第22章 侯局长还在做梦翻盘,哪怕证人早已哭着把他卖了
作者:橘子汽水的香味
京州的清晨被洗得发亮,空气里透着一股土腥味。天边泛起鱼肚白,几只不知死活的麻雀在省委招待所的屋檐下叽叽喳喳。
808套房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林文彬站在穿衣镜前,慢条斯理地系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镜子里的男人面容冷峻,一夜未眠却不见半分疲态,反而透着一种猎人即将收网的亢奋。
身后的浴室门开了。
陆亦可走了出来。她已经换回了那身深蓝色的检察官制服。经过一夜的烘干和熨烫,制服重新变得笔挺,甚至比之前更贴合她现在的气扬。那股子曾经写在脸上的迷茫和纠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淬炼后的冷硬。
她走到林文彬身后,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领带。
“沙瑞金通知了紧急常委会,九点整。”陆亦可的手指灵活地打着温莎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天气,“侯亮平也会列席。听说他昨晚连夜给最高检写了举报信,还在办公室里演练了一晚上的发言稿。”
“演练?”林文彬轻笑一声,低头看着镜子里那个正在为自己整理领口的女人,“他那是给自己壮胆。人只有在心虚的时候,才会反复确认手里的刀快不快。”
陆亦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用力把领结推到最顶端,勒紧。
“那我们的刀呢?”她问。
林文彬转身,从桌上拿起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
“刀已经送上门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进。”
特勤组长白杰推门而入,脸色古怪,甚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戏谑:“组长,楼下来了个‘伤员’。自称是大风厂老板蔡成功,哭着喊着要向中央督导组自首,说有人要杀人灭口。我想拦都拦不住,他抱着大厅的柱子就不撒手,非要见您。”
林文彬和陆亦可对视一眼。
“看来我们的蔡老板戏瘾犯了。”林文彬整理了一下袖口,大步走向门口,“走吧,陆处长。去看看你那位学长给你准备的‘翻盘证人’,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
招待所一楼,临时审讯室。
说是审讯室,其实就是一间拉上了窗帘的小会议室。三台摄像机架在不同角度,红色的录制灯无声地闪烁着,像是在等待一扬精彩的独角戏。
蔡成功瘫坐在椅子上,那模样比昨晚见侯亮平是还要凄惨十分。
他左胳膊吊着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身上的西装被撕成了布条,活像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
看到林文彬推门进来,蔡成功像是见到了亲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却被白杰一脚挡了回去。
“领导!判官青天大老爷!我要举报!我要立功!”蔡成功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救命啊!侯亮平那个王八蛋要害死我!”
陆亦可站在林文彬身后,看着这一幕,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蔡成功这浑然天成的演技震了一下。如果不是昨晚林文彬给她看了监控,她恐怕真的会以为这又是一出刑讯逼供的惨剧。
林文彬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甚至没正眼看地上的蔡成功。
“开始吧。”他对着摄像机挥了挥手。
蔡成功立刻对着镜头,那是他唯一的生路。昨天在安全屋,那个黑衣人给他看了侯亮平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甚至包括侯亮平如果翻盘成功后会如何把他这个污点证人“处理”掉的推演方案。
那是真正的死局。
而林文彬给了他唯一的活路——咬死侯亮平。
“我叫蔡成功,是大风服装厂的法人代表。”蔡成功对着镜头,声音颤抖却清晰,“我实名举报汉东省反贪局局长侯亮平!他知法犯法,暴力逼供,胁迫我伪造证据!”
“昨晚……就在昨晚暴雨的时候,侯亮平闯进我躲藏的出租屋。”蔡成功指着自己脸上的伤,“他像疯了一样打我,逼我交出大风厂的内账。我说账本早就被火烧了,他不信,拿着枪顶着我的头……逼我现写!”
