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亦可，这就是你崇拜的学长？拿着假账本当宝！

  陆亦可浑身湿透，刚把车停稳，还没来得及熄火，车窗就被猛烈地拍响。

  “啪！啪！啪！”

  那一连串急促的拍击声，在雷雨夜里听着有些渗人。

  陆亦可降下车窗。

  一张惨白且扭曲的脸伸了进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真皮座椅上。

  是侯亮平。

  他那身昂贵的西装早已看不出原来的版型，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带歪在一边，像是被人狠狠蹂躏过。

  但他眼睛里没有狼狈，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亦可！下车！快！”

  侯亮平一把抓住陆亦可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指甲甚至掐进了她的肉里。

  陆亦可皱眉，本能地想要甩开：“亮平，你弄疼我了！有什么事不能进屋说？”

  “不能进屋！屋里全是那小子的眼线！”

  侯亮平神经质地四下张望，随后强行拉开车门，把陆亦可拽进了旁边一辆不起眼的捷达车里。

  那是反贪局的备用侦查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侯亮平身上那股难闻的汗酸味。

  “给你看个宝贝。”

  侯亮平甚至顾不上擦一把脸上的水，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硬皮本。

  他动作粗鲁地撕开塑料袋，像是在展示这世上最珍稀的宝藏。

  “看看！这是蔡成功冒死给我的！”

  侯亮平把账本拍在陆亦可的大腿上，打开早就折好的一页，拿手机手电筒照着。

  光柱刺眼，晃得陆亦可眼睛生疼。

  “看到了吗？这就是真相！”

  侯亮平指着那一行潦草的钢笔字，唾沫星子喷在陆亦可脸上，“两千万！是过桥资金！还在山水集团账上！根本没去澳洲！”

  陆亦可拿起账本。

  纸张有些潮湿，带着一股陈旧的纸墨味。

  她低头看去。

  日期：2014年6月8日。

  摘要：大风厂职工安置专项借款（山水集团代持）。

  金额：20,000,000.00元。

  备注里还贴着半张残缺的银行回单复印件，章盖得很模糊。

  “亦可，你想想！”侯亮平在一旁急促地呼吸着，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林文彬那所谓的证据全是假的！是他严刑逼供做出来的！蔡成功亲口告诉我，如果不签字，林文彬就要把他扔进水泥搅拌机！”

  陆亦可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盯着那张回单。

  作为老刑侦，作为反贪局的一处处长，她对证据有着职业性的敏感。

  这张回单，太“完美”了。

  完美地解释了一切，完美地洗白了陈岩石，完美地符合侯亮平现在最想看到的结局。

  但越完美的东西，越假。

  “亮平。”陆亦可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疲惫，“这张回单上的业务章，你看清楚了吗？”

  侯亮平一愣：“章？章怎么了？有点模糊很正常，那是几年前的单子！”

  “2014年。”陆亦可指着那个红色的印记，“那时候山水集团用的还是‘京州市山水投资有限公司’的财务章。但这上面盖的，是‘山水生态集团’。他们是一五年才改的名。”

  轰！

  狭小的车厢里瞬间死寂。

  只有侯亮平粗重的喘息声。

  “这……这可能是蔡成功记错了，或者是补打的单子……”侯亮平眼神闪烁，试图强行解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账本！这本子是真的！纸张年份做不了假！”

  他一把抓住陆亦可的手，眼神狂热得让人害怕。

  “亦可，你信我！我是为了正义！只要我们联名举报，直接把材料递给沙书记，甚至递给最高检，林文彬就完了！他这是政治迫害！我们必须救陈老！”

  陆亦可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曾经，她觉得这张脸充满正气，是她在汉东政法系唯一的知己。

  但现在，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她只看到了狰狞、偏执，还有一种输红了眼的赌徒心态。

  她突然想起了半小时前。

  在那个火光冲天的大风厂门口。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在燃烧瓶砸下来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把她护在怀里。

  那个宽阔的后背被烧穿，皮肉被烫伤，却连一声都没吭。

  而此时此刻，口口声声喊着正义的侯亮平，却躲在这辆散发着霉味的车里，拿着一本拙劣的假账，逼她去诬陷那个救了她命的人。

  高下立判。

  “松手。”陆亦可冷冷地说道。

  “亦可？”侯亮平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了，“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怕了？怕那个林文彬报复？你放心，有我在……”

  “我让你松手！”

