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关门教子

  谢熠脑中警铃大作，浑身的毛快要炸开，“你之前说过不问的。”

  “本宫又不是要害她！”姚灵芝义正严辞。

  “本宫想问问她缺什么，有没有想要的，再赏些金银财宝，了却这段恩情。免得日后你长大了，受恩情裹挟，做些违背本心的事。”

  “儿臣长大了，自然会明辨是非，不会旁人说什么就做什么。”

  姚灵芝在谢熠面前没有信用，“儿臣不知道是谁，母妃以后别问了。”

  姚灵芝被他屡次拒绝气得肝火直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深夜的重华宫，吓得四周的宫人狠狠瑟缩了一下。

  丹青眼中俱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当着宫人的面责打大殿下，如此不留情面，娘娘就不怕大殿下想不开，酿成不可挽回的惨剧吗？

  陪同谢熠过来的丹桂惊呼一声，“小主子，你怎么样？快给奴婢看看。”

  看清他脸上的红印，丹桂又惊又气。

  “娘娘，大殿下明日顶着巴掌印去崇文馆，一路上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双眼睛，你让大殿下怎么见人？”

  “他为了一个外人多次跟本宫作对，不该打吗？我是他母妃，还能害他？”

  越说越气，姚灵芝腾一下站起来，指着漆黑的殿外道：“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不说，就去外头跪着！”

  谢熠顶着脸上的红印，一言不发走出殿门，直挺挺跪在院子里。

  丹桂看了看两人，心知劝不动姚灵芝，转身就朝外跑。

  “站住！你想去找皇后是不是？”姚灵芝有种被背叛的感觉，让丹桂也去院里跪着。

  恰好跑在门口的丹桂给苗喜使了个眼色，跪在了谢熠身边。

  苗喜也是陪谢熠来重华宫的宫人之一，只是没有陪同他入殿。

  苗喜接收到丹桂的眼神，步履轻盈，悄悄退了出去。

  站在殿内的姚灵芝没有丝毫察觉。

  “娘娘三思啊，外头更深露重，大殿下病了，心疼的不也是娘娘？”

  丹青忍着害怕上前劝阻，“再者，此事若是传到皇后娘娘耳中，怕又是一翻风波。”

  姚灵芝走到门口，视线扫过在场宫人，朗声道：“今晚之事你们最好烂在肚子里，本宫若是听到流言，唯你们是问。”

  “是。”

  姚灵芝这才满意回到殿中。

  丹青伺候姚灵芝在梳妆台坐下，动作轻柔地给她拆发，做入睡前的准备。

  卸了钗环，丹青一边拿起发梳给姚灵芝疏通筋络，一边观察她表情。

  估摸着她心情好了，才试探开口，“娘娘，外头好像起雾了，大殿下跪了小半个时辰了，还是叫他起来吧……”

  姚灵芝娇容一沉，“本宫教育自己的孩子，不喜外人插手。”

  “那皇上跟本宫是外人，还是内人？”

  姚灵芝心中一紧，猛地转身，就见帝后站在殿门口。

  宫人齐齐下跪行礼。

  姚灵芝屈膝问完安，无视了眼神不善的皇后，急不可待跑到顺启帝身边。

  “皇上，你听臣妾解释，熠儿不听话顶撞臣妾，臣妾才罚他的。”

  顺启帝轻叹，不赞同道：“爱子七不责，首要便是对众不责。灵芝，你应当知晓什么是关门教子。”

  他一句话对姚灵芝的杀伤力比任何人都强。

  姚灵芝瞬间红了眼眶，哽咽道：“臣妾受教了。”

  “熠儿，到父皇这儿来。”顺启帝对谢熠招手，等他到了近前，温声道。

  “跟父皇说说，好端端的，怎么惹你母妃生气了？”

  谢熠转了身，故意把有五指印的那面对着帝后，可怜巴巴道：“母妃问谁在冷宫照拂我们，儿臣说不知道，母妃就生气了。”

  关芙露一眼就看见了掌印，惊怒不已，“姚灵芝，你还打他了？”

  “皇后娘娘，臣妾是熠儿的生母，打他几下实属正常……”

  “闭嘴！”关芙露厉声打断，“熠儿是皇长子，满朝文武无人敢不敬，你随意责打，皇家威仪何在？”

  “便是皇上这个父皇，本宫这个嫡母，都没有动过熠儿一下，你一个小小昭仪，要爬到皇上跟本宫头上不成？”

  顺启帝脸上也浮现出薄怒，“灵芝，朕记得你一直是善良单纯的，几时变成这样了？”

  “臣妾事出有因……”姚灵芝被他失望的眼神刺痛，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

  关芙露见不得她这副受了巨大委屈的作派，“哭哭哭，熠儿挨了打都没哭，你有什么好哭的？”

  “照拂你的人是本宫，皇上喜欢你，本宫才多关照了你几分。你现在知道了，准备如何感谢本宫？”

  姚灵芝脑中不断回荡着“皇上喜欢你”这五个字，心头涌上来的甜蜜当即冲淡了皇上可能厌恶她的恐惧。

  她怔怔抬头，看向顺启帝，眼眸水光潋滟，含情脉脉，“原来皇上一直记挂着臣妾……”

  关芙露一开始的怒意有伪装的成分，但现在，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她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说了这么多话，姚灵芝一直拿她当空气。

  她当上皇后以来，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无视过？

  “姚灵芝，你真是愈发出息了！本宫问话不答。”

  关芙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眼中可还有本宫这个皇后！”

  姚灵芝闻言，立刻明白皇后是嫉妒皇上对她的情意，要借此磋磨自己，连忙跪下请罪。

  “娘娘息怒，臣妾是在思考怎么回话，绝无轻视娘娘之意。”

  顺启帝露出一个笑容，眼神鼓励，接话道：“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感受到心爱男人话语之中对她的回护，姚灵芝脸颊泛起红晕。

  她思忖片刻，朝关芙露深深一拜。

  “臣妾感念娘娘恩德，以后定会好好服侍娘娘。”

  顺启帝赞了一声好，伸手扶起姚灵芝，“不只是皇后，你也要改改你的脾气，不可再对熠儿动粗。”

  姚灵芝眼含羞意地依偎在顺启帝怀里，“臣妾记下了。”

  关芙露受了她一拜，心情好了一许，“但你责打熠儿，扰得皇上跟本宫深夜无法安眠，不可不罚。”

  苗喜去凤仪宫之时，关芙露尚未入睡。

  顺启帝才是那个被关芙露从妃嫔温暖被窝里硬生生薅起来的人。

  情绪过于稳定的后果就是旁人完全看不出来他心中的怨念。

  只见他和煦一笑，“皇后有何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