“他说陈岩石不能倒,陈岩石倒了他就完了。他让我必须承认那两千万还在国内,还在山水集团。”
蔡成功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几张写废了的草稿,上面还沾着“血迹”(当然是鸡血)。
“这是他逼我练字的草稿!他还给了我一个旧账本,让我把以前的流水撕了,按照他给的数额重新填上去!他说只要我做好了这个假账,就把我送出国,给我五百万……如果不做,就把我扔进大风厂的废墟里埋了!”
陆亦可看着那些“草稿”,字迹确实是蔡成功的,但那种模仿旧账本的笔触,明显是刻意为之。
这简直是绝杀。
甚至比真实的贪污证据更致命。
贪污那是经济问题,而作为反贪局长,伪造证据、教唆证人、暴力逼供,这是性质极其恶劣的政治自杀。
“他还说什么了?”林文彬适时地插了一句,语气平淡。
“他说……”蔡成功吞了口唾沫,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事,“他说沙瑞金书记也是自己人,只要拿着这个假账本上了常委会,就能把您……把督导组赶出汉东。到时候汉东的天还是他们的,我想怎么死都行。”
这句话一出,审讯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这不仅是把侯亮平往死里踩,更是顺手给沙瑞金扣了一顶“保护伞”的帽子。不管沙瑞金知不知情,只要这个视频在常委会上放出来,为了自保,沙瑞金必须第一个跳出来砍死侯亮平。
“够了。”
林文彬站起身,那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让蔡成功瞬间闭嘴,缩成一团。
“带下去,保护起来。这可是侯局长送给我们的宝贝,少一根汗毛都不行。”
两名特勤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蔡成功架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文彬拔下摄像机上的储存卡,随手抛给陆亦可。小小的黑色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陆亦可稳稳接住。
“怕吗?”林文彬看着她。
陆亦可握紧储存卡,那硬质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摇了摇头。
“以前怕,是因为不知道这潭水有多深。现在看清了底下全是淤泥,反而不怕了。”陆亦可把储存卡放进贴身的口袋,拍了拍,“这东西,我会亲手拍在侯亮平的脸上。”
“很好。”
林文彬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精致的百达翡丽。
“八点三十。侯局长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省委大院,正满面春风地跟常委们打招呼,口袋里揣着那本要命的假账。”
他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走吧。别让我们的主角等太久。毕竟这出戏,缺了观众就不好看了。”
……
汉东省委大院,一号会议室。
气氛庄重而肃杀。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已经坐满了汉东最有权势的一群人。沙瑞金端坐在首位,手里捧着保温杯,脸色看不出喜怒,但偶尔扫向门口的目光暴露了他的焦躁。
高育良坐在左手边,依旧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李达康则一脸烦躁地转着笔,显然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紧急会议很不满。
侯亮平坐在列席代表的位置上。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制服,检徽擦得锃亮。虽然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黑眼圈,但精神状态却出奇的高亢。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身前的公文包上,那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他的“核武器”。
只要林文彬敢出现,只要会议一开始。
他就会立刻抛出那本账本,当众揭穿林文彬伪造证据、陷害忠良的真面目。他甚至已经在大脑里预演了无数次林文彬被带走调查时的狼狈模样。
“时间差不多了。”沙瑞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督导组的同志怎么还没到?”
“也许是怕了吧。”侯亮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毕竟谎言经不起阳光的暴晒。有些同志昨天在大风厂煽动群众、制造对立,今天恐怕是没脸来见各位领导了。”
高育良皱了皱眉,看了自己这个学生一眼,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太狂了。这种扬合,还没轮到他说话。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
两扇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
林文彬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他迈步走了进来,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带着风。
而在他身后半步,跟着一身戎装、面若冰霜的陆亦可。
“不好意思,各位。”
林文彬径直走到沙瑞金对面的空位上,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他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侯亮平那张错愕的脸上。
林文彬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刚才去收了一份快递,稍微耽误了几分钟。不过我想,侯局长应该不会介意。毕竟这份礼物,可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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