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姚昭仪能信吗?
作者:元又一
此间事一了,谢熠缓步走出文德殿。
丹桂已在外头等候。
他简单说了殿中发生的事,“这三日我要待在司天台,你替我上门看望表哥,顺便告诉舅舅,三天之后,我会亲自登门。”
“是。”
不远处,侍卫押着楚宵师兄去受刑,楚宵苦着脸随行。
谢熠站在原地目送一行人远去,之后转身,高高仰起头,望着在碧蓝天空下格外巍峨壮观的文德殿。
脑中不自觉地回忆起方才顺启帝的一举一动。
丹桂顺着他的视线仰头,看见了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
午后阳光极好,照得大地如金子般澄亮,身体从里到外都泛着暖意。
“小主子,你在看什么?”
谢熠收回视线,“父皇刚才真厉害。”
丹桂以为他感受到了顺启帝的疼爱,轻笑道:“小主子你是皇上的血脉,生来尊贵,但凡有人敢伤你,自当承受帝王之怒。”
谢熠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低头踩着影子回天璋院,心情沉甸甸的。
他有预感,楚宵还会再来。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发现了一个事实:只要是父皇说的话,都没人反对。
如果他变成父皇了,是不是就能让楚宵跟他师兄消失,娘不必每次过来都心惊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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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台跟寻常府衙唯一不同之处在于那座七层高的观星楼。
理智上,楚宵师兄知道不该蹚这趟浑水,但感情上,却控制不了对游魂的贪欲。
他强忍屁股和断手之痛,和楚宵一起围着谢熠研究了三天。
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送走谢熠后,没忍住怒火一拳砸在楚宵脸上。
“楚宵,你还我星辰罗盘!还我的左手!我那么信任你,跟你跑来京城,你就这么践踏我对你的信任?”
“你个骗子!丧尽天良的畜生,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我?我杀了你!”
楚宵被他掐得喘不过气,直翻白眼。
“师兄冷静,你再信我一次,最后一次!我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听完楚宵的万全之策,他半信半疑,“姚昭仪是大殿下的亲生母亲,她能信你?”
楚宵挑眉,语气笃定,“信与不信,一试便知。”
时值十二月,天色渐冷,重华宫一早一晚点上了银丝炭。
角落半人高的鎏金狻猊香炉不断往外飘散着青烟,殿内暖意融融,清香怡人。
姚灵芝发髻高梳,头上珠翠夺目,身着华丽衣裙,懒洋洋地斜倚在软榻上。
手边的案几放置着她爱喝的雨前龙井,以及时令新鲜瓜果,点心蜜饯。
宫人垂首安静待命,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吩咐一声,自有人送到手边。
姚灵芝抿了一口热茶,重新躺回榻上,由着宫女给她按摩太阳穴。
闭目感受茶香在嘴里回甘,只觉这种日子才是她应该过的。
内务府派来的掌事宫女丹青轻步走到她面前,“娘娘,外头有个小太监说有重要的事禀报。”
姚灵芝这段时间过得太舒心,正好觉得闲,就让宫人把人带进来。
楚宵此前从未跟姚灵芝打过交道,前朝官员跟后宫妃嫔又不能想见就见,他找了出宫采买的太监传口信。
采买太监听罢,觉得他的话有诅咒之嫌,不想传。
但又舍不得楚宵拿出的金银。
于是,收下钱,找了个无权无势的小太监走一趟重华宫。
“说吧,你找本宫何事?”
小太监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复述道:“国师发觉大殿下妖邪缠身,若不除之,大殿下性命难保。”
“娘娘是大殿下生母,母子相连,娘娘近日恐怕会厄运缠身。”
姚灵芝猛一睁眼,神情冰冷,“你敢诅咒本宫?”
小太监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下,“这话是国师说的,奴才只是个传话人。”
“国师……”姚灵芝将这两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询问丹青。
“前朝什么时候有了国师?”
经过丹青解释,她才知道顺启帝四年前封了司天监新任监正楚宵为国师。
“……能呼风唤雨,保佑我朝风调雨顺,人人安居乐业。占卜吉凶,让皇上避免了好几次刺杀。”
姚灵芝听了丹青讲述的楚宵事迹,陷入了沉思。
楚宵是皇上的臣子,一心为君,这般人物突然说熠儿身上有妖邪,应当不是无的放矢。
那就是熠儿身上真有妖邪……
鬼使神差地,姚灵芝想到了那个存在于冷宫的神秘人。
她最初以为对方送吃食,是看中熠儿潜力,先雪中送炭,日后再挟恩图报。
可她搬出冷宫一个多月了,那人就跟人间蒸发似的,再没有出现过。
还有,她数次想把人揪出来,都莫名其妙睡了过去。
太不符合常理了。
“娘娘,这奴才你想如何处置?”丹青适时出声,唤回了姚灵芝飘远的思绪。
姚灵芝变幻不定的眸色归于平静,问了小太监名字。
“赏二两银子,你替本宫问问国师,那妖邪是何模样,几时缠上的熠儿。”
小太监连连应是,压抑着喜悦退了出去。
姚灵芝看向丹青,“把熠儿叫来。”
丹青看了眼天色,暮色昏沉,夕阳只剩小小一缕。
答道:“娘娘,天璋院到这儿要走半个时辰,等娘娘跟大殿下说完话,夜已深了。不如明天再……”
“无妨,”姚灵芝心里藏不住事,想做什么,马上就要做。
“宫中夜晚有侍卫巡逻,不会有危险,你现在去叫。”
“是。”
谢熠踏进宫门,夜色正浓,重华宫廊檐挂上了灯笼。
“你是皇长子,未来不可限量,受了他人恩惠可以回报,但不能为了报恩,被别人捏着鼻子走,最后把自己拖入泥沼,你明白吗?”姚灵芝谆谆教导。
谢熠刚从上林苑练完武回到天璋院,就被丹青叫了过来,连晚饭都没吃,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结果一进殿,就听到姚灵芝说这种让人不明所以的话。
谢熠心中不满,面上就带了一点出来,“你大晚上把我叫过来就是想说这个?”
姚灵芝美目微沉,一拍案几,“什么你啊我的,连母妃都不知道叫吗?你在崇文馆学得都是什么?”
殿内宫人神情一肃,有些不习惯这对母子的相处方式。
没有半点温情,关系很是疏远。
谢熠胸脯鼓了鼓,垮着脸行礼问安,“母妃,你叫儿臣过来只想说这个的话,儿臣就回去了。”
“本宫叫你来,自是有要事。”姚灵芝死死盯着他,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本宫最后问你一次,在冷宫跟你联系的,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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