  陆亦可猛地甩开他的手，力度之大，让侯亮平的手背撞在方向盘上，发出“咚”的一声。

  “侯亮平，你太让我失望了。”

  陆亦可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皱的衣袖，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崇拜，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你不是为了正义。”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为了你那可怜的自尊心。你接受不了自己看走了眼，接受不了陈岩石是个贪官，更接受不了林文彬比你强。”

  “你闭嘴！”侯亮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他那是作秀！是收买人心！你被他洗脑了！”

  “洗脑？”

  陆亦可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刚才在大风厂，那一枚燃烧瓶砸过来的时候，你在哪？你在特警的盾牌后面喊口号。而林文彬在前面挡着。他身上现在还有烧伤。”

  她指了指窗外那栋巍峨的检察院大楼。

  “他敢当着几百个工人的面揭开伤疤，敢把陈晓在澳洲挥霍的视频公之于众。而你呢？你拿着一本骗子给的假账，就像拿着尚方宝剑一样沾沾自喜。”

  “这就是你所谓的反贪局局长的素质？”

  侯亮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而且是来自他最信任、甚至一直把他当偶像的师妹。

  “这字，我不会签。”

  陆亦可推开车门，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霉味。

  “还有，蔡成功是个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他这时候给你这个，就是想拿你当枪使。你要是真把这个递上去，死的不是林文彬，是你。”

  说完，陆亦可头也不回地跳下车，冲进了雨幕中。

  “陆亦可！你会后悔的！你这是助纣为虐！”

  侯亮平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咆哮，狠狠把那个账本砸在挡风玻璃上。

  陆亦可没有回头。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却让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走进办公楼大厅，浑身滴着水。

  大厅的镜子里映出她狼狈的模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比如信仰。

  比如对侯亮平的滤镜。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拨通了那个刚刚存入通讯录、还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摆脱那个废物了？”

  听筒里传来林文彬低沉磁性的声音，背景音里有轻微的古典乐，和雨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亦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竟然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组长。”陆亦可的声音有些哑，“侯亮平手里有一本账，是蔡成功给的。他想拿那个翻案。”

  “我知道。”林文彬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那是我让他拿到的。”

  陆亦可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果然。

  这是一个局。

  侯亮平视若珍宝的翻盘希望，不过是林文彬随手扔下的一块腐肉。

  “那你现在在哪？”陆亦可问。

  “省委招待所，808。”林文彬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既然选择了站队，那就上来吧。有些工作，我们需要……深入交流一下。”

  “对了。”

  电话那头传来红酒入杯的细微声响。

  “带上你的辞职报告。反贪局那种过家家的地方，不适合你。”

  电话挂断。

  陆亦可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窗外，雷声滚滚。

  她知道，只要踏出这一步，她就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侯亮平身后喊口号的女检察官了。

  她将成为那个男人手里的刀。

  或者，那个男人怀里的……女人。

  陆亦可咬了咬牙，转身走向电梯。

  按下“8”字键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正义需要手段，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省委招待所，808套房。

  林文彬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手里晃着半杯如血般的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京州夜景被雨雾笼罩，朦胧而压抑。

  茶几上的平板电脑里，正好播放着侯亮平在车里咆哮的监控画面。

  “系统。”

  林文彬在脑海中唤醒。

  【在。】

  “掠夺侯亮平气运值。”

  【正在执行……检测到关键人物陆亦可彻底决裂，侯亮平心态崩塌。】

  【掠夺成功！获得气运值：800点。】

  【侯亮平当前状态：理智丧失，即将强行闯关。】

  【获得额外奖励：特殊道具【真心话红酒】（饮用后，目标将在半小时内无法对宿主撒谎，并大幅度提升服从欲）。】

  林文彬看着手中凭空多出来的一瓶贴着复古标签的红酒，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门铃响了。

  不急不缓，三声。

  林文彬放下酒杯，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

  陆亦可站在门口。

  她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湿透的制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平时隐藏在宽松警服下极其傲人的曲线。头发还在滴水，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进来。”

  林文彬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道。

  陆亦可迈步走进房间。

  房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落锁。

  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把锁，彻底锁死了她的退路。

  “先去洗个澡。”

  林文彬扔给她一条干毛巾，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过，“我不喜欢和浑身湿漉漉的人谈公事。还有……”

  他指了指桌上那瓶刚开封的红酒。

  “洗完了，陪我喝一杯。算是庆祝你……弃暗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