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楚宵露出鸡脚

  楚宵“扑通”一声跪在顺启帝面前，悲戚大喊，“皇上，大皇子故意损坏微臣的罗盘，你要给微臣做主啊！”

  “住口！”

  顺启帝一拍御案，素来端整平和的面容浮现出愠怒。

  “你私带外人入崇文馆，伤我皇儿，朕没将你即刻斩首已是天恩，你还敢求朕给你做主？”

  楚宵跟他师兄脸皮一抽，没等他们想好怎么推卸责任，顺启帝下一道命令就来了。

  “来人，将此人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有什么话打完再说！”

  “是。”

  文德殿的轮值侍卫走出两人，扣住楚宵师兄双肩，拖了出去。

  楚宵连忙磕头，解释师兄是向往天家威仪，才求了自己带他进宫一观。

  “皇上开恩，微臣师兄是江湖草莽，不通礼仪，心疼精心养护的罗盘被毁，一时情急才会对大殿下不敬。”

  “求皇上看在微臣及时阻拦，尚未酿成大祸的份上，从轻发落。”

  很快，廷杖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传入殿中。

  楚宵师兄趴在长凳上，痛得脸上肌肉扭成一团，仰天痛骂。

  “楚宵，你个畜生！我就不该信你的话走出天机门。”

  楚宵见顺启帝进内室慰问大殿下等人了，忙提起衣摆跑到外面，让执廷杖的侍卫打轻点。

  侍卫见皇上没有责打楚宵，心知国师在皇上心中有些分量，当即放轻了力道。

  楚宵蹲在师兄面前，眼带歉意，“师兄，是我对不起你，如果骂我你能好受一点，你就骂吧。”

  楚宵师兄屁股上的痛好受了很多，但心里还是气，遂冷哼一声，偏过头不看他。

  他有内力护体，虽不至于伤筋断骨，但是痛啊。

  皮外伤也是伤。

  殿内，太医收回给谢熠诊脉的手，转而给进来的顺启帝复命，“皇上，大殿下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另一个给姚知钧诊脉的太医也走过来回禀，“皇上，姚公子受了内伤，需卧床休养几日。”

  楚宵当了几年国师，见识过朝堂倾轧，比一直在江湖上行走的师兄沉稳很多，出手只为阻挡，并非伤人。

  林文灿等三个伴读并未受伤。

  顺启帝让太医给姚知钧用最好的药材治疗，“姚知钧护皇儿得力，赏人参两支，都匀毛尖茶叶两罐，玉如意一对，端砚一方，徽墨一盒。”

  姚知钧挣扎着要跪下谢恩，顺启帝抬手让他免礼。

  一轮赏罚结束，顺启帝才看向谢熠，语气温和，“熠儿，你为何要弄坏楚宵师兄的罗盘？”

  谢熠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满是无辜，声音带着稚童独有的软糯。

  “楚大人一直拿着罗盘在儿臣眼前晃，儿臣好奇想看看，不小心就弄坏了。”

  话音刚落，承平进来禀报，三十廷杖打完了。

  顺启帝牵着谢熠一走出内室，就见楚宵两人跪在御案前方。

  “楚卿，个中缘由朕已明了，皇儿乃无心之失，朕会让人重新做一个星辰罗盘还给你师兄。”

  楚宵师兄心里恨得滴血，满心不愿。

  那只罗盘是他翻山越岭寻找材料，亲手打造，温养数年，费了无数心血，才有半分如臂指使的玄妙之感。

  重新做一个形似神不似，与他无用。

  楚宵同为天机门弟子，对罗盘被人摧毁的悲痛感同身受。

  但同时他也知道，外行无法共情。

  “皇上，罗盘是微臣沟通天地、祈求风雨的法器。没了罗盘，微臣便如无米之炊的巧妇，功力大打折扣啊。”

  顺启帝果然重视起来，“罗盘这么重要？”

  “微臣所言句句属实，罗盘有灵，大殿下砸坏罗盘，灵没了容身之所，现下已附在了大殿下身上，”楚宵口风一改，露出了鸡脚。

  “求皇上允准大皇子暂居司天台。微臣保证，三年之内，必将重新打造一方罗盘，引走大殿下身上的灵。”

  三年时间，足以找到藏在大殿下身边的游魂。

  跪在他身边的楚宵师兄明白他想干什么，登时不慌了。

  罗盘可以再做，但游魂，师门众人走遍江湖，无一人遇见。

  错过了这次机会，今后再不会有了。

  顺启帝无所谓道：“坏的是你师兄的罗盘，你的没坏，你能继续为朕分忧。”

  楚宵卡壳。

  他怕师兄受不了，不敢就此事多说一个字。

  “大殿下肉体凡胎，灵缠上他，有害无益。微臣是为了大殿下安危着想。”

  楚宵不愧是神棍，假话一套一套的。

  谢熠看出顺启帝在沉思，暗暗紧张起来。

  距离娘下次到来，还有十天。

  不能去司天台。

  他正要开口，顺启帝便出言替他拒绝了，“朕的皇儿岂能在司天台蹉跎三年时光？”

  凭楚宵展露的那点神奇力量，支撑不起仙人身份。

  他还做不到说什么，顺启帝就信什么。

  “三天！”顺启帝语气不容置疑，“引渡归引渡，不得损伤皇儿身体。”

  谢熠闻言，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顿了顿，顺启帝指着楚霄师兄道：“你，一介庶民，私自入宫，还意图伤我皇儿，本该立斩不饶。楚卿既开口为你求情，朕便不要你性命，留下一只手便是。此外，你永不许踏入宫门。”

  楚宵师兄心跳骤然一停，刚挨过廷杖的脸色更白了。

  “皇上，你听草民解释……”

  站在顺启帝身后的何尘、长东知道他有武功，见他膝行靠近，立刻把剑、刀拔出一寸，大有他敢再前进一步，就出手格杀的架势。

  楚宵师兄身体一僵，不敢再动。

  “皇上开恩，微臣师兄……”

  楚宵话刚一出口，就被顺启帝打断，“闭嘴！他是你带进来的，他有罪，你一样难辞其咎。”

  “楚宵以权谋私，私自带人入宫，罚俸半年，自去午门领十鞭。”

  楚宵心知再没有转圜的余地，叩首谢恩。

  “楚宵，我被你害惨了……”

  楚宵师兄像是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瘫软在地。

  他来京城一趟，一丁点好处没拿到，失去了心爱的罗盘就算了，还要失去一只手。

  京城好危险，他再也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