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日子不过了吗？

  姚灵芝双手死死抓着栏杆，吓得面无人色。

  “熠儿，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烧你的画了，你原谅我一次！呜呜呜……”

  这么冷的天，跳下去真的会冻死人的！

  死到临头，姚灵芝终于怕了。

  心头悔恨交加，如果早知道那画是谢熠的命根子，她绝对不会动手。

  “那种画不会再有第二幅。”

  谢熠眼神悲戚，心脏一下一下揪着疼，“你烧掉的不是一幅画，而是我余生仅有的慰藉。”

  顺启帝想靠近，侍卫说谢熠手里有刀，拦着不让他过去。

  无奈之下，只得命令何尘长东去阻拦。

  谢熠心存死志，反手把手中长刀掷向顺启帝。

  “护驾！”

  何尘眼疾手快，打落长刀。

  长东则护着顺启帝后退。

  趁所有人注意力被短暂引走的间隙，谢熠抓起姚灵芝，纵身一跃！

  “皇上救我！咕噜噜噜……”

  姚灵芝凄厉的尖叫在半空回荡，又被巨大的水花声压了下去。

  她拼命扑腾，想升到水面。

  谢熠却拖着她不断往下沉。

  “救人，快救人！”

  顺启帝扒着栏杆，望着下方不断扩大的涟漪，声嘶力竭大喊。

  焦急，震惊，心疼，担忧，种种情绪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失去了那份属于帝王的冷静自持。

  “熠儿，你千万不要有事……”

  这一刻，父亲这个角色占据了上风。

  谢熠虽然在冷宫长到七岁，才回到顺启帝身边。

  但往后的十三年，他是亲眼看着谢熠长大的。

  他看着谢熠在崇文馆读书，在上林苑练武，在朝堂上大展风采。

  他带谢熠骑马射箭，带他进文德殿处理政事，带他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

  他看着谢熠从稚童，逐渐成长到和他并肩，分担国事。

  纵使有时他会担心谢熠反噬而暗暗忌惮。

  但十三年的父子相处时光不是假的。

  谢熠是他儿子，不是物件。

  他是皇帝，可他同时也是人，也有属于人的情感。

  儿子能干，有出息，当父亲的怎么可能不自豪？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谢熠这次死了，从今往后，他就是顺启帝心头永不磨灭的白月光，毕生的遗憾。

  如果没死……那就有待商榷了。

  -

  上阳宫。

  “太医，快快快！”

  “太子和姚婕妤都等着你呢！”

  经过一番治疗，太医院院首和顺启帝汇报情况。

  “太子武功高强，身体强健，此番虽被冻得昏迷，但并未损伤内里，约莫会感染几日风寒。”

  “至于姚婕妤……娘娘是女子，身子弱，又在惊惧之下坠入太液池，捞上来之时，周身血液几近凝固。娘娘怕会落下病根，终身受寒症困扰。”

  深夜，谢熠醒了过来。

  顺启帝第一时间去看望，“你今天吓死父皇了，你有没有想过，你没了，朕会有多伤心？”

  “你是朕的儿子，以后受了委屈可以跟朕说，不许再做傻事。”

  谢熠脸上毫无血色，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屋顶，一动不动。

  要不是胸口还在起伏，和死了无异。

  见他哀莫大于心死，顺启帝叹息一声，把宫人呈上来的那张残缺照片塞进谢熠手里。

  “画像朕让人拿过来了，现在还给你。朕会找到天下第一画师，修复此画。”

  听到这话，谢熠呆滞的眼珠动了动。

  他死死捏住照片一角，用力到指节泛白。

  “父皇，儿子想求你一件事。”

  顺启帝眉心一跳，“什么事？”

  “我不想当姚灵芝的儿子了，你从玉牒上把我的名字从姚灵芝下面划掉。”

  “因为灵芝烧了这画像？”顺启帝理解不了他的心情，没有同意。

  之后，顺启帝无论怎么说，谢熠都没再说话。

  他长叹一声，留下一句好好休息，走出了侧殿。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殿中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对不起晴姑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谢熠把照片放在胸口，心底涌上来的哀痛和绝望好似道道细线，即将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崩裂。

  有腥甜漫上喉咙。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

  “小主子！”

  端着热水进门的丹桂凑巧目睹了这一幕，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我出去叫太医！”

  “不必。”谢熠阻止了她，“回东宫。”

  -

  姚灵芝是在第二天下午醒来的。

  她一醒，立刻有宫人跑去通知顺启帝。

  “皇上，咳咳，你要给臣妾做主啊……”姚灵芝拉着顺启帝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个逆子要杀了我，咳咳，他要弑母……皇上，这种畜生留不得，你杀了他，咳咳，你下旨杀了他……”

  顺启帝表情莫名，“熠儿为了那个心上人，甘愿被幽禁。这事众所周知，你为什么要烧掉熠儿重视的画？”

  连他想看熠儿心上人是何模样，都要看二次临摹的画像。

  每个人都有在意的东西，姚灵芝零帧起手直接把谢熠逆鳞拔了。

  日子不过了吗？

  “不破不立。”姚灵芝流着泪说出了当时的想法。

  “熠儿为了那个女人抗婚，寻仙问道，再不阻止，日后不知道还要做多少荒唐事。”

  “熠儿是太子，太子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荒废正事？臣妾行事是有些激进，但臣妾的初心是想把熠儿拉回正途，臣妾没想到熠儿他会这么对我……”

  顺启帝揉了揉眉心，“即便如此，你也该徐徐图之。”

  和姚灵芝一比，他堂堂帝王居然变成慈父了。

  这合理吗？

  不过顺启帝深知姚灵芝性格，没人提醒，她不会联想到这些。

  念及此，他直接问了。

  姚灵芝沉默片刻，说了实话，“皇上不满熠儿整日和神棍厮混，臣妾想为皇上分忧。”

  顺启帝略一沉思，就把始末猜了个七七八八。

  有人在御前安插了探子。

  顺启帝深谙说话的艺术。

  “灵芝，你是朕心爱之人，熠儿是你辛苦为朕生下来的孩子，朕对熠儿只有疼爱，他当众抗旨朕都没有计较，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责罚他？”

  姚灵芝意识到什么，嘴唇不断哆嗦，“臣、臣妾……”

  顺启帝颔首，替她说出未尽之言，“灵芝，你被人算计了。”

  姚灵芝身体一僵，趴在顺启帝膝头哭得伤心，“是谁，谁那么恶毒要离间我们母子？”

  “臣妾现在想到熠儿的脸就害怕，再也不敢见他了……”

  顺启帝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哪知第二天谢熠把太子金印放在了他面前。

  “熠儿，你刚才的话朕没听懂，什么叫你不当太子了，要去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