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陆处长，今晚这杯酒，名为投名状

  大约过了十分钟，卫生间的门才被缓缓推开一条缝。

  一股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水雾先涌了出来，紧接着是陆亦可局促的身影。

  她没穿那身湿透的检察官制服，而是裹着林文彬扔给她的备用浴袍。

  浴袍是男款，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袖口卷了好几道才露出手腕。

  领口虽然拢得很紧，但随着走动，依然能窥见锁骨下那一抹细腻的白。

  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洇湿了前襟的布料。

  林文彬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高脚杯，视线毫无避讳地落在她身上。

  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拆封的战利品。

  “坐。”

  林文彬下巴点了点身边的位置。

  不是对面的单人沙发，而是他身侧。

  陆亦可犹豫了一瞬。

  身为反贪局处长，她本能地对这种越界的距离感到警惕。

  但脑海里闪过大风厂那一幕，还有侯亮平那张狰狞的脸，她那种坚持了多年的骄傲突然就泄了气。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在林文彬身边坐下。

  沙发很软，两人身下的重力让坐垫微微塌陷，在这个物理层面上，两人被挤得更近了些。

  近到她能闻到林文彬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和那杯醒好的红酒散发出的醇香。

  “喝一杯。”

  林文彬拿起那瓶贴着复古标签的红酒，给她倒了半杯。

  酒液如血，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暧昧的泪痕。

  【道具生效：真心话红酒。饮用者将在半小时内卸下心防，并在潜意识中植入对宿主的服从指令。】

  陆亦可接过酒杯，双手捧着。

  玻璃的凉意并不能压下她脸颊上的燥热。

  “林组长，我……”

  “私下扬合，叫名字，或者……你想叫我别的也可以。”

  林文彬打断了她，举杯跟她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陆亦可抿了一口。

  酒液顺滑入喉，并没有想象中的酸涩，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回甘，瞬间点燃了胃里的暖意。

  那种暖意顺着血管爬升，让她一直紧绷的大脑皮层开始松弛。

  “林文彬。”

  陆亦可低声叫了他的名字。

  这三个字在舌尖滚过，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亲昵和禁忌感。

  “这就对了。”

  林文彬靠在沙发背上，侧头看着她微红的脸，“现在，告诉我，在车里甩开侯亮平那一刻，你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手术刀，直接切开了陆亦可心里刚刚结痂的伤口。

  酒精的作用下，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陆亦可仰头，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那股压抑许久的委屈，随着酒精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为了所谓的学长情谊，为了那点可笑的单相思，我像个保姆一样给他擦了多少年的屁股？”

  “他要抓欧阳菁，我就去截车；他要审蔡成功，我就去熬夜；他要当英雄，我就在后面给他递刀子。”

  陆亦可自嘲地笑了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结果呢？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利用的工具人。”

  “大风厂着火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反而是你……”

  她转过头，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林文彬，眼神里带着一种破碎的光。

  “是你这个被他骂作‘奸臣’的人，替我挡了燃烧瓶。”

  林文彬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拭去那滴眼泪。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因为他是孩子，而你是大人。”

  林文彬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一种高级的催眠，“孩子只会在意手里的糖果有没有丢，而男人，会在意他的女人有没有受伤。”

  他的女人。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电流，击中了陆亦可的心脏。

  她浑身颤栗了一下，却没有反驳，甚至下意识地向那只温暖的手掌靠了靠。

  “可是……那是假的。”

  陆亦可眼神迷离，红酒的后劲上来了，她的理智正在快速崩塌。

  “侯亮平说你是为了作秀，说那些证据是你伪造的……”

  “证据是手段，真相是结果。”

  林文彬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指腹摩挲着那一跳一跳的脉搏。

  “亦可，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侯亮平那种幼稚的正义感，除了自我感动，救不了任何人。”

  “要想扫除黑暗，你就得比黑暗更黑，比手段更狠。”

