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三年，不能再多

  顺启帝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居然会遇到太子辞职。

  他吐了几口气，缓解掉迷茫震惊的情绪，“朕不同意。”

  上个月关相在朝堂上完成了第二次请辞，只差最后一次，就会彻底退出官场。

  丞相之下是九卿。

  关相儿子关闻山是九卿之一，但他的影响力远不及关相。

  顺启帝打算等关相退出朝堂之后，重新启动科举。

  暗地里的确有世家归顺了顺启帝，但他们心底都有小九九，谢熠是唯一一个贯彻他意志且能做到的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打心底里不愿放谢熠离开。

  “熠儿，你身子还没大好，把身子养好要紧。”

  顺启帝挥退宫人，拉着谢熠到一旁的软榻坐下。

  “父皇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母妃已经受到教训了，父皇保证，此类事不会再发生。”

  “自朕登基以来，世家一直虎视眈眈，朕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父皇没了你不行。”

  顺启帝摆出卑微老父亲的架势打感情牌。

  “熠儿，你说过要和父皇一起铲除世家，光复我谢家江山，你不可以中途食言，留我一个人面对群狼环视……”

  谢熠不为所动，“父皇，你属意的太子人选是二弟，我走了你应该开心。”

  顺启帝表情一凝，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又很快恢复正常。

  这点变化发生在转瞬之间，他的姿态动作没有一点变化，不细看只会让人以为是错觉。

  “又是谁在你耳边挑拨？”

  顺启帝睨了他一眼，“熠儿，你现在才是太子，朕看重谁还不明显吗？”

  “太子之位能者居之，你二弟比你差太多，朕属意他，岂不是弃珍珠而选鱼目？”

  “朕要真那么干了，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百年之后，又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朕素日对焕儿是宽和，但那是因为朕对他指望不大，才希望他活得快乐。荣，是荣华富贵，是闲散的富贵王爷。”

  “熠儿，你不一样，你将来要继承大统，朕必须严格要求。”

  这个话题没必要深谈，顺启帝属意谢焕只是谢熠的猜测，猜测做不得真。

  “父皇，你英明睿智，国事难不倒你，少了儿臣影响不了大局。”谢熠决定换个思路。

  “你放儿臣出京就不一样了。待儿臣寻到仙人，求来仙丹，你我父子永享长生，谢家江山永固，岂不美哉？”

  顺启帝不吃这个大饼，“熠儿，你听朕说，世上没有仙人，那是迷信。你读过圣贤书，应该知晓。”

  “有的，父皇有的。”

  谢熠一脸认真，“当年的楚宵能呼风唤雨，现在的司天监监正也能，这不足以说明世上有仙人吗？”

  这是事实，顺启帝无从反驳。

  回忆了一番司天监监正求雨的祭祀，他有点动摇了。

  “可你皇爷爷曾举全国之力都没有寻到仙人，朕怕你浪费大好年华。”顺启帝迟疑。

  “皇爷爷没有亲自去找。”谢熠很自信，“儿臣去找，一定可以找到。”

  他年少之时遇到过天上仙子，比皇爷爷有仙缘。

  顺启帝还是不想放他离开。

  仙人虚无缥缈，还是眼前之事实在。

  “熠儿，你前几天的提议，朕可以允你。”

  谢熠明白他说的是改玉牒，摇头道：“儿臣求得仙道，自会斩断尘缘。”

  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

  仙丹要真那么容易找到，历朝历代的帝王就不会死了。

  顺启帝战术后仰，想训斥他这个想法太荒谬了。

  可目光触及他虚弱的神色，还是心软了。

  熠儿刚跳了太液池，不能来硬的。

  “一年，朕给你一年时间，若是你没寻到仙人，就回朕身边，继续当太子。”

  一年之后，顺启帝四十八岁。

  他等得起。

  “十年吧。”

  谢熠还价，“十年之后，父皇也才五十七岁，正是闯的年纪。”

  顺启帝头疼，平日操心国事，防备世家就罢了，儿子的心理健康也要管。

  心累。

  “朕看你二十岁，正是叛逆的年纪。”

  “三年，不能再多。”

  这三年，他看看能不能培养一下其他儿子。

  熠儿本事是有，但反骨实在让他吃不消。

  见他松口，谢熠终于露出了连日来的第一个笑容，“儿子谢父皇恩准。”

  顺启帝没好气横了他一眼，脸上挂着慈父的无可奈何。

  “朕只盼你高兴。”

  他问谢熠什么时候启程。

  “出了宫就走。”

  丹桂已经背着包袱在门口等谢熠了。

  宫女二十五岁出宫，轮到丹桂年纪到了出宫之时，她告诉谢熠想留下来继续伺候。

  她是被父母卖给姚灵芝的，出宫了无家可归。

  谢熠没有同意，反而给她办了离宫手续，改了她的奴籍。

  所以，从丹桂二十五岁起，她就是谢熠以个人名义聘请到东宫工作的良民。

  谢熠单独给月例，不受内务府管辖，可以随时离开。

  离京，去往常山府，谢熠把丹桂安置在崩山派，独自离开。

  偶尔他会传回书信，说一切安好。

  后来，丹桂有了一个去茶楼听书的新爱好。

  她出手大方，去的次数又多。

  逐渐发展到说书先生一见到她，就知道应该讲太子微服私访、惩治贪官、为民伸冤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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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星，A市。

  一月末，万里晴放寒假。

  万彩工作忙，她主动置办起了年货。

  这是四岁之后，她过的最好的一年。

  “不对，明年一定更好，这是我苦尽甘来的第一年！”

  万里晴提着大包小包从地下停车场走进电梯。

  她购买的年货全是牛肉干、辣条、猪肉脯、果脯、鱿鱼干、奶枣、咪咪虾条等零食。

  品质好的生鲜水果太贵。

  正好系统商城不能提现，这些就从系统商城买。

  该省省，该花花。

  “滴。”

  电梯门打开，万里晴惊奇地发现杨帆居然站在了大门口。

  她身形一顿，大步后退，拐进了一旁的楼梯间。

  拉开消防门，轻手轻脚把年货放在门后，下了一层楼，打电话通知万彩。

  “放他进去吧，我正好有话跟他说。我在开车，还有二十分钟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