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颈间微痒

  发生了昨天的事，成蟜就没打算急着动身去巴郡了。

  这位自幼便在赵国做质子、归秦后又步步踏在刀尖上的少年王，看似冷峻威严，骨子里却敏感得要命，更是缺了大半的安全感。

  若自己这个时候走了，那么他就会遣内侍送来一封封书信，字句里从没有半句“你回来”，却满是“案头的竹简积了三寸，无人与我分说”“昨夜观星，见荧惑守心，竟不知与谁言”的怅惘。

  那些轻飘飘的话，比千军万马的催促更磨人，能叫成蟜在千里之外，也揣着一颗悬着的心，昼夜难安。

  这样的蠢事，成蟜才不会做。

  他侧着身，手肘撑在榻边，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嬴政的眉眼。平日里的嬴政，眉眼总是带着几分凌厉，剑眉微蹙，眼眸中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可此刻沉睡着，眉宇间的戾气尽数散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唇线柔和，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温顺。

  成蟜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凑，近得能感受到嬴政的呼吸，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松木香，一下一下拂在他的脸颊上，痒痒的，像有小羽毛在轻轻搔刮。

  今日没有早朝，也没有堆积如山的竹简要批阅——是嬴政昨日特意吩咐下去的，说要歇一日。这对夙兴夜寐的少年王而言，实在是难得的奢侈。或许是连日的操劳，或许是昨日的事耗光了他的心神，此刻的嬴政，竟陷入了罕见的嗜睡状态，睡得极沉。

  成蟜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忽然想起后世的话本。那些说书人总是说，公子扶苏温润如玉，仁厚谦和，是大秦最耀眼的一抹月光。可他们不知道吗，扶苏的眉眼，原是肖似他的父亲的。

  眼前的嬴政，闭上眼时，那份藏在骨子里的温和便会漫出来，比扶苏更甚——毕竟，扶苏的温和是后天教养的从容，而嬴政的温和，是卸下所有铠甲后，才肯泄露的、独属于少年人的柔软。

  成蟜的手指动了动，想去碰一碰嬴政的睫毛，又怕惊醒了他，犹豫了半晌，终究是收了手。转而，他目光落在嬴政散落的发丝上。乌黑的发，像上好的墨，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垂在枕上，几缕调皮地蹭到了成蟜的脸颊。

  他一时兴起，微微侧头，将那缕发丝含进了嘴里。发丝柔软，带着微凉的触感，在齿间轻轻摩挲。

  成蟜的脑袋开始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不过都是关于哥哥的。再过三个月，哥哥就十五岁了。

  十五岁，在大秦已是弱冠之年的前奏，按礼制，该选夫人了。

  成蟜的心思活络起来，等嬴政娶了夫人，生了扶苏，那岂不是就有了活的、小小的哥哥周边？

  一想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眉眼像极了嬴政，却软软糯糯地喊着“叔父”，成蟜就忍不住弯起嘴角，心里竟泛起几分雀跃。

  去他的巴郡，晚些走又何妨？左右也不差这几日，不如留下来，替哥哥好好挑一挑美人。挑个最好看、最温柔的，好生伺候着，早日生个小扶苏出来。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疯长，挠得成蟜心尖发痒。他凑近嬴政，埋在他的颈窝处，猛吸了两口。松木香混着少年人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竟让他有些上头。

  【宿主，你个死变态！】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带着浓浓的嫌弃。

  成蟜翻了个白眼，无声地腹诽：哪里都有你，能不能安静点？

  【初九没到巴郡，半道上捡了个小姑娘。那小姑娘是墨家的，不过初九赶时间，给了小丫头三十两银子，就把人扔在驿站了。】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成蟜的眉头倏地皱起，沉默片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扔哪里了？我让泾忠去把人捡回来。”

  【捡不回来了，你不懂什么叫一眼万年。】系统嗤笑一声，【宿主的色诱挺有用，也算是意外收获。】

  成蟜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沉吟片刻，

  “告诉泾忠，后天，我要在咸阳宫见到初九和那个小丫头。见不到，就让泾忠去和白起切磋切磋。”

  【传话需要5个情绪值】

  他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嬴政的脸上。少年王的睡颜依旧安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蝴蝶的翅膀。他凑近嬴政的脖颈，张开嘴，轻轻咬了下去。

  不重，像是嬉戏，带着几分调皮，几分亲昵。

  温热的触感传来，肌肤细腻，带着淡淡的体温。

  嬴政的睫毛猛地一颤。

  下一秒，那双总是盛满寒霜的凤眸，缓缓睁开了。

  眸色沉沉，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又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沉，直直地看向成蟜。

  成蟜非但没躲，反而抬起头，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像偷吃到糖的孩子，嘿嘿地笑了两声。

  【情绪值+5！】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成蟜。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打扰清梦的不悦，有醒来时的迷茫，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成蟜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刚想往后缩一缩，却忽然感觉脖子一凉。

  他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带着微凉的温度，正轻轻拉开他的亵衣领口。动作很慢，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领口滑落，露出了光洁的脖颈，还有精致的锁骨。晨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拂过肌肤，凉飕飕的，让成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腰间突然一紧。

  嬴政的胳膊伸了过来，牢牢地箍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拉。力道很大，成蟜猝不及防，一下子撞进了他的胸膛。

  嬴政低下头，张开嘴，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力道不算重，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却又不至于弄伤他。牙齿轻轻啃噬着细腻的肌肤，像一只护食的小兽，又像一只抓住了耗子，却不急着吃掉，只叼在嘴里把玩的猫。

  成蟜被箍得呼吸一滞，低笑：“哥哥牙口真好，再往下一点，咬死我呀。”

  嬴政眸色瞬间沉得吓人，指背在他锁骨处一刮，声音哑得厉害：“别乱动。”

  “就不。”成蟜蹭地翻身，挣扎开，趴在嬴政胸口，眼睛似乎在找从哪里下嘴“今天不去巴郡了，留下陪你待两天。”

  话毕，只感觉腰间忽地一紧——嬴政单手掐住他后颈，把人重重按回枕上，呼吸贴着他耳廓，危险又低缓：“还咬？”

  “咔哒”极轻一声，嬴政玄色腰带的玉扣被成蟜挣扎着不小心挑开了。

  同时殿门忽然被宫人急声叩响：“大王！太后凤驾已至兰池外，说要见长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