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想当护花使者？先把你的屁股擦干净再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角落。陆亦可背靠着墙壁，手里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保温杯被她捏得变形。她看着站在面前的林文彬，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强势地侵入了她的呼吸领地。

  这种距离，太近了。近到完全突破了社交安全距离，甚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林……林组长。”陆亦可的声音干涩，喉咙像被沙子磨过，“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是反贪局一处处长，我的工作在反贪局，不在督导组。而且，这不合规矩。”

  “规矩？”

  林文彬低头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中央督导组拥有最高级别的人事调动权。我现在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在向你下达命令。至于你的工作……”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语气淡漠：“从现在开始，你的工作只有一个：跟着我。”

  “二十四小时。”林文彬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陆亦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全扬死寂。

  那些平日里喜欢拿陆亦可大龄未婚开玩笑的处长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数着桌上的木纹，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简单的调动，这是林文彬在立威，更是在抢人。

  把反贪局最锋利的一把刀，硬生生从侯亮平手里夺过来，变成他自己的挂件。

  “我不去！”

  陆亦可终于回过神，那股子倔劲上来了。她把保温杯往旁边柜子上一顿，昂起头，“我有我的案子要办！没有省院党组的文件，我不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调令！”

  “我不放人！”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打破了沉闷。

  侯亮平猛地推开椅子冲了出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叫。他几步冲到林文彬侧面，伸手想要去拉陆亦可的胳膊，却被一旁的特勤人员冷冷地挡住。

  “林文彬！你别太过了！”

  侯亮平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被羞辱到极致后的爆发。在汉东，谁不知道陆亦可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最忠实的追随者？林文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行征调陆亦可，这就是在当众抽他的脸。

  “督导组权利是大，但也不能乱来！”侯亮平指着林文彬，唾沫星子乱飞，“反贪局现在案子堆积如山，陆亦可是业务骨干，手里有好几个关键线索。你把她带走，这是干扰司法办案！我不答应！省检也不会答应！”

  他说着，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季昌明，试图寻找盟友：“季检，您说话啊！亦可不能走！”

  季昌明缩在椅子里，手里捧着茶杯，假装在吹茶叶沫子。他又不傻。这时候谁出头谁就是下一个李达。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文彬慢慢转过身。

  他没有看侯亮平指着他的手指，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在手背上轻轻磕了磕。

  “啪。”

  点火，吸气，吐雾。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无视了侯亮平的愤怒。

  烟雾喷了侯亮平一脸。

  “咳咳……”侯亮平被呛得后退半步，挥手驱赶烟雾，眼里的怒火更甚，“林文彬！这里是会议室！禁止吸烟！你……”

  “侯局长。”

  林文彬夹着烟，隔着缭绕的烟雾看着侯亮平。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更像是在看一只在路边狂吠的野狗。

  “你的嗓门挺大。”林文彬淡淡开口，“可惜，底气不足。”

  他往前迈了一步。

  侯亮平本能地想后退，但为了面子硬生生顶住了脚步，只是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干扰办案？”林文彬笑了，笑得轻蔑，“你所谓的办案，就是带着全反贪局的人去山水庄园给高小琴剥虾？还是把陈岩石违法乱纪的案卷压在抽屉里吃灰？”

  “你胡说！那是为了……”

  “为了深入敌后？”林文彬打断他，语气骤然变冷，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侯亮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保陆亦可？还是想保你自己？”

  林文彬微微俯身，凑到侯亮平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却像一把冰锥直接扎进侯亮平的耳膜。

  “蔡成功已经在督导组喝茶了。就在刚才，他跟我讲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关于一个煤炭商，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个想要给儿子买学区房的局长发小。”

  轰！

  侯亮平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原本指着林文彬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是他的死穴。

  虽然那张卡他没收，但蔡成功那种烂人，为了活命什么脏水都会泼。而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就彻底完了。

  “你的屁股擦干净了吗？”

  林文彬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声音冷漠得让人发抖，“不想进去陪陈岩石吃牢饭，就把嘴闭上。在这个屋子里，你没有说话的资格。”

  侯亮平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那个有着油渍的裤腿上。

  彻底的碾压。

  不是辩论，不是争吵，而是直接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问你敢不敢动。

  林文彬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过身，看向已经呆住的陆亦可。

  “陆处长。”林文彬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绅士而霸道，“车在楼下。别让我等太久。”

  陆亦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又看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一言不发的侯亮平。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那个在她心里一直伟光正、总是把“信仰”挂在嘴边的学长，竟然被林文彬一句话就吓成了哑巴？甚至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那种信仰大厦崩塌的裂痕，在这一刻悄然扩大。

  “我……”陆亦可咬了咬嘴唇，最终没有再坚持。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没有看侯亮平，低着头走向门口。

  “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文彬笑了笑，掐灭烟头，随手弹进垃圾桶。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经过季昌明身边时，脚步没停，只是扔下一句话：“季检，把会议纪要整理好。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整改方案。少一个字，你也去隔壁陪李达。”

  季昌明手一抖，茶水泼了一裤裆。

  ……

  省检大楼下。

  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已经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回荡。

  陆亦可跟在林文彬身后，感觉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车门打开。

  林文彬坐进后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上来。”

  陆亦可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内的空间狭小而私密。林文彬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陆亦可缩在车门边，尽量拉开和他的距离，双手紧紧抱着那个保温杯，像是抱着唯一的武器。

  车子启动，驶入茫茫夜色。

  “去哪？”陆亦可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文彬没有睁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带你去个好地方。”他的声音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去看看你那位敬爱的陈老，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对了。”

  林文彬突然睁开眼，侧头看着陆亦可，目光落在她紧绷的大腿上，“今晚我们要通宵。陆处长，希望你的身体素质，能跟得上你的脾气。”

  陆亦可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笼罩全身。

  这不仅仅是一次加班。

  这是一扬精心设计的狩猎。

  而她，就是那个已经落入网中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