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裁员裁到大动脉

  谢熠还是那副淡人的样子，“太子之位本就是父皇封的，父皇想废就废吧。”

  顺启帝今年四十四岁，正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谢熠想夺位，还需殚精竭虑筹谋。

  万里晴的离开带走了他的心气，他不想努力了。

  谢熠童年过得不尽人意，少年遇到的虚情假意又太多，除了晴姑姑和丹桂，对所有人感情都不深。

  多年相处下来，丹桂成了他半个长辈，但万里晴却是他的精神支柱，他的世界中心。

  现在他的心不见了，那世间万物对他而言，都失去了意义。

  “混账！”

  顺启帝面容因暴怒而呈现出细微的扭曲，要不是顾忌帝王体面，几乎要忍不住动手打人。

  他磨了磨牙，“你几次三番忤逆朕，是不是笃定朕不会拿你如何？”

  谢熠死猪不怕开水烫，“父皇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咳咳！”

  顺启帝气得短暂失语，胸口传来钝痛，眼前阵阵发黑。

  承平连忙上前搀扶，“皇上，小心身子啊。”

  站在一旁围观的谢焕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心脏砰砰直跳。

  一半是窃喜，一半是慌乱。

  当着群臣的面顶撞父皇，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大皇兄这么勇？

  话说他当不上太子，是因为没有大皇兄头铁吗？

  何止他一人吃惊，殿内群臣同样快惊呆了。

  他们儿子叛逆也就罢了，太子怎么还叛逆上了？

  皇上虽是太子的父亲，但同样也是万万人之上、掌控所有人生死的九五至尊。

  太子失心疯了不成，关相都不敢明着和皇上对着干啊。

  顺启帝推开承平，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谢熠德行有亏，不敬君父，即刻起撤去东宫所有人手，将其幽禁东宫，朕不想再见到他！”

  瞬间，殿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皆面露惊愕，全都丧失了表情管理。

  关相死死捏住拳头，用尽浑身力气才没有笑出声来。

  他什么都没做，皇上就自断一臂，妙啊。

  剩下的两次辞官可以无限延后了。

  谢熠和关相之前接触过的人全都不一样，他用的是阳谋。

  每逢他手里有新技术现世，都会给各个世家下帖子开会，拿出一成利润拍卖。

  官位、农庄、土地、字画、孤本，世家出得起价，他就给，美其名曰共同富裕，先富带后富。

  世家知道谢熠想用这种方式蚕食他们，但同样也知道硬对抗会流血。

  没人愿意自家死人，让别人得了好处。

  世家选择了软对抗。

  他们私下立了盟约，发誓谁搭理太子谁就是狗。

  可涉及的利益太大，二五仔是防不住的。

  事发之后一质问，那些世家家主就辩解，不是我，是我弟弟/叔叔/姑母/奶奶干的，和我无关。

  阳谋无解，关相只能眼睁睁看着己方势力一点点削弱。

  当然，相府也没少拿好处，这一波属于痛并快乐。

  也是因此，关芙露才会让关相主动辞官。

  大势之下，反抗不了，就只能最大限度保全自身。

  主动辞官换关闻山上位，赢得太子好感，于未来更有利。

  最关键的一点是谢熠手段很温和，没有一上来就大刀阔斧改革。

  世家一思量，照这么发展，自家还能延续很多年，那暂时跟随太子步伐赚点钱也没什么。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使命，家族没在我手上垮掉就行了。

  现在顺启帝幽禁太子，局势瞬间回到了关相最熟悉的领域。

  关相自信在他的舒适区，不会输给任何人。

  谢熠来文德殿走了一个过场，春闱舞弊的事情还是需要顺启帝亲自解决。

  下令调查考卷泄露始末，查出了谢焕一个伴读。

  伴读家人求到谢焕跟前，谢焕顾念旧情，也求顺启帝网开一面。

  下令重新出考题，出卷人从孤本和四书五经中选择题目。

  很多寒门没见过孤本，答不上来，最后榜上有名的考生绝大部分还是来自世家。

  放榜之后，群情激奋。

  早说科举是单给世家开的，我就不来了，骗人有意思吗？

  造反的瑞王听到这些消息，命人写了大字报，编成儿歌传到京城嘲笑。

  下令严惩作弊的三百多个考生和一百多个涉事官员，也因人数太多，引得多方阻拦，迟迟推行不下去。

  他们从早朝吵到文德殿，再到上阳宫，硬生生把皇宫变成了菜市场。

  顺启帝寄予厚望的科举以失败告终。

  开局不利，再次启动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十五岁的谢焕自幼顺风顺水，初入朝堂就被卷入这种高端局，完全不是那些官场老狐狸的对手。

  一时间，所有担子全部压在了顺启帝肩上。

  他快四个月没睡过好觉了。

  顺启帝以为谢熠不重要，因为谢熠没长大之前，国事都是他处理的，且得心应手。

  吃过几年细糠，骤然没了，才发觉哪儿哪儿都不对劲，总觉得心里憋得慌。

  如果顺启帝出生在现代，就会明白这种感觉叫裁员裁到大动脉。

  夏天一过，秋收打击接踵而至。

  三年之期已到，杂交玉米的产量大幅下降。

  虽然百姓的生活比没有种植玉米的时候好过了一些，但和前两年一对比，差距太大了。

  这种差距体现在数字层面，则是国库收入下降了三成。

  瑞王之乱未平，那头需要源源不断的粮草，可粮草减产，一下变得不凑手了。

  其实夏末时分，姚遂快要平息瑞王叛乱了。

  但春闱办得实在拉胯，消息传遍全国，硬生生给瑞王续了一口气。

  战事才会一拖再拖。

  夏去秋来，转眼到了顺启帝生辰这天。

  席上，他指着御阶下方的空地，目露怀念。

  “朕还记得太子八岁那年，就在这儿给朕献了一支舞。”

  “太子小时候多可爱啊，一边跳舞，一边走到朕跟前，软糯糯叫父皇。怎么现在，唉……”

  心思敏锐的大臣当即明白，太子的幽禁要结束了。

  万寿节次日，顺启帝叫来旭一，让他把谢熠心仪的民女带到他面前。

  “父母在儿女面前总是狠不下心的，熠儿既心仪她，朕便封她为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