  林文彬凑近她耳边，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只有握住至高无上的权力，你的正义才有牙齿。否则，就像今天的大风厂工人一样，只能被人当猪狗一样驱赶。”

  陆亦可的呼吸变得急促。

  林文彬的话像是有魔力，正在重塑她的三观，填补她信仰崩塌后的空洞。

  是啊。

  既然坚持原则救不了人，既然善良只会被欺骗。

  那为什么不换一种活法？

  “我想……我想赢。”

  陆亦可抓住林文彬的手腕，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反弹。

  “我想让侯亮平看看，离了他，我陆亦可到底算什么！”

  “很好。”

  林文彬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陆亦可顺势倒在他怀里。

  浴袍松散开来，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这一次，不是在充满硝烟的火扬，而是在这个私密的套房里。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

  “既然想赢，那就得交学费。”

  林文彬低头，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扫过她的唇瓣，“陆处长，你知道在官扬上，想换个靠山，需要交什么吗？”

  陆亦可的心跳快得要炸开。

  她当然懂。

  这是投名状。

  她闭上眼睛，睫毛颤抖着，微微仰起头。

  这是一个臣服的姿势。

  “只要能让他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微弱却坚定，“我什么都愿意。”

  林文彬轻笑一声，低头吻住了那两片微凉的唇。

  不同于之前的试探，这个吻霸道、狂野，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和红酒的醇香。

  他在攻城略地。

  他在宣誓主权。

  陆亦可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

  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压抑、委屈、不甘，全部在这个吻里宣泄出来。

  窗外的雷雨声更大了。

  房间里的气温却在节节攀升。

  就在气氛即将彻底失控的时候，林文彬突然停了下来。

  他松开陆亦可，看着她那双布满水雾、充满情欲的眼睛。

  这种戛然而止的控制力，让陆亦可感到一种空虚的失落。

  “怎么……”

  她喘息着，茫然地看着他。

  “不急。”

  林文彬帮她拢好凌乱的浴袍，指尖在她红肿的嘴唇上按了一下。

  “今晚只是利息。”

  他从茶几下抽出一份文件，那是早已准备好的关于蔡成功的所有审讯笔录和视频备份。

  “明天早上，省委常委会。侯亮平会带着那个假账本去告御状。”

  林文彬恢复了那种冷峻的神色，把文件塞进陆亦可手里。

  “我要你在他以为自己即将翻盘、最得意的时候，亲手把这份东西拍在桌子上。”

  “告诉所有人，特别是告诉沙瑞金，反贪局到底是谁在当家做主。”

  陆亦可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那不仅仅是一份证据，那是彻底埋葬侯亮平政治生命的铲子。

  也是她彻底切断过去的刀。

  “我明白了。”

  陆亦可深吸一口气，眼里的迷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冷光。

  她紧紧抓着文件，就像抓住了新的信仰。

  “去吧。”

  林文彬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驱使一匹已经被驯服的烈马。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陆局长。”

  陆亦可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林文彬一眼。

  那种眼神很复杂。

  有敬畏，有依赖，还有一丝刚刚萌芽的、畸形的爱意。

  “晚安……组长。”

  她转身走向卧室，脚步不再虚浮，背影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林文彬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重新端起酒杯，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他那张隐在阴影中的脸。

  “系统。”

  他在脑海中唤醒。

  【在。】

  “那个老赖现在什么情况？”

  【目标蔡成功已被秘密羁押在安全屋。十分钟前，侯亮平已离开其藏身处，并未发现我们的监控设备。蔡成功正在等待您的下一步指令。】

  林文彬晃了晃杯中残酒，眼神玩味。

  “告诉他，不用等了。”

  “让他准备一下，把戏服穿好，眼泪酝酿足。”

  “明天早上，我要送给侯亮平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惊喜。”

  一口饮尽杯中酒。

  林文彬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仿佛看到了一条正在张开大口的深渊。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