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脏手
作者:山竹止竹山
短短两周,城南货扬几乎被“岱山”车队垄断了。原本还在观望的货主,想到老鬼那边便宜但幺蛾子不断的运力,再看看李岱这边虽然贵点但令行禁止、出了事真赔钱的硬气,纷纷用脚投票。
月底发薪日,据点的办公室里热闹得犹如过年。老板椅上的云有之,面前摞着几沓崭新的红票子。
他今天心情好,也没那种刻薄样儿了,捻着工资条,一个个念名字。
“赵小东,底薪加提成,再加全勤奖,一共五千八。扣掉上次买贵配件罚的两百,五千六。拿好,数清楚。”
云有之将一叠钱拍在赵小东手里,“下个月再让我看见你偷懒,这钱就得打折了。”
“谢二老板!您就是我的亲哥!”赵小东捧着厚实的钞票,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哩。以前跟着师父干,饱一顿饥一顿(纯属赵小东爱花钱),哪见过这么多现钱。
其他司机也都领到厚厚的信封,个个眉开眼笑,一口一个“二老板大气”、“岱哥仗义”。
李岱在角落的软椅抽烟,欣赏被众星拱月的云有之。
小少爷今日穿搭是米白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起,细瘦白皙的手腕。
抓钱的样子一点也不庸俗,十分矜贵。
李岱以前只觉得云有之是朵需要养在家里的娇花。现在看来,这花带刺,能扎人,种在这芒城的烂泥地里,竟也能开出一片天来。
发完钱,人群散去,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云有之揉捏有些发酸的脖子,刚要站起来,就被男人身后拦住。
李岱把他整个人提起来,转身压在办公桌上。桌上没来得及收进保险柜的几沓备用金被挤得散落一地。
“干嘛呀……”云有之手软绵绵地推拒着,“钱都掉了……”
“掉了再捡。”李岱的手钻进他的衬衫下摆,贴着后腰那块软肉摩挲,“有之,你发钱的样子,真**勾人。”云有之被他摸得浑身过电,喘息:
“怎么?怕我太能干,给你这个大老板架空了?”
“架空了好。”李岱低头咬住他突出的锁骨,含糊不清地说,“我给你打工,白天当司机,晚上当……”
后面的话被云有之捂住了嘴:
“闭嘴吧你!满脑子废料。”两人在办公室里胡闹了一会儿,直到云有之气喘吁吁地喊饿。
李岱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帮他把衣服整理好,又蹲下身一张张捡起来地上的钱,码得整整齐齐。
“今晚不吃外带了。”李岱钱放进保险柜锁好,“带你去吃上次你说想吃的那家斑鱼火锅。”
“真的?”云有之跳下桌子,“快走快走,去晚了又要排队。”
就在两人开着粉桃子香薰的帕杰罗去吃火锅的时候,城西一处偏僻的废弃仓库里,老鬼正阴沉着脸,审视面前的一辆重卡。
“岱山车队”的六号车,负责明天一早发往省城的一批高档红木家具。司机老孙是个老实人,车停在公用停车扬,回家吃饭去了。
“都安排好了?”老鬼问身边一个干瘦男。“鬼哥放心。”瘦猴说,“老孙那人我有数,晚上喝两口酒就睡死过去了。我刚才趁着没人,已经把东西塞进去了。”
老鬼:“塞哪了?别太显眼,也别太隐蔽,得让路上的条子能查出来。”
“放心,就在底盘大梁的夹缝里,用强力磁铁吸着,外面裹了层黑油泥,乍一看看不出来,但这狗要是闻一闻……”
瘦猴做了个嗅鼻子的动作,嘿嘿直笑,“只要出了芒城收费站,咱们的人一举报,这就是人赃并获。”
这批货是高档红木,又是发往省城的,一旦查出私夹毒品,不仅车要扣,人要抓,整个“岱山车队”的资质都得吊销。
更重要的是,按照芒城的“规矩”,接了这单生意的李岱,得把牢底坐穿。
“好。”老鬼包里掏出一叠钱,扔给瘦猴,“去外地躲一阵子。这次要是成了,我让彪哥提拔你。”瘦猴千恩万谢地跑进了夜色中。
老鬼盯着那辆静静停在夜色中的六号车,点了根烟,火星明灭间,照亮了他狰狞的笑脸。
“李岱,你不是要清白吗?老子这就送你一份大礼,让你这一身白衬衫,染成洗不掉的黑。”
斑鱼火锅热气腾腾。
云有之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被烫得嫣红。李岱负责烫鱼片,烫好了吹一吹,再放进他碗里,服务非常周到。
“这鱼汤鲜,多喝点。”李岱给他盛碗汤。云有之小口慢慢喝,满足地眯起眼,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六号车发省城,是老孙开吧?那批红木挺贵的,货主特意嘱咐要小心。”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进店开始,李岱左手旧伤疤就隐隐作痒。
这是在刀尖上舔血多年养出的直觉——有什么脏东西靠近了。“嗯,老孙稳重,这单我让他跑。”
李岱若有所思,“不过这单生意来得有点急,货主也是生面孔,给钱却痛快得过分。”
“现金结的?”云有之“职业病”犯了。“不是,走的公账,手续都全。”
李岱:“可能是我多心了。”
“别多心了,手续全就行。”云有之夹了块鱼片喂到他嘴边,“你就是操心的命。赶紧吃,吃完回家,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李岱张嘴接住。云有之神神秘秘,手伸进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蹭李岱的小腿:
“回家再说。”李岱迅速把剩下的鱼片扫荡干净,结账走人。
夜里,芒城下起了暴雨。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李岱将云有之折腾睡着后,却无任何睡意。
他去阳台点烟。雨幕中,城市的灯光变得模糊扭曲。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给赵小东发了条短信:【明早六号车发车前,你亲自去过一遍,别让老孙一个人弄。】
发完短信,他回头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云有之。小少爷睡相不好,爱踢被子,露出白生生的一条腿,脖子上的金锁歪到后脖颈。
李岱掐灭了烟,回去给他盖好被子,又检查一遍门窗是否锁好。
不管外面有什么牛鬼蛇神,这扇门里,必须是干干净净的。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承载恶意的六号车,已经在暴雨中蓄势待发,像是被埋下的定时炸弹,只等天亮后的第一缕阳光来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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