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们不合适
作者:狗粮收割机mm
这处地方以其极佳的私密性闻名,是许多商界人士偏好的会晤之所。
五年前,陆正峰约她在陆家别墅的书房相见;五年后,地点换成了这里。她抬头看了看那块素雅的牌匾,微微吸了口气,推门而入。
侍者引她穿过曲径通幽的走廊,停在一间名为“听雨轩”的包厢门前。门轻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是清雅的新中式风格。
整体以温润的原木色为基调,墙上挂着水墨字画,墙角一隅设有迷你水景,竹制水器规律地敲击石面,发出清脆而连绵的滴水声,为静谧的空间平添几分禅意。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茶香。
沈惜宁独自步入包厢,在临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精心布置的枯山水庭院,暮色渐沉,灯光初上。侍者为她斟上一杯温热的陈皮普洱茶后,便悄然退了出去。
包厢里只有她一人,以及那潺潺不绝的流水声。她端起茶杯,温热的瓷壁熨贴着指尖,目光落在杯中琥珀色的茶汤上,思绪却随着那规律的滴水声,飘回了五年前。
那时的她,还是个在医院实习的医学生。
接到那个陌生来电时,她正在值夜班,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是一串从未见过的号码。
“喂,您好?”
“是沈惜宁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陆寒州的父亲。”
沈惜宁握着手机的手指倏然收紧,心跳漏了一拍。她稳了稳呼吸,才尽量平静地回应:“伯父您好。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一些事需要和你当面谈谈。电话里说不方便。”
“当面?那……我需要跟寒州说一下吗?他最近在国外比赛,今晚的航班回来。”
“不必了。”陆正峰的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你今天几点下班?我让司机去接你。”
“……六点。”
傍晚六点整,一辆白色奥迪A8准时停在医院门口。
沈惜宁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平稳地驶向城郊。一路上,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心微微出汗,心里充斥着各种不安的猜测。
她被带到了陆家别墅。穿过宽敞却略显冷清的大厅,助理将她引至二楼的书房门口。敲门,进入。
陆正峰正坐在宽大的红木茶台后,不紧不慢地烫洗着茶具。
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家居服,身姿挺拔,看到沈惜宁进来,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沈医生,请坐。”
沈惜宁依言坐下,背脊挺直。
陆正峰将一小杯澄澈的金黄色茶汤推到她面前,茶香袅袅。“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
沈惜宁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陆正峰也不介意,放下茶壶,开门见山:“沈医生,你和寒州,不合适。”
沈惜宁的心猛地一沉。
“他是陆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他的婚姻,不仅仅是个人的选择,更关乎集团的利益和未来。”陆正峰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他未来的伴侣,在家世、背景、资源上,都必须能与他匹配,能够成为他的助力,而不是拖累。所以,早点分开,对你是好事。”
沈惜宁的指尖掐进了掌心,声音却努力维持着镇定:“伯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这件事,应该让寒州知道。如果……如果他认同您的看法,我绝不会纠缠。”
陆正峰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笑意。“你知道寒州为什么宁愿去玩那危险的赛车,也不肯按部就班地进入集团吗?”
沈惜宁抿唇不语。
“他从小就叛逆,喜欢跟我唱反调。”陆正峰自问自答,语气里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冷漠,“如果他知道了是我让你离开他,以他的性子,恐怕真能做出跟我断绝关系的事情来。所以,他不仅不能知道我来找过你,”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惜宁,“你也不能让他知道,你们分手的真正原因。”
沈惜宁皱紧了眉头。
陆正峰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不疾不徐地从身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沈惜宁面前。“我了解过你的情况。沈医生,你很优秀,也很不容易。父母不详,是孤儿院的院长妈妈辛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还有你那个朋友……”
他的手指在文件袋上轻轻点了点。
沈惜宁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是一份关于她从小长大的那家“慈心孤儿院”所在地块的商业开发规划草案,其中包含了强制拆迁的条款,而拟定方,正是陆氏集团旗下的地产公司。
“那块地,位置不错,很有开发价值。”陆正峰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聊家常般的随意,“如果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孤儿院不得不被拆迁,那些孩子,还有视你如己出的院长妈妈,忽然就无家可归了……沈医生,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你连累了他们?”
沈惜宁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她死死攥着那几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指节泛白。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急速积聚,视线迅速模糊。
陆正峰看着她的反应,缓缓地为自己续了一杯茶。“当然,你现在也可以选择告诉寒州。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冰锥,刺入沈惜宁的耳膜,“如果你的朋友,比如在杂志社实习的那位苏晴小姐,突然因为杂志社撤资或调整而失去了工作机会;如果孤儿院的拆迁进度,因为某些‘意外’突然加快……当关心你的人,因为你坚持一段不被祝福的感情,而遭受现实生活的打击时,他们会不会觉得你自私?会不会怨恨你?”
“至于寒州,”陆正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你以为他现在的赛车事业,真的是靠他自己吗?如果没有‘陆正峰的儿子’这个身份,谁会卖他面子?谁会给他投资?赛车烧钱,他能玩多久?离开陆家,他什么也不是。”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沈惜宁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紧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能勉强不让自己哭出声。巨大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她的心脏,令她窒息。
陆正峰似乎觉得已经足够了,他身体微微后靠,给出了最后通牒:“我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内,你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主动和寒州分手。彻底分开,不要让他怀疑。”
会面结束。依旧是那辆白色奥迪,沉默地将沈惜宁送回了医院宿舍。她独自坐在后排,车窗外的光影明明灭灭,映照着她满脸未干的泪痕。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指甲深深陷进手臂的皮肉里,却感觉不到痛。只有心口的位置,空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刮着冷风。
……
“嗒。”
一声轻响,将沈惜宁从冰冷的回忆中拽回现实。
包厢门被推开,陆正峰走了进来。五年过去,他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衣着考究,气度沉稳,只是鬓角的白发似乎多了一些。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温和的笑意。
沈惜宁立刻站起身,微微颔首:“陆总,您好。”
“沈医生,请坐。”陆正峰在她对面落座,动作从容,侍者无声地上前为他斟茶,随即又退下。
包厢内,又只剩下两人,以及那永不停歇的流水声。
沈惜宁没有再碰茶杯,她直视着对面这位曾亲手碾碎她希望的男人,开门见山:“陆总这次约见我,是因为我和寒州重新在一起了,对吗?”
陆正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坦然承认:“嗯。”
“沈医生,”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沈惜宁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真实的疑惑,“我一直很欣赏你的能力和毅力。五年时间,你从一个实习医生,成长为现在能独当一面的心外科主治医师,很了不起。以你现在的成就和模样,明明可以有更轻松、更安稳的选择。为什么……还要回头,走这条辛苦的老路呢?”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语重心长,仿佛真心在为她的“不识时务”感到惋惜。
沈惜宁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她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静:“所以,您今天找我来,目的和五年前一样,还是要让我离开他,是吗?”
“没错。”陆正峰放下茶杯,脸上的温和淡去,恢复了商人的冷静与犀利,“沈医生,我们不妨现实一点。爱情不能当饭吃,婚姻更是两个家庭的结合。你说,以你的情况——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强大的人脉背景,在事业上也给不了他任何实质性的助力——你能给寒州带来什么?又能为他未来的路,分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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