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命悬一线
作者:大橘子喵
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老沙担忧地道:“东家,威胁朝廷命官,怕是会引来麻烦。”
“麻烦?”沈青桐望着海面上驶过的蒸汽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陈氏既然敢派人来,就该想到有这个后果。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我沈青桐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转身,语气坚定:“传令下去,加强港口戒备,所有火炮待命!告诉萧景琰那边,皇后的爪子,该剪剪了!”
王御史在自由港护卫队的一路“护送”下离开自由港后,船还未靠岸,折子便已经在路上了。
奏章写得极狠,避开了“抗拒圣旨”这种一戳就破的说法,只反复咬死一点——自由港私设武装、拒绝配合查访、形同割据。字里行间处处暗示沈青桐恃军需之功要挟朝廷,又点出皇帝亲征在外,海疆后方却有人“不受约束”,显然是冲着动摇军心去的。
陈皇后接到回报,当即顺水推舟。
她没有急着再派人南下,而是在内廷与几位重臣私下放话:陛下御驾亲征,军需尚未到位,若后方再出差池,谁担得起这个责?自由港既敢拒御史,未必不会拖延军备。话说得温吞,却足以在朝中掀起暗流。
很快,兵部便有人提议,暂缓接收自由港的新式火炮与战车,以防“来路不明”;也有人暗中示意,是否该另择工坊,以策万全。
消息传到自由港时,沈青桐并不意外。
她没有辩解,更没有上书喊冤,只做了一件事——请水师提督林威亲自出面。
三日后,林威以“护送军需”的名义抵达自由港,当众清点火炮与战车,所有规格、数量、验收文书一应齐全,并当场封存加印,贴上水师与兵部联合标识。随后,他直接上奏前线军帐,言明军需完备、可随时起运,延误之说纯属无稽。
林威既已出面,赵管事当然也不遑多让,紧接着,赵管事也亮了身份。
一直以商贾示人的赵管事,在港务文书上正式署名,以原工部官身行事,调出早年由朝廷批复的自由港军工章程与临时授权令,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那些原本想借“无官无凭”做文章的人,一下子没了下嘴的地方。
等京中再反应过来时,十五门新式火炮已由水师押运启程,五辆战车也拆解封装,分批北上,直送前线。
陈皇后再想借题发挥,已然慢了一步。
而沈青桐只在账册旁多加了一行批注——
“军需如期,港务如常。”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很清楚,这一局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只要火炮抵达前线,只要战车按时送到,那个人在沙场上站得住脚,后方的风浪,就翻不过天。
三个月后,五十门火炮与二十辆装甲战车如数送抵边境。萧景琰御驾亲征的队伍里,多了一支装备了新式武器的“神机营”。
……
自由港的阳光总是带着海的潮气,温柔地漫过窗台。
沈青桐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针线,正给腹中的孩子缝制小衣。素白的棉布上,她用靛蓝的线绣着小小的海浪图案,针脚细密,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小腹已经鼓得象个大圆球,像揣着一颗饱满的果实。阳光透过窗棂,在上面投下菱形的光斑,暖融融的,像落了一层金粉。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抚过那片温热,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念安,”她轻声呢喃,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听,港口的汽笛声是不是格外响亮?那是捷报来了呢。”
桌案上放着刚收到的密信,字迹是萧景琰身边亲卫的,说大军已大破西戎与北狄联军,斩杀敌首三万,正乘胜追击。
她摸着肚子,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你爹爹打赢了,他很快就能回来了。等他回来,娘就教他给你做小木马,他的手艺……其实也不算太差呢。”
她想起他当年在武库试验作坊,笨拙地帮她递锤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却忽然一顿——那笑声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安。
三日后,一艘快船冲破晨雾,撞进自由港的码头。
船上的人跳下跳板时,膝盖重重磕在礁石上,却顾不上疼,踉跄着冲向沈青桐的小楼,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染血的布包。
是萧景琰身边最忠心的卫士,赵虎。
他脸上满是血污,盔甲破碎,看见沈青桐的那一刻,这个在战场上从未掉过泪的汉子,突然“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沈老板……陛下他……”
沈青桐手里的小衣“哗”地掉在地上。她扶住桌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明明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声音却异常平静:“陛下怎么了?”
赵虎颤抖着打开布包,里面是半枚断裂的玉佩,上面刻着“琰”字,正是萧景琰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枚,另一枚,此刻正牢牢系在沈青桐的脖颈上。玉佩上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触目惊心。
“捷报发出时,陛下为了掩护侧翼的伤兵,被西戎的暗箭射中……”赵虎的声音哽咽,“箭头淬了毒,军医说……说已经回天乏术。陛下不让说,可属下……属下不能让您蒙在鼓里!他现在还在昏迷,就等着……等着见您最后一面……”
最后几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沈青桐心上。她眼前一黑,几乎栽倒,扶着桌沿缓了许久,才哑声道:“备船。”
“夫人,您怀着身孕,临盆在即……”刘嬷嬷冲过来扶住她,眼泪直流。
“备船!”沈青桐重复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小衣,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就是爬,我也要爬到他身边去!”
三日后,边境临时搭建的军帐里,药味与血腥味交织弥漫。
萧景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仍在不断渗出。他陷入深度昏迷,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沈青桐掀帘进来时,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她走到榻边,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萧景琰,”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掌心还有着握剑的薄茧,“你醒醒,我来了。”
她没有哭天抢地,只是坐在榻边,日夜不休地守着他。
给他擦身时,她会轻声讲起他们的初遇:“还记得吗?那年在冷宫,你穿着靛蓝色的常服,站在梧桐树下,像个偷闯进来的孩子。我以为你是来问罪的,吓得把刚修好的铜镜都藏在了身后……”
给他喂药时,她会说起那些“偶遇”:“其实我早就知道,每次送来的那些半新旧物、那些工具,都是你让人放的。那本《天工铨要》,你在扉页写的批注,我都看见了……你呀,总是这样,明明关心得很,却偏要装作不在意。”
夜里,帐外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对他讲起未来:“念安很调皮,每天都要踢我几脚,你看,他也踢你呢。等你好了,我们带他去自由港看蒸汽船好不好?我还想让你看看新造的铁甲舰,比‘启明号’还要威风……”
她讲了三天三夜,嗓子哑了,眼睛肿了,却从未离开过他身边。军医用了各种解毒的方子都不见效,连最有经验的老军医都摇着头说“听天由命”。
第四日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沈青桐握着他的手,声音已经低得像耳语:“萧景琰,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说过要活着回来的,你说过要看着念安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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