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把那个逆子押过来

  若说一开始，谢熠还抱有万里晴第二个月可能会过来的幻想，如今四个月过去，他已经接受现实了。

  每每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他心脏就跟刀割一样，又酸又痛。

  深夜人静之时，更是不知道偷偷哭过多少回。

  谢熠现在最讨厌的人就是顺启帝。

  要不是父皇非要赐婚，晴姑姑怎么会突然消失？

  晴姑姑一定是听见赐婚，反应过来他长大了，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嬉笑打闹，要开始在意男女大防了，才会选择永不再见。

  唯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晴姑姑走的时候还说期待下次见面，下个月却不来了。

  晴姑姑是不会骗他的，错的人一定是父皇！

  谢熠现在只想让顺启帝亲口承诺不再干涉他的婚事。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想法。

  无论多少人游说，用何种手段，这一步，他都不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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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考官换了人，世家针对春闱的阴谋却不会停。

  只要把第一次春闱摁下去，让顺启帝失信于天下，再启动科举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考生进贡院考试第一件事是搜身，防止夹带作弊。

  这一搜，出事了。

  考官从三百多人的行囊中搜出了考卷，一审问，才发现市面上有人兜售。

  “大人，草民不知道这是考卷啊！那人说查漏补缺，草民便花了十个铜板购买。”

  底下人立刻把这事报给了主考官谢焕。

  谢焕第一反应是所有考卷都废了，只能重新出题。

  原本的出题人肯定要换，重新出题就要重新选人。

  出题需要时间，定好的春闱时间也要延后。

  泄露考卷的人要查。

  涉及舞弊的三百多名考生也不能放过。

  事情太多，乱成了一团麻，谢焕不知道第一步应该做什么。

  这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于是，他和祝四海匆匆进宫，求见顺启帝。

  顺启帝了解到详情，当场失了冷静，将手里的茶盏狠狠摔碎。

  深色的茶水溅在谢焕衣摆上，浸出一小片狼狈。

  谢焕身体一抖，跪在地上，很是难堪，“儿臣办事不力，求父皇责罚。”

  “事情已经发生，责罚你于事无补。”发泄了一通，顺启帝好受了一些，问起备用考卷。

  谢焕脸皮绷得死紧，“……备用考卷也泄露了。”

  十天前，圣旨一下发，他就接手了春闱全部事宜。

  此次考卷泄露，是他身边人出了问题。

  顺启帝想骂脏话，但殿中有外人，他忍住了。

  涉及科举的桩桩件件，谢熠是唯一全部参与的人。

  要论谁对科举了解最深，只有谢熠。

  “承平，宣太子进宫。”

  不等承平应声，就被谢焕急切打断。

  “父皇！朝中大儒那么多，召他们进宫重新出题就是了，何必麻烦大皇兄？”

  找谢熠来救急，就意味着他能力不够。

  他有夺嫡的野心，不愿意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门口的小太监进来禀报。

  “皇上，丞相，于大人，沈大人，安大人，柳大人……求见。”

  很快，文德殿站满了人。

  打眼一瞧，所有重臣都到了。

  关相女婿于章率先开口。

  “皇上，微臣早前便说过愚民不可教化，今日他们公然舞弊，此等偷奸耍滑之人如何配入朝为官？”

  “世家诗书传家，家风严谨，才是上上之选。”

  顺启帝如何不懂他们什么意思，不就是变着弯让他放弃科举么。

  科举，他是不可能放弃的。

  科举宣传了三年，临门一脚不让人考了，他绝对会变成全天下的笑柄，帝王威严将荡然无存。

  谢焕理解他的心情，开口道：“诸位大人，现在最要紧的是重新出题，让春闱如常举行。”

  “二殿下，你还不明白吗？科举考的是四书五经，做官却不能只靠四书五经！”

  “那些愚民为了考中，只会死读书。纸上谈兵之辈，要来何用？现在应该及时止损，让那些考生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谢焕不知道怎么反驳，脸色隐隐发白。

  柳维中倒是想帮他说话，但他身为世家，私心并不想春闱顺利举行。

  只简单说了几句，就闭嘴了。

  顺启帝把下方各人心思全看到眼里，盖棺定论。

  “朕下了明旨举办科举，现今各地学子齐聚京城，天塌下来，春闱也不能取消。”

  “承平，宣太子来文德殿。”

  这下，谢焕不反对了。

  他低头看着脚尖，心中颇不是滋味。

  在崇文馆输给谢熠便罢了，这次他有父皇和外公相助，为什么还会输给谢熠？

  -

  东宫。

  听完承平来意，谢熠直接拒绝，“见父皇就要成婚，孤不去。”

  承平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呆立当场，“太子，皇上有召，你不去，是抗旨啊。”

  谢熠淡然道：“你以为孤是因为什么禁足的？”

  承平当场哽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子哎，你行行好，可怜可怜奴才，”承平一张老脸皱成了橘子皮。

  “奴才一个人回去，皇上不会饶过奴才的！”

  “孤总不能因为可怜你，就不顾终身大事吧？”

  “太子，皇上此次召你入宫，不是为赐婚一事，是科举……”承平又解释了一遍。

  谢熠不听。

  承平快要哭了，“太子，都火烧眉毛了，你如此任性就不怕皇上会伤心吗？”

  “父皇随意赐婚，我就不会伤心吗？”

  此话一出，承平就知道太子对皇上怨气未消。

  不敢对太子动粗，只得苦着脸跑回文德殿复命。

  顺启帝听完，脑淤血都快气出来了。

  “来人，把那个逆子押过来！”

  最后谢熠因为不想被禁军抬过来，选择了自己走。

  他人是来了文德殿，但头上戴了一个毡帽，说出话也不是顺启帝想听的。

  “父皇英明神武，儿臣听父皇的。”

  顺启帝额上青筋跳了跳，怒火一簇一簇往外冒。

  但凡这个逆子不是他亲生儿子，他早下旨推出午门斩首了。

  “逆子，你一定要惹怒朕吗？你是不是以为朕不敢废了你？”

  殿中气氛降至冰点，所有人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