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堂堂汉东政法高层,为了活命把公车开成了F1
作者:橘子汽水的香味
“嘟——嘟——”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一把冰冷的锯子,在死寂的空气里来回拉扯。
那一桌子价值不菲的澳洲龙虾、东星斑,此刻看起来不再是美味,更像是摆在灵堂前的供品。
“啪!”
季昌明手里的酒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这声脆响像是发令枪,瞬间炸醒了屋里所有装死的人。
“快!备车!马上回省检!”
季昌明猛地站起来,膝盖狠狠磕在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连揉一下的时间都没有,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扣子扣了三次都没扣进眼儿里。
“季检,这……这就走?那澳洲龙虾还没……”旁边那个刚才搂着服务员的李达副检还一脸懵,手里还拿着筷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季昌明一巴掌拍在李达脑门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那是断头饭!你想死别拉着我!那是林文彬!是那个连副国级都敢办的疯子!他说十五分钟,就算你是神仙,十五分零一秒他也敢直接给你上手铐!”
侯亮平脸色惨白,手里还捏着那只剥了一半的虾,虾肉掉在裤子上留下一大块油渍。他想起林文彬刚才在电话里那种毫无感情的声音,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高总,今天……今天先这样。”侯亮平慌乱地擦了擦手,眼神根本不敢看高小琴。
高小琴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打了石膏。她想说什么,但看着这群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男人此刻像丧家之犬一样抱头鼠窜,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包厢。
楼道里,几个还没穿好鞋的处长提着鞋跟狂奔,平日里那种四平八稳的官步早就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快点!司机呢!死哪去了!”
“开车!去省检!走高速!别管限速!给我冲回去!”
几辆黑色的奥迪和帕萨特像发了狂的野兽,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冒着白烟冲出了山水庄园的大门。
……
京州绕城高速上。
一辆挂着省检牌照的奥迪A6正在疯狂超车。
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飙到了160,发动机发出痛苦的嘶吼。
车内,季昌明死死抓着扶手,脸色比那张白纸还要白。他不停地看表,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再快点!还有八分钟!”季昌明吼道。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季检,再快就要翻车了!这车毕竟上了年头……”
“翻车也比掉脑袋强!”季昌明咬着牙,眼睛充血,“那个林文彬不是人,他是狼!他既然敢堵门,就敢真的抓人!快!闯红灯也给我冲过去!”
后座的侯亮平缩在角落里,正在拼命用纸巾擦拭裤子上的油渍。越擦越脏,最后干脆放弃了,把纸巾揉成一团狠狠砸在脚垫上。
“这个林文彬……他怎么敢……”侯亮平喃喃自语,“就算他是督导组长,也不能这么不讲规矩……”
“规矩?”季昌明回头瞪了他一眼,“咱们在山水庄园吃饭讲规矩了吗?上班时间喝酒讲规矩了吗?猴子,这时候就别在那讲你的大道理了!先把命保住再说!”
车窗外的风景连成了线。
这群平日里只要咳嗽一声,下面就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在一个年轻人的一个电话威慑下,把公车开成了F1赛车。
恐惧。
一种久违的、赤裸裸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大厅。
太师椅旁,那个泡茶的刘裕军已经连端茶杯的手都在抖。茶水泼了一半在桌子上。
林文彬依旧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轻轻吹着浮叶。
他不急。
一点都不急。
陆亦可站在他身旁三米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那巨大的电子钟跳动的声音。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击在陆亦可的心脏上。
她看着林文彬那张侧脸。平静,淡漠,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刚刚对全省检察系统高层发出死亡通牒的人。
“林组长……”陆亦可声音有些干涩,“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没赶回来呢?”
林文彬抿了一口茶,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两分钟。”
他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并未乱的袖口。
“如果没回来,那我会让警卫连封锁所有出口。这里的所有档案,所有账目,所有卷宗,将在没有他们参与的情况下,由督导组单方面接管。”
林文彬转过头,看着陆亦可,眼神如刀:“陆处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亦可瞳孔骤缩。
意味着政变。
意味着整个汉东检察系统将被彻底清洗,所有人都将被视为嫌疑人。
“你疯了……”陆亦可喃喃道,“那样会引起汉东官扬大地震的!”
“地震?”林文彬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房子本来就是危房,地基都烂透了,震塌了正好重建。”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到令人牙酸的急刹车声,在门外骤然炸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是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摩擦直至抱死的声音。
大门外,几辆黑色的轿车几乎是漂移着甩进了大院,有的甚至直接骑上了路牙石,保险杠都被撞歪了,冒着白烟。
车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群衣冠不整、领带歪斜、甚至有人跑丢了一只皮鞋的中年男人,从车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季昌明。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西装扣子扣串了行,露出一截白衬衫,脸上满是油汗,看起来狼狈至极。
后面跟着侯亮平、李达等一众高层,每个人都像是刚跑完五公里的新兵,脸色紫涨,气喘如牛。
“林……林组长……”
季昌明冲上台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他硬是手脚并用爬了起来,冲到太师椅前三米处才堪堪刹住车。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部像是有风箱在拉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林文彬没有看他。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秒针正好跳过最后一格。
“十五分钟。”林文彬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季检,看来这断头饭不好吃,还是这官帽子更重要啊。”
季昌明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他看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只觉得眼前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掌握生死的阎罗。
“报……报告林组长……”季昌明强撑着那口气,声音嘶哑,“汉东省人民检察院……班子成员……全员……全员到齐……”
侯亮平在后面扶着膝盖,大汗淋漓,看着林文彬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但他不敢抬头,因为他裤子上那块龙虾油渍还没干。
陆亦可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呆住了。
这些平日里满口原则、道貌岸然的领导们,此刻就像是一群犯了错的小学生,正卑微地等待着班主任的训斥。
所有的威严,所有的体面,在这一刻被林文彬踩得粉碎。
她转头看向林文彬。
这个男人仅仅用了一个电话,一把椅子,就将整个汉东政法系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这才是真正的权力。
赤裸,野蛮,却又让人不得不臣服。
林文彬慢慢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面前那群高官竟然整齐划一地往后退了半步,那是身体本能的恐惧反应。
“既然都到了。”林文彬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在每个人惊恐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那就别站着了。省检的大会议室,能坐下这么多人吧?”
刘裕军在旁边赶紧点头如捣蒜:“能!能!能坐下!”
“那就好。”
林文彬从警卫员手里接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单,在手里轻轻拍打着。
“各位跑了一路,想必都累了,也渴了。咱们去会议室坐下聊。”
他迈步走向大门,经过季昌明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季检,把你的扣子扣好。身为检察长,衣冠不整,像什么样子。”
季昌明一哆嗦,赶紧低头去解那一排扣错的扣子,手抖得像筛糠。
林文彬没有再理会他们,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个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大楼。
只有那句轻飘飘的话,飘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接下来,我们玩个游戏。名字叫——点名。”
侯亮平看着林文彬的背影,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他有预感,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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