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被撞破真相
作者:狗粮收割机mm
沈惜宁的声音在静谧的包厢里响起,清晰而平稳。她没有避开陆正峰审视的目光,反而微微挺直了背脊,眼神坦荡而坚定。
“还有,您对自己的儿子,就如此不信任吗?在您看来,他是否只能依附家族荫庇才能有所成就?”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痛心,“我认为,您并不真正了解寒州。甚至可以说,您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他的样子。”
陆正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您口口声声说是为他好,”沈惜宁继续说道,话语如涓涓细流,却蕴含着力量,“但实际上,您是在用这份‘爱’压迫他,逼迫他走上您设定好的轨道。您可曾问过他,他是否需要?是否能接受?他现在拥有的一切——赛车事业、车队、荣誉——哪一样不是他自己拿命去拼、用汗水换来的?他没有依靠‘陆氏太子爷’的身份,他依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和天赋。”
她的目光落在陆正峰脸上,不闪不避:“您的不信任,或者说,您内心深处或许只是无法接受一个脱离您掌控的儿子。”
陆正峰沉默了。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神色渐渐褪去,露出底下商人精于计算的冷硬底色。
他久久没有言语,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女人。流水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今天无论您再说什么,或是再用什么来威胁我,”沈惜宁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都不会再离开陆寒州。五年前,我已经因为懦弱和恐惧伤害过他一次,我们已经错失了五年光阴。
我还欠他一个解释,一个迟到了五年的真相。今晚之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他。无论他听后作何选择,是理解还是怨恨,我都接受。”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最后看了一眼面色复杂的陆正峰。
“陆总,或许您也该好好想想,您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一个听话的继承人,还是一个健康快乐、能为自己人生负责的儿子。”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包厢门口。
手指触及冰凉的门把手,轻轻拉开。门外的光与走廊的人声一同涌入的瞬间,沈惜宁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随之一滞。
门口,赫然站着两个人。
陆寒州,以及他身后的林浩。
陆寒州显然已经站在那里不知多久。他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黑色大衣,额发被走廊的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此刻,所有这些都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所覆盖——震惊、滔天的怒意,以及一种沉痛到极致的心疼。
他的眼睛紧紧锁在沈惜宁瞬间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盛满对她笑意的眼眸,此刻翻滚着骇人的风暴。
林浩站在他侧后方半步,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担忧和尴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惜宁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欧洲吗?他……听到了多少?
没等她理清这巨大的冲击,陆寒州已一步跨上前,越过她,走进了包厢。他的身影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视线如冰刃般射向桌边端坐的陆正峰。
包厢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陆寒州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淬着寒意:“所以,五年前,是你用孤儿院、以及用她朋友的工作威胁她,逼她离开我的,是吗?”
原来,他提前完成了欧洲那边的全部测试,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本想着给沈惜宁一个惊喜,回到家却发现她不在。信息没回,电话未接,问遍朋友也不知去向。
不安和焦急驱使他立刻动用关系去查,结果却像一盆冰水,浇得他浑身发冷——是他的父亲,约见了她。
他带着林浩一路疾驰而来,心乱如麻,生怕她受一点委屈。却怎么也没想到,在包厢外,听到了那样一段颠覆了他五年认知的对话。
那些他独自痛苦煎熬的日夜,那些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分手理由,那些他以为是她不够爱、是她退缩的怨恨……原来背后,是这样冰冷丑陋的真相。
陆正峰在儿子凌厉的逼视下,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看了一眼陆寒州,又瞥向他身后脸色煞白的沈惜宁,最终只是略显疲惫地靠向椅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力:“既然你都听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没什么好说的?”陆寒州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弧度,“是因为你根本无话可辩!你从来都是这样,独断专行,从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只想用你的方式强压所有人接受!”
“你……”陆正峰想说什么,却被陆寒州直接打断。
“我告诉你,”陆寒州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陆氏集团,我不会接手。至于我和沈惜宁,”他回身,一把紧紧握住了沈惜宁冰凉颤抖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我们更不会分开。如果你无法认可和接受,没关系。我们可以也可以断绝关系。”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重,也极冷。
说完,他不再看陆正峰瞬间僵住、嘴唇翕动却终究发不出声音的表情,紧紧牵着沈惜宁,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林浩见状,赶忙对陆正峰匆匆点了下头,快步跟了出去。
走廊上,陆寒州步子迈得极大,沈惜宁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的手攥得极紧,手心里一片滚烫的湿意,不知是他的汗,还是她的。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她所有想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路无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安静的走廊。
来到停车扬,陆寒州拉开副驾驶的门,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还有些发懵的沈惜宁塞了进去,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又在关上门时,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他绕到驾驶座,林浩刚追到车旁,还没来得及开口,黑色的跑车已如离弦之箭般轰鸣着冲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残影和尚未散尽的尾气。
车厢内一片死寂。
陆寒州紧抿着唇,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夜色,一言不发。他开得极快,窗外的景物连成模糊的光带飞速倒退。
沈惜宁坐在副驾驶,偷偷侧目看他。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车厢内没有开音乐,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巨大怒意,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而那怒意之下,汹涌着的,是更深沉、更剧烈的心疼与后怕。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默默地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紧紧交握、仍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车子在夜晚的城市道路上疾驰,仿佛要挣脱什么,又仿佛要奔向某个能容纳这一切激烈情绪的尽头。沉默,沉重得如同实质,压在两人之间。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