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贵妃姚氏冷心冷情，为母不慈，着降为三品婕妤。”

  姚灵芝得知顺启帝因为太子禁足，她没有求情而降她的位份，气得摔碎了重华宫不少瓷器。

  “这个逆子，除了能惹皇上和本宫生气，还能干什么？本宫生了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摔碎了瓷器不解气，她又冲进东宫，指着谢熠鼻子大骂。

  “不就是让你娶不喜欢的人么，你作这副死样子干什么？本宫生了你，没享过一天福，到头来还要受你连累！”

  “早知如此，本宫当初就不该生你！”

  没了万里晴，谢熠的心空了一块，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整个人丧丧的。

  听罢，懒得费脑细胞思考委婉说辞，直白道。

  “是父皇降了你的位份，你找我撒泼干什么？”

  谢熠不动声色地把照片收起来，面无表情看向她。

  “你一向自恃父皇爱重，连我的太子之位也是靠了你才得来，想来重回贵妃之位轻而易举，你这么有本事，做什么怕我连累？”

  “你！”姚灵芝脸色由青转红，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话击中了她的惶恐之处。

  顺启帝将近三个月没翻她的牌子了。

  姚灵芝已过了三十六岁，再怎么保养也比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

  和她相处，需要给她提供非常高的情绪价值。

  不然，她就要闹。

  年轻貌美的时候，作一下，是情趣。

  顺启帝乐意哄。

  现在她儿子都到娶妻的年纪了，再要人哄，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你说我撒泼？”姚灵芝勃然大怒，挥手就往谢熠脸上打。

  “本宫是你亲生母亲，有你这么说生母的吗？你个逆子！”

  谢熠一把抓住她手腕，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耐，“我近日心情很差，你别在我这儿吵。”

  他没有站着挨打，姚灵芝更气了。

  “我受你连累降了位份，你不愧疚，还说这些冷言冷语气我。”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知感恩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啊！”

  愤怒如同鼓胀的气球，把她的理智挤到了角落。

  左手抓起桌上装颜料的瓷盘就往谢熠头上砸。

  谢熠一手以袖遮面，另一手把她推开。

  姚灵芝被他推得站立不稳，摔了个屁股墩。

  “你敢推我？”姚灵芝坐在地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是你生母，你个不孝的畜生！我要让皇上废了你的太子之位！”

  谢熠抖了抖衣袖上沾染的颜料，不以为然，“我等着。”

  姚灵芝脸色一青，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等她再开口，谢熠便没了耐心。

  “丹青，送姚婕妤回去。”

  丹青心头一凛，太子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这对母子的关系竟恶化到了这种地步。

  皇上想通过娘娘掣肘太子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搀扶姚灵芝走出东宫，丹青小心翼翼试探，“娘娘，接下来去哪儿？”

  “回重华宫！”

  当太子的儿子，和不当太子的儿子，谁对自己有利，姚灵芝还是分得清楚。

  里子保不住，面子她总要保住。

  晚上，顺启帝来重华宫用膳。

  年后一个多月就是春闱，世家肯定会搞事。

  关相离开朝堂还差两次请辞。

  在这关键时刻，顺启帝不想费心劳神的话，还真少不了谢熠。

  席间谈起谢熠，顺启帝状似无意中提到了两人白天的冲突，成功把姚灵芝火气拱了出来。

  “太子长大了，臣妾管不了。皇上要是生气，干脆也禁了臣妾的足好了。反正臣妾已经在重华宫禁足了七年，早就不怕了。”

  这下，轮到顺启帝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回到上阳宫，顺启帝在殿中转了几圈，越想越窝火。

  为着这点小事，谢熠就闭门不出，还把所有政务交给别人，和当初那些世家称病不去衙门有什么区别？

  “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朕一心为了他着想，他却反过来逼朕妥协？真是太不懂事了。”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是人子该干的事吗？

  他身为皇帝，想给儿子赐婚都要瞻前顾后，威严何在？

  “熠儿，朕几次三番给你台阶，是你自己不接的。回头别人顶了你的差事，你可不要怪朕。”

  春闱前十天，顺启帝连发两道圣旨，震惊朝野。

  一是册封二皇子谢焕为荣王。

  二是任命荣王为春闱主考官，副相祝四海从旁协助。

  主考官和考生互为座主和门生，进士及第之后会前往主考官府邸致谢，发展成门生故吏的关系网。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利益集团，比世家联姻血脉传承的方式更广。

  原本定下的主考官是太子，现在东宫被禁军围着，荣王却异军突起，不得不让人猜测太子是不是失了圣心。

  圣旨发布当天，沉寂四个多月的东宫多了一些陌生面孔的侍卫。

  仔细一看，这些侍卫全是熟人假扮混进来的。

  “太子，你气性咋这么大？这都多长时间了，还过不去？”

  林文灿穿着侍卫衣服在房中不断踱步，急得喉咙都快要喷火了。

  “我爹娘打了我骂了我，只会派下人叫我去吃饭。皇上却来东宫安慰你，皇上对你不够好吗？太子，皇上不可能低头的！”

  齐鸣也道：“太子，你不喜欢祝小姐，把她娶进东宫放着不就好了？何必为这点事和皇上闹？”

  “你为了科举费了那么多心思，到头来却被二殿下摘了桃子，你心胸宽广友爱弟弟，我、我反正忍不下去！”

  姚知钧头疼欲裂，“太子，你就跟皇上认个错吧！再这样下去，我真怕日后朝堂没你的位置了。”

  谢熠坐在主位，冷眼盯着他们说得面红耳赤。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姚知钧等人磨破了嘴皮子，他只觉得他们吵闹。

  等他们说累了，谢熠抬手让苗喜送客。

  “……太子，你是我祖宗！”林文灿一个滑跪扑倒在谢熠面前，抱着他的腿哀求。

  “我求求你振作起来！我给你磕头了！”

  他也不想死皮赖脸，但他是真没招了。

  他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党，一旦荣王上位，没他好果子吃。

  对此，谢熠的反应是一脚把他踢开，连眼皮都懒得睁。

  “旭二，把他扔出去。”

  去见父皇，就意味着同意成婚。

  他不可能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