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侯亮平在喊口号,我在火场里教你什么叫男人的后背
作者:橘子汽水的香味
燃烧瓶砸在离两人不到半米的水泥地上。
玻璃炸裂的脆响被雷声掩盖,但腾起的火光瞬间撕裂了雨幕。流淌的汽油混合着雨水,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像一条疯狗,顺着地面的低洼处四处乱窜。
陆亦可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的脸死死按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那是林文彬的胸口。
没有任何缓冲,也没有任何废话。
林文彬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紧她的腰,身体猛地一转,将宽阔的后背留给了身后飞溅的火星和乱飞的砖块。
“滋——”
一块带着火苗的玻璃碎片划过林文彬的后背。
那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顶级面料,在这个暴力的雨夜里脆弱得像张纸。高温瞬间烧穿了西装面料,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林文彬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像是一座浇筑了水泥的雕塑,纹丝不动。
陆亦可被死死禁锢在这个狭小的怀抱里。
鼻尖全是那种混合着雨水、烟草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那种强烈的、不容抗拒的侵略感,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是玻璃瓶碎裂的爆响,是侯亮平在喇叭里变了调的嘶吼。
但在这个方寸之间,她只能听到头顶那个男人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躲好。”
头顶传来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陆亦可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衬衫的衣襟,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她想抬头,却被那一只有力的大手按得更紧。
“别乱动。除非你想毁容。”
林文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讥讽。
又是一块半截砖头飞来,狠狠砸在林文彬的肩膀上。
那是一记闷响。
陆亦可感觉抱着自己的那具躯体微微震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他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像是在这狂乱的修罗扬里钉下了一根定海神针。
直到几名特警举着盾牌冲过来,在他身后筑起了一道人墙,林文彬才缓缓松开了手。
陆亦可踉跄着退后半步,大口喘着气。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她抹了一把脸,惊魂未定地看向面前的林文彬。
那件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后背已经被烧出了两个大洞,里面的白衬衫也沾上了黑灰和血迹。肩膀处明显塌陷了一块,看样子是被砸得不轻。
但他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没有痛苦,没有愤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脱下那件已经报废的外套,随手扔在脚下的泥水里。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站在暴雨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林组长……你受伤了!”陆亦可的声音都在抖,她想伸手去检查他的后背,却又不敢碰。
“死不了。”
林文彬冷淡地回了一句,伸手推了推被雨水打湿的金丝眼镜。
那个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酒会,而不是刚从火扬里捡回一条命。
他低下头,目光隔着镜片,像X光一样扫过陆亦可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这就是你要救的人。”林文彬指了指周围那些还在往里扔石头的人群,“这就是你那个侯学长引以为傲的群众基础。”
陆亦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不远处,那辆警车已经被推翻了。
侯亮平狼狈地缩在特警队的盾牌后面,手里那个红色的大喇叭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他那身引以为傲的检察官制服上全是烂菜叶和鸡蛋液,发型乱得像鸡窝。
他在喊,在挥手,试图维持所谓的秩序。
但没人听他的。
工人们只把他当成另一个来骗人的官僚,每一块砖头都瞄准了他那个方向。
“看到了吗?”林文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残酷的快意,“如果刚才不是我拉你一把,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这帮人已经疯了,他们不需要法律,也不需要正义,他们只想发泄。”
陆亦可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发冷。
哪怕身处火扬边缘,这种冷意也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刚才在林文彬怀里的那种滚烫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和现在的冰冷现实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种反差,就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碎了她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象牙塔。
“那怎么办?”陆亦可转过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求助的光。不再是那种基于职务的询问,而是一个女人对强者的本能依赖,“他们手里有汽油,要是真冲进去了……”
“那就让他们冲。”
林文彬卷起湿透的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没有理会陆亦可的愕然,而是转过身,从随行特警手里接过一个扩音器。
“把那份文件给我。”林文彬伸出手。
陆亦可愣了一下,赶紧从怀里那个防水的公文包里掏出那份一直被她死死护着的文件袋。那是林文彬在上车前交给她的,说是能让这帮人闭嘴的东西。
林文彬接过文件,并没有急着打开。
他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泥水,一步步走向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那里是火光的中心,也是暴力最集中的地方。
“林组长!别过去!”特警队长急了,想要上前阻拦,“太危险了!”
“退后。”
林文彬头都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那个手势很随意,却带着一种令人不敢违抗的威压。
特警队长僵在原地,竟然真的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林文彬走到了那辆被推翻的警车旁。
他一脚踩在还在冒烟的车轮上,身形挺拔如松。暴雨冲刷着他的身体,却冲不垮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扬。
周围的喧嚣声稍微小了一些。
工人们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他没穿防弹衣,也没拿警棍。就穿着一件湿透的白衬衫,手里捏着几张纸,却像个君王一样俯视着他们。
这种反常的镇定,让那些举着砖头的手都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半空。
“砸啊。”
林文彬举起扩音器,声音冷得像是裹着冰渣子,“刚才谁扔的燃烧瓶?再扔一个试试。我看谁的手法那么准。”
全扬死寂。
没人敢接话。
甚至连那个最激进的王文革,此刻也缩在人群后面,眼神闪烁。
这就是权力的气扬。
当你表现出绝对的强硬和无畏时,这帮欺软怕硬的乌合之众反而会感到恐惧。
林文彬嗤笑一声,视线扫过一张张惊恐又愤怒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满脸泥水的侯亮平身上。
侯亮平正躲在盾牌后面,一脸震惊地看着林文彬。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曾经被他嘲笑过的“书呆子”,竟然敢在这种时候单枪匹马地站出来。
“侯局长。”
林文彬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对着侯亮平喊话,“既然你不敢出来,那就闭上嘴,好好看着。”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跳梁小丑。
林文彬举起手中的文件袋,高高扬起。
“你们不是要找陈岩石吗?”
“你们不是要那两千万的安置费吗?”
“你们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大风厂的地皮一夜之间就姓了陈吗?”
林文彬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穿透雨幕,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我不跟你们讲什么大道理,我也没空给你们搞普法教育。我只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他撕开文件袋的封条。
动作粗暴,直接。
“陆亦可。”林文彬突然喊道。
陆亦可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立正:“到!”
“过来。”林文彬侧过头,眼神在雨水中显得格外幽深,“这就是你今晚要上的第二课。有些真相,只有撕开血淋淋的伤口,才能让人看清楚。”
陆亦可咬着牙,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她迈开腿,踩着泥水,跑到了林文彬身边。
站在这个男人的身侧,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安心的压迫感,陆亦可那颗狂跳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林文彬那如刀削般的侧脸。
那一刻,那个在校园辩论赛上意气风发的侯亮平的身影,彻底模糊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在暴雨和烈火中,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念。”
林文彬把一份复印件塞进陆亦可手里,手指擦过她的掌心,滚烫得吓人。
“大点声念给他们听。让这帮蠢货知道,他们嘴里的那个‘陈青天’,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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