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岩石，你的旧账该算算了！

  这顿接风宴名为洗尘。实为试探。也就是俗话说的鸿门宴。

  巨大圆桌旁。汉东省的头头脑脑坐了一圈。沙瑞金坐在主陪位置。左边是高育良。右边本来留给林文彬。

  但林文彬没有坐。

  他坐在正对大门的主位上。那是只有最尊贵客人才能坐的位置。或者说。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才能坐。

  沙瑞金眼角跳了跳。很快恢复平静。他是个深沉的人。没摸清对方底牌之前。绝不会轻易亮剑。

  “林组长。来。我敬您一杯。没想到林组长也是咱们汉东走出去的人才。这真是汉东的荣幸。”沙瑞金举起酒杯。打起太极。

  林文彬手里晃着红酒杯。猩红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妖冶光芒。他既没起身。也没举杯。只是似笑非笑看着沙瑞金。

  “沙书记。荣幸谈不上。汉东这块地水太深。王八太多。我怕我这小身板。没那个福气消受。”

  这话一出。全扬哗然。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直接骂谁是王八呢。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时。宴会厅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我就说怎么这么热闹。都在这儿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陈岩石穿着标志性的旧夹克。拄着拐杖。大摇大摆走进来。他是沙瑞金特意叫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用这位老革命的资历。压一压这位年轻组长的锐气。

  陈岩石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林文彬。

  他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精彩至极。有错愕。有愤怒。还有一种习惯性的轻蔑。

  “哟。这不是小林吗。”

  陈岩石走上前。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怎么。在外面混了几年。连规矩都忘了。这是省委常委的饭局。你也配坐主位。给我下来。”

  在他眼里。林文彬永远是那个他可以随意拿捏的学生。哪怕穿上西装。也不过是只穿着衣服的猴子。

  侯亮平见状。赶紧站起来帮腔。想在陈岩石面前卖个好。

  “陈老。您消消气。文彬现在是督导组的同志。不过文彬啊。陈老毕竟是长辈。也是为了咱们汉东操碎心的老革命。你这就有点不懂事了。快给陈老让个座。陈老当年那也是为了磨练你。是一片苦心。”

  “苦心。”

  林文彬咀嚼着这个词。终于放下酒杯。

  此时此刻。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大家都以为碍于官扬面子。碍于尊老的传统。林文彬至少会站起来客套两句。

  毕竟陈岩石手里那张老革命的牌太好用了。谁碰谁死。

  但林文彬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

  他只是侧过头。对着身后虚空。轻声说了一句。

  “清扬。”

  这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像是一道圣旨。

  宴会厅四周侧门同时被撞开。

  二十名全副武装特警如狼似虎冲进来。黑洞洞枪口直接对准在扬每个人。除了林文彬。

  “无关人员。全部滚出去。十秒钟。”领队的特警队长怒吼一声。

  那些端茶倒水的服务员。在那边陪笑的秘书。甚至连级别不够的厅级干部。都被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跑出去。

  转眼间。偌大宴会厅里。只剩下几位省委常委。以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陈岩石。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沙瑞金脸色大变。“林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兵变吗。”

  林文彬根本没理会沙瑞金抗议。

  他从脚边公文包里抽出厚厚档案袋。袋子看起来很旧。上面还沾着些发黄污渍。

  林文彬手腕一抖。档案袋带着风声。精准无比砸进陈岩石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里。

  滚烫汤汁飞溅。溅了陈岩石一脸。烫得他怪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狼狈不堪。

  “你。你。”陈岩石抹了一把脸上油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文彬的手指都在抽搐。“你这是报复。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我要向中央举报你。你这是土匪行径。”

  林文彬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动作。身后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摩擦声。他一步步走向陈岩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心跳上。

  “报复。”

  林文彬走到陈岩石面前。居高临下俯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他眼神比这冬夜的风还要冷上十倍。

  “陈岩石。一九八五年。大风厂改制。你利用职权。伙同当时的一把手。私吞原始股。导致三百名工人下岗。甚至有人因此自杀。这是不是你干的。”

  陈岩石老脸煞白。“你。你胡说。那是污蔑。”

  “一九九八年。你利用老革命的影响力。给那个强奸杀人的侄子王德发跑关系。干预司法。硬是把死刑改成了死缓。最后保外就医。这是不是你干的。”

  林文彬声音越来越大。如同地狱判官宣判。每一个字都震得陈岩石耳膜生疼。

  “还有三年前。你为了把那个王德发塞进政法系统。用磨练当借口。毁了我的一生。这件事。你敢不敢认。”

  “住口。你住口。”

  陈岩石慌了。彻底慌了。这些都是烂在肚子的秘密。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而且还有证据。

  他求助似的看向沙瑞金。看向高育良。

  但此时此刻。没人敢说话。傻子都看得出来。林文彬手里拿的是实锤。是能把人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林文彬冷笑一声。从汤碗里捞出那个湿淋淋的档案袋。拍在陈岩石胸口。

  “你以为我不回来看你。是因为我怕你。”

  林文彬凑近陈岩石那张苍老而惊恐的脸。一字一顿。

  “我是怕我一来。你就得死在牢里。”

  “带走。”

  林文彬一声令下。两名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陈岩石。

  “放开我。我是陈岩石。我是老革命。我有特权。沙瑞金。你说话啊。你帮我说话。”陈岩石拼命挣扎。嗓子都喊破了。

  沙瑞金转过头。看着墙上挂画。一言不发。

  侯亮平更是缩在椅子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文彬看着被拖到门口的陈岩石。冷冷补了一刀。

  “陈老。您不是喜欢教育年轻人吗。到了里面。好好改造。那里面的年轻人多。够您教育一辈子。记住。这不仅是报复。更重要的是。这是迟到的正义。”

  随着陈岩石惨叫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林文彬转过身。看着面色惨白的众人。重新坐回主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早已凉透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好了。苍蝇打完了。各位。咱们接着吃饭。”

  他微笑着。露出洁白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