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暗刺

  李岱铃响的第一秒就睁开了眼，他先是伸手捂住了怀里云有之的耳朵，确定没吵醒人，才蹑手蹑脚翻身下床，带上手机去了阳台。

  “岱哥，出事了。”电话那头是赵小东，“盘龙路那个大下坡，咱们的三号车爆胎了，差点翻沟里去！司机老张头磕破了，一地的血……”

  李岱握栏杆的手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人怎么样？”

  “送医院了，没生命危险。但是岱哥……这胎爆得不对劲。”赵小东说，“地上都是钉子，被人专门焊成三角锥那种，这他*是有人想害命啊！”

  李岱凝视楼下漆黑的夜色，眼底冰寒。“在那守着，别动现扬，我马上到。”挂了电话，李岱回屋换衣服。

  男人速度很快，穿鞋的时候尽量放轻了动静。

  床上的云有之睡得并不安稳，翻了个身，哼唧了一声，手下意识地往身边摸，摸了个空。

  “李岱……”

  “我在。”李岱赶紧单膝跪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乖，接着睡。厂里有点小事，我去看看就回。”

  云有之困得睁不开眼，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早点回来……记得带早饭，要吃南边那家的烧麦……”

  “好。”李岱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给他掖好被角。

  出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温柔消失殆尽。

  盘龙路是出入芒城的必经之路，弯多坡陡。李岱赶到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满载钢材的重卡侧歪在路边，半个轮子悬空在排水沟上，属实是触目惊心。

  地上散落十几个特制的三角钉，尖锐的钢刺泛泛寒光。赵小东蹲路边抽烟，发现李岱来了，抱怨道：“岱哥，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要是车速再快点，这就车毁人亡了！”

  李岱拾起一枚钉子，在指尖碾了碾。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除了老鬼那个阴沟里的老鼠，没别人。

  “车拖回去修。钉子收起来，别留证据。”

  赵小东急了：“岱哥，咱们就这么忍了？我现在就带兄弟去抄了老鬼的窝！”

  “抄什么抄？你有证据是他干的？”

  “现在去闹，正好给了彪哥借口动咱们。”

  “那怎么办？”

  李岱回答，“这笔账，慢慢算。先把货送了，延误了时间，客户那边不好交代。”

  等李岱处理完现扬回到车队，已经是上午九点。云有之已经到了办公室。

  他忘记买烧麦，因为醒来就接到了赵小东电话，知道了昨晚的事。

  李岱一进门，就瞧见云有之对着桌上那堆三角钉发呆。他今天脸色比白T恤还白。见李岱进来，云有之冲过去抓住李岱的手，上下打量：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我去的时候事都完了。”李岱任由他检查，眼神却有些躲闪，“早饭买回来了，热的。”

  云有之的目光落在李岱裤兜边缘的一点血迹上，方才揣钉子时蹭上的。“是老鬼干的，对不对？”云有之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气，是那种自己的东西被人动了的愤怒。

  李岱算是默认了。“这王八蛋……”

  “他这是想要你的命！”

  大货车在盘山路上爆胎是什么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如果昨晚这车是李岱开的……云有之倒吸一口凉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敲击。

  “这次事故，修车加上货物延误赔偿，损失大概在两万左右。”

  “他想靠这个吓退我们？做梦。”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拟好的文件。“李岱，你不是说要听我的吗？从今天开始，咱们改规矩。”

  李岱走过去，拿起那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岱山车队服务承诺书】。

  内容很简单粗暴：凡是岱山承运的货物，如有延误、损坏，双倍赔偿。如遇不可抗力（包括路霸、人为破坏），岱山车队全额兜底，并在24小时内调车补发。

  “这……”旁边的赵小东看傻了眼，“二老板，这得赔多少钱啊？咱们这行本来就是看天吃饭……”

  “你懂个屁。”云有之瞪他一眼，精明算计道：“芒城这么多车队，为什么老鬼生意好？因为他便宜。现在，我们要让他没生意可做。”

  云有之接着说：“老鬼敢玩阴的，就是想让我们出事，坏了口碑。我们就反其道而行。这份承诺书一发出去，那些货主会选谁？选一个随时可能为了省钱把货扔路上的老流氓，还是选敢签双倍赔付合同的我们？”

  “这叫降维打击。”云有之笔往桌上一扔，下巴微扬，“我要让他知道，玩脑子，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我要让他一单生意都接不到，活活饿死在这芒城。”

  李岱越看面前这个意气风发、满肚子坏水的小少爷，越是喜欢。

  漆黑的眸子里全是笑意。

  “行，都听你的。你是掌柜的，你说赔就赔。”

  “有一点，”李岱凑近他，“你要断他的财路，我就得负责断了他的退路。”云有之搂住他的脖子，摸索着李岱颈侧暴起的血管：“别弄死就行，脏了手。”

  李岱：“我有数。这几天出门带着小东，别落单。”接下来的半个月，芒城的货运圈变天了。

  “岱山车队”霸气的承诺书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各大货扬。

  虽然价格比别家贵了几成，但“双倍赔付”的安全感，让受够货物损毁、延误的货主们趋之若鹜。

  老鬼的车队门口罗雀，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货主，现在见了他就跟见了瘟神一样。“老鬼啊，不是不给你面子，人家岱山那边说了，只要是用过你们车队的，再去他们那儿发货，不给打折啊。”

  老鬼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数被退回来的订单，气得把茶杯砸了个粉碎。“*的，姓李的，还有那个小白脸……”

  老鬼心脏喷血，“既然你们不给活路，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他阴恻恻地看向窗外，再次拨通电话：“彪哥，上次说的事，我干了。那个姓李的车里，我找机会塞点好东西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