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父亲提前被下狱

  云笙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谢慎之的脸。

  她心头猛地一跳，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会想到他？

  那个男人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行事狠戾莫测。

  前些天在通判府里，他看自己的眼神，便像是能洞穿人心。

  跟他扯上关系，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被他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云笙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危险的念头驱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解决沐念柔的事，绝不能再节外生枝。

  谁知心神未定，门外忽然传来春草急促的脚步声。

  帘栊被猛地掀开，春草脸色煞白地冲进来，带着哭腔道：“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云笙心头一沉，抬眼望去：“慌什么？慢慢说。”

  “老爷……老爷被知府衙门的人带走了！”

  春草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方才来了好几名衙役，二话不说就把人架走了，说是……说是什么盐还是什么！”

  云笙浑身一震，颓然坐在榻上。

  来了。终究是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竟比前世提前了这么久。

  此时云笙半点不敢耽搁，匆匆换了身素净的衣衫，便快步往知府衙门赶去。

  她知道此事棘手，寻常门路根本探听不到消息。

  思来想去，唯有白绾绾能帮上忙。

  幸好那日宋府堂会，她主动向白绾绾示好，递了几分诚意。

  这一世的白绾绾，倒也念着几分情面，

  愿意出手相助。

  靠着白绾绾的人情打点，云笙好容易才在衙门偏院的角门处，见到了一位姓王的知事。

  那知事得了好处，又看在白绾绾的面子上。

  见到云笙过来，便压低了声音，将内情悄悄透给了她：“柳小姐，实不相瞒，朝廷近日正在严查江南私盐贩卖一案，柳老爷……是被人检举，涉嫌通同私贩。”

  “贩卖私盐？”

  云笙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盐乃是朝廷严控之物，贩卖私盐一旦坐实，便是死罪！

  前世霍长亭入赘柳家，暗中插手生意，勾结匪类，最后再将所有罪责都栽赃嫁祸给父亲，才害得父亲锒铛入狱。

  可这一世不同。霍长亭不仅没能入赘，连柳家的生意门槛都没摸到。

  而且家中生意，一直是父亲在操持。

  为何这么早就被栽赃了呢？

  云笙怔怔地立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向上，直冲脑门。

  这提前到来的祸事，竟比前世还要扑朔迷离。

  云笙脚步虚浮地往回走，心里满是父亲被冠上私盐重罪的惊惶。

  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真实。

  眼看就要拐过街角，望见柳府那熟悉的朱漆大门时，她猛地顿住了脚步。

  府门前的拴马桩旁，竟停着一辆青布马车。

  此时车帘掀开，率先走下来的是徐嬷嬷。

  紧随其后的，是一身青衫的霍长亭。

  他立在马车旁，正与徐嬷嬷低声说着什么，眉眼间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得意。

  一瞬间，云笙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原来如此。

  父亲还是没能逃脱这桩死罪！

  云笙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几分。

  不能回去。绝对不能回去！

  此刻的柳府，早已是龙潭虎穴。

  她若贸然踏入，便是自投罗网，只会落得和前世一样的下场。

  她咬着牙，猛地转身，借着街角的槐树阴影，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去。

  现在她的退路已经被封死。

  父亲身陷囹圄，府中被虎狼盘踞，寻常门路根本无力回天。

  思来想去，脑海里竟只剩下一个名字，谢慎之。

  她知道，那人是镇抚司指挥使，手段狠戾，心思深沉，是连知府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

  可眼下，她已别无选择。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倒不如赌上一把。

  云笙咬紧牙关，摸出藏在衣襟里的那枚玉佩。

  那日谢慎之送她回府的时候，提过一句，他在扬州逗留期间，便住在行馆之中。

  云笙来到行馆，只见门前守卫森严。

  守卫见她一介女子孤身前来，立刻上前拦住：“来者何人？”

  云笙定了定神，挺直脊背，将那枚玉佩高高举起：“烦请通报，我要见镇抚司指挥使谢大人。”

  云笙来到行馆的偏厅。

  见谢慎之坐在主位上，玄色劲装的领口微松，脸色看上去有点疲惫。

  他手里把玩着云笙的那枚玉佩，抬眼望见云笙。

  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柳大小姐，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云笙脸颊微微发烫，被他这般盯着，竟生出几分窘迫。

  她攥紧衣角，斟酌了半天，才嗫嚅着开口：“谢大人，您……您那日在山里说的话，不知道还算数吗？”

  谢慎之皱了皱眉，沉吟片刻后，笃定道：“本官向来说一不二，决不食言。不知柳大小姐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听到“决不食言”四字，云笙心头一松，随即又提了起来。

  她咬紧下唇，抬头直视着他：“谢大人，我父亲……我父亲被知府以贩卖私盐的罪名下狱了，您能帮我救救他吗？”

  谢慎之侧过头，沉默片刻后，吐出两个字：“不行。”

  “不行？”云笙如遭雷击，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朝廷自有法度，地方案件，理应由地方官府处置。”

  谢慎之语气平淡，“更何况，我此次是路过扬州查办要务，贸然插手地方官的案子，于理不合。”

  云笙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懵了。

  她满心以为谢慎之是最后的希望，可这轻飘飘的拒绝，瞬间将她打入了万丈深渊。

  她简直要绝望了。

  谢慎之看着她惨白的脸，又补了一句：“再者，柳老爷与我非亲非故，我平白出手相助，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脚。”

  云笙怔怔地望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这时，谢慎之往后靠向椅背，看向云笙的眼神增加了几分玩味。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云笙，缓缓开口：“不过，柳大小姐，我近来倒是听说了一个有趣的传闻。”

  云笙茫然地眨了眨眼，不解地望着他。

  泪珠终于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落。

  谢慎之无视她的泪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传闻说，镇抚司指挥使谢慎之，要亲自给扬州柳府的大小姐提亲。”

  “提、提亲？”云笙想起那日自己说的话，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此时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