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想娶亲了，就来见朕

  谢熠觉得顺启帝喋喋不休的声音有些吵，转过身背着他。

  顺启帝见他动了，以为自己说到了真相，顿时急了。

  “熠儿，皇家子嗣为重，你是长子，你不娶妻，你让下头的弟弟妹妹怎么办？”

  谢熠沉默。

  “你说话啊！”

  顺启帝没好气推了他一把，“这就是你跟朕说话的态度吗？简直放肆，转过来对着朕！”

  谢熠被他推得一个踉跄，默默把距离拉远了一些。

  双手抱膝，头放在膝盖上，轻声道。

  “我想一个人静静，父皇，你出去吧。”

  顺启帝怔愣一秒，刚想怒斥他大胆，可目光触及他伤心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

  到底是素来倚重的亲生儿子，不是臣子。

  “熠儿，朕不是、唉，好吧，这些日子你也累了，好生休息。”

  顺启帝摸了摸他脑袋，放柔声音，“朕会让禁军撤走，你想娶亲了，就来见朕。”

  言下之意，他的禁足已经解了。

  谢熠无动于衷，好像没听见。

  顺启帝也没计较他没有起身相送，走出房间，叮嘱丹桂等人好好伺候。

  回上阳宫的路上，顺启帝忍不住和承平感叹。

  “朕从没想过，只是区区禁足，就对熠儿打击那么大。见他跟失了魂一样坐在地上，朕心里也难受。”

  承平奉承，“太子至纯至孝，正后悔当日顶撞皇上呢。”

  禁军撤离东宫的消息飞快在上流阶层中流传开。

  “大皇兄当众抗旨，惹父皇生了那么大的气，父皇不止主动去东宫看望，还轻易原谅了。凭什么啊！”

  关雎宫内，二皇子谢焕一拳砸在桌上，气得不行。

  一旁插花的柳婕妤比他沉得住气，“你入朝刚一年，你父皇就把吏部给了你。”

  “吏部是六部之首，比太子的户部更好，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吏部掌握在手里，不是跟太子别苗头。”

  “太子占了大义，至少现在，你是比不过的。”

  谢焕忽而一笑，“太子能惹怒父皇一次，那就还有第二次，父皇彻底厌弃他，是迟早的事。”

  谢焕以为很快就会在早朝见到谢熠，连夜想好了看似安慰实则拱火的话术。

  结果上了早朝一看，谢熠居然不在。

  接下来三个早朝，都没有参加。

  早朝三天一次，换言之，从冬至宴到现在，谢熠已经一个月没出现在人前了。

  顺启帝抬眼一瞧，就能看见第一排空了一个位置。

  脸色越来越黑。

  “太子今日也没有来吗？”

  群臣垂首不语。

  承平上前一步答道：“回皇上，东宫传来消息，太子告假。”

  顺启帝闻言，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撤了禁军，主动对太子敞开文德殿大门，自认给足了台阶。

  太子要是懂事，当天就该主动跪在他面前认错。

  结果他在文德殿没等到太子，早朝还等不来，难道要他亲自去东宫把太子请出来吗？

  这是身为人子该干的事？

  “传令下去，下次早朝，朕一定要看到太子。”

  “是。”

  寒风凛冽，细雪夹在风中，迎面一扑，犹如刀子在脸上刮。

  姚知钧冒着严寒来东宫求见。

  他进去的时候，谢熠正伏在书桌前作画。

  各色颜料摆了一桌。

  姚知钧坐在距离他两米远的椅子上，“太子，今日早朝皇上下了最后通牒，下次早朝你必须要参加。”

  “皇上又是撤去禁军，又是来东宫看望，还当众提起你，”姚知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臣觉得皇上还是看中你的。”

  “要不你待会儿去一趟文德殿吧，皇上要是看见你过去，肯定高兴。”

  谢熠把毛笔放在瓷盅里洗了洗，重新沾上粉色颜料，在宣纸上勾勒出一朵太阳花的轮廓。

  这是万里晴那件连帽花朵睡衣上的图案。

  她的拍立得照片就放在前方。

  这一个月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那时没有多拍几张，致使现今只能画画聊表思念。

  可他再怎么精进画技，画出来的人和照片上的也不像。

  “太子，你在听臣说话吗？”

  久久没得到回答，姚知钧坐直身体，提高了声音。

  谢熠答非所问，“你还记得楚宵师兄叫什么名字吗？”

  姚知钧回忆，“好像叫钟千。”

  “找到他，带到孤面前来。”

  姚知钧不解，“事情都过去十年了，太子你突然找他干什么？”

  谢熠不想解释，“你只管去办，孤自有孤的用意。”

  每当谢熠说这句话，就意味着他有计划了。

  姚知钧应承下来。

  走出东宫，被寒风一吹，他突然反应过来。

  糟了，太子没说下次早朝去不去！

  姚知钧转身就想回去，走了几步，又倒了回来。

  “皇上下了明旨，太子肯定会去！”

  不知怎的，他觉得现在太子平静的表象之下埋着一座火山。

  只需一根引线，就会炸开。

  他有点怵。

  “算了，还是先办好太子交代的差事吧。”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早朝，谢熠依旧缺席。

  顺启帝有点绷不住了，一拍御案，压低声音问：“太子人呢？”

  承平硬着头皮回答，“回皇上，东宫传来消息，太子告假。”

  人真的会被气笑。

  顺启帝现在就是这样，“哈哈，这个逆子！”

  “早朝不想来是吧，那以后都不用来了！”

  撤走的禁军再次把东宫围了起来。

  殿中群臣看在眼里，冥冥之中竟隐隐有了种事情要失控的感觉。

  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父子就这样因婚事开始了冷战。

  顺启帝心情不好，扯出了谢熠在常山府遇刺之事，发落了好几个大臣。

  就连柳维中、宋奎等心腹，都挨了训斥。

  明眼人都知道，顺启帝这是在给太子递台阶。

  可惜太子没接。

  顺启帝心情更不好了。

  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

  很快到了除夕这天，让所有人惊愕的是，太子依旧没出席。

  顺启帝看着空出来的位置，憋了一肚子气。

  他不高兴，自然需要有人承担。

  姚灵芝，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