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新生的希望
作者:大橘子喵
沈青桐猛地抬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萧景琰?你听见了吗?是我,青桐!”
他的睫毛颤了颤,像濒死的蝶翼在挣扎着扇动,过了许久,才缓缓掀开一道缝隙。眼神起初是浑浊的,蒙着一层水汽,像被大雾笼罩的湖面,却艰难地、一寸寸地聚焦在她脸上。
“青桐……”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混着浓重的药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怎么……来了?北境……危险……”
沈青桐的眼泪瞬间决堤,滚烫地砸在他手背上。她扑过去,紧紧握住那只微凉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生怕一松手,这丝温度就会消散:“我来接你回家。你不回去,我就在这儿守着,哪儿也不去。”
他看着她,嘴角似乎想牵起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苍白的唇角,露出一点微弱的弧度。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亮,像星火重新燃起:“念安……还好吗?”
“好,都好。”沈青桐哽咽着,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掌心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像小鱼在水里吐泡泡,蓬勃而鲜活。“你看,他在等你呢,等你好了,陪他踢蹴鞠。”
他的指尖感受到那一下下清晰的胎动,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力气,原本虚软的手指竟微微收紧,紧紧回握住她的手。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着。
恰在此时,帐外的阳光穿透云层,像一道金纱斜斜照进帐内,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药味的苦涩,明亮得让人心里发颤。
沈青桐望着那道阳光,又看看他重新闭上却不再空洞的眼睛,心里忽然安定下来。这扬与死神的赛跑,他们还没有输。只要他醒着,只要她守着,就总有希望。
军帐内的药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晒过被褥的暖香。沈青桐俯身,将脸颊轻轻贴在萧景琰的胸口,隔着单薄的中衣,听着他的心跳从最初的微弱急促,慢慢变得平稳有力。那“咚咚”声,像听着一扬失而复得的鼓点,敲在她心上,安稳而踏实。
帐内的药味还未散尽,萧景琰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上也没什么血色,却比刚从生死线上拉回来时多了几分人气。胡茬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泛着青黑色,衬得下颌线愈发清晰。
沈青桐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拂过他下颌的胡茬,扎得指腹微微发麻,像他此刻劫后余生的倔强。她忍不住笑了笑,眼里却还含着泪。
“萧景琰,”她抬起头,眸光清亮得像南海的月色,映着他虚弱却依旧挺直的眉眼,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心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这次换我护着你。你敢死,我就带着念安……带着咱们的孩子,一辈子不理你。逢年过节,连纸钱都不给你烧。”
“一辈子不理我……”他虚弱地笑了,气音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眼尾因这笑意泛起浅浅的纹路,像被岁月磨软的玉石,藏着劫后余生的温柔与后怕。“好,”他用气声应着,反手将她的手攥得更紧,指腹反复摩挲着她手背上那道浅疤——那是当年从京城密道逃出时,被碎石划下的,这么多年过去,他竟还记得清清楚楚,“朕……我不死,等着你和念安……理我。烧不烧纸钱的,都听你的。”
说罢,他终是抵不过连日的疲惫,眼皮像坠了铅块,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从急促变得均匀,绵长而安稳,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交握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仿佛那力道里藏着对抗一切伤痛与未知的勇气,是他在血火里挣扎时,唯一的锚点。
沈青桐守了他整整一个月。
军帐外的风还带着北境的凛冽,卷着雪粒子打在帐布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帐内却因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暖得人心头发烫,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奶香。
萧景琰靠坐在铺着厚毡的榻上,身上盖着沈青桐亲手缝制的棉被,被面是用自由港新出的细棉布做的,绣着简单的缠枝纹。他脸色虽仍苍白,唇边却有了点血色,眼神更是亮得惊人——帐内隔间传来的婴儿啼哭,响亮得像铜铃,像一道暖流,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生了!是个大胖小子!”稳婆抱着襁褓掀帘出来,脸上的喜气挡都挡不住,眼角的皱纹里都堆着笑,“沈夫人身子骨硬朗,没用多少力气就生下来了,母子平安!”
萧景琰猛地挣扎着想起身,动作太急,牵扯到胸口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李德全连忙上前按住:“陛下慢些,您伤口还没好利索呢!”他望着那团被红布裹着的小小的襁褓,听着那中气十足的哭声,一向沉稳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视线都模糊了。
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在这烽火连天的边境,在他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此刻,像一粒破土而出的种子,带着生生不息的希望。
消息不知怎的传了出去,第二天一早,军营外就来了几个裹着厚重羊皮袄的牧民。他们牵着几十只肥硕的绵羊,站在帐外的雪地里,局促地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为首的老汉脸膛黝黑,刻满了风霜的痕迹,脸上堆着憨厚的笑,通过军中的通译说:“听说沈夫人生了娃,是大喜事!俺们牧民没别的好东西,这些羊每天能挤鲜奶,给夫人补补身子,让娃长得壮壮的!”
羊群“咩咩”的叫声在肃杀的军营里格外显眼,侍卫们立刻警惕起来,手按在刀柄上,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些牧民。
萧景琰扶着李德全的手,慢慢走到帐门口。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他裹紧了身上的披风,看着那些牧民冻得通红的鼻尖、结着冰霜的眉毛,还有那双真诚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眉头微蹙——边境局势复杂,他不得不防。
“陛下,这些都是黑沙镇的牧民。”守营的校尉快步上前禀报,语气带着敬重,“前阵子西戎的散兵抢了他们过冬的羊群,是咱们边军用蒸汽战车追了三十里,帮着夺回来的。他们性子直,认死理,心里记着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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