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脑海里想到一个人

  云笙惊得瞳孔骤缩，当即失声反问：“什么？你、你有了身孕？”

  柳大富笑道：“笙儿，你念姨有了身孕，你就要当姐姐啦。”

  话音未落，沐念柔已娇弱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爹，您知道她做的丑事！”云笙不可置信地看着柳大富，“她分明……”

  柳大富的脸色沉了沉，厉声喝道：“笙儿！休得胡言！”

  沐念柔抬眼看向云笙时，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意，随即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只见沐念柔的眼眶微红，声音哽咽：“老爷……”

  柳大富立刻心软下来，拍着她的手背连声安抚：“好了好了，莫哭，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误会？”云笙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气得脸色铁青。

  沐念柔见状，哭得愈发委屈。

  她轻轻挣开柳大富的手：“老爷，您还是让念儿走吧。念儿实在不忍心，让您为了我，被旁人戳着脊梁骨议论。我宁愿去庙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若是天可怜见，能让我生下腹中孩儿，将来再把他交还到老爷身边，也算是报答了您这些年的恩宠……”

  “念儿，休再说这些话！”柳大富猛地打断她，同时小心扶住她，爱怜道“你如今怀着身孕，是我柳家的大功臣！快回屋歇着去！”

  沐念柔这才抬眼，毫不掩饰地朝云笙投去一抹挑衅的目光。

  随即又垂下眼睑，继续低眉顺眼地垂泪。

  柳大富连忙吩咐丫鬟扶她进屋，转身便要拉云笙离开。

  云笙一把甩开他的手，怒声道：“爹！她腹中的孩子，谁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

  “住口！”柳大富气得脸色发白，厉声呵斥，“笙儿！不许你对她如此无礼！”

  云笙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剜了一下。

  她红着眼眶哽咽：“爹！她在宋通判家那般行径，人尽皆知！您怎么还能相信她的鬼话？！”

  柳大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拽着她快步往花厅走，将她拉到无人处，才压低声音道：“笙儿，你念姨怀的，已经有两个月了。两个月前，她每日不是在府中，便是去铺子里对账，未曾在外游玩宴乐，你怎能不信她？”

  云笙浑身一震，随即冷笑出声：“爹！她若有心算计，瞒天过海又有何难？实话说了吧！那霍长亭，就是她的奸夫！”

  “放肆！”柳大富猛地一拍桌案，他少有地训斥女儿，“两个月前，那霍长亭因差事去了江南，根本就不在扬州！你还要胡说什么！”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云笙的头顶。

  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回想起来，却是两个月前，霍长亭那时候，真的不在扬州。

  柳大富见女儿怔怔的样子，也放缓了语气。

  他上前一步劝道：“笙儿，你也是知道的，为父如今已是年近半百的人了，这辈子膝下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几分遗憾：“当年你母亲身子弱，为父纵然有万贯家财，也从未动过纳妾的心思，只想着好好守着你们母女。可谁能想到，这偌大的柳家，竟险些落得无后承继的境地。”

  “如今你念姨好容易怀上身孕，”柳大富拍了拍云笙的肩膀，“若有幸能诞下一个男丁，往后你也多了个可以依靠的臂膀，柳家的香火，也算是能延续下去了。”

  “爹……可是……”云笙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尽数哽在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反驳，想嘶吼着说沐念柔的心机何其歹毒，想争辩这腹中的孩子未必就干净。

  可是父亲怎么就不信呢？

  柳大富抬手挥了挥，打断了她。

  看起来柳大富的神情很是疲惫：“为父老了，经不起折腾了。这辈子别的念想也无，就盼着能有个儿子，将柳家的基业传下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云笙再无半分插话的余地。

  她怔怔地站在花厅里，看着父亲鬓边的霜白，听着他语重心长的念叨，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来。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

  云笙僵在原地，脑海里乱成一团麻。

  不对，不对！

  这一切，都跟前世的轨迹截然不同！

  前世的沐念柔，至少在杀死自己的时候，还没有怀上过身孕。

  柳家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

  可眼下，大夫都已经诊过脉了，那腹中两个月的胎息，应该做不得假。

  可怎么会是两个月前？

  云笙始终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

  两个月前，她还没重生回来，还是那个被沐念柔哄得团团转、懵懂无知的柳家大小姐。

  而前世的这个时候，她早已被沐念柔与霍长亭蒙骗，满心欢喜地应下了与霍长亭的亲事。

  沐念柔一直忙着算计柳家家产，忙着撮合她与霍长亭，何曾有过身孕？

  还是说……这重生一世，有些东西，早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改变了？

  云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不行，绝对不行！

  沐念柔如今怀了身孕，爹本就盼子心切，这下定然会对她深信不疑。

  往后沐念柔有了这层“护身符”，在府里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先前被她攥在手里的管家权、铺子管理权，怕是也要被轻易收回。

  更可怕的是，一旦这孩子生下来，沐念柔便彻底站稳了脚跟。

  届时她再想翻局，只会难上加难。

  前世柳家倾覆的惨状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父亲被下狱、家产被掏空、自己惨死的下场历历在目。

  她绝不能让前世重演，绝不能重蹈前世的覆辙！

  云笙脚步虚浮地回到云栖小楼。

  此时她只觉得浑身冰凉，身子发颤。

  满室的清雅陈设此刻都变得模糊，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必须想办法，必须打破眼前的僵局。

  可是现在的自己该从何处下手？

  一时间，无数思绪搅得她心乱如麻，毫无头绪。

  谢慎之！

  忽然她脑海里想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