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名额就给小英

  “这女兵名额比男兵还金贵，多少人家抢都抢不到！

  这事儿要是让外人听见了，指不定要闹到大队部去，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白德海搓了搓手，满脸兴奋地说道：“我寻思着，小军年龄也不小了，都成家有娃了，再说也超龄了，

  要不...... 就让小英去？姑娘家去当通信兵、卫生兵，既体面又安全，

  以后在部队里好好干，说不定还能转成正式的，一辈子都有保障！”

  白小英一听，激动的脸都红了，当兵啊，她做梦不敢做。

  白大同没说话，慢慢坐到炕边，从兜里掏出旱烟袋，慢悠悠地装着烟丝，眉头却紧紧皱着，

  “老大，” 他点燃旱烟，吸了一口，烟圈缓缓吐出，

  “你把话说清楚，小南他们家那口子，到底是怎么说的？原原本本给我学一遍，一个字都不能漏！”

  白德海仔细回想了一下，才郑重地说道：“他当时拉着我的手，说大伯，当初多亏了你去部队作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里面是个当兵名额，名字你们看着填，男女都行，年龄不超过二十，初中毕业。”

  白德海见老爷子神色凝重，兴奋劲也歇了下去，“爹，我知道你在担心啥。

  你是怕老二那边有意见，毕竟小华和小伟也符合条件，年龄都没超，也都是初中毕业。”

  这话一下子说到了白大同的心坎里，虽说是给老大的，但是他们老白家虽然分开住了，可没有分家，

  他吸了口旱烟，沉默了半晌，眼神在屋里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窗外飘着的雪花上。

  “这当兵名额可是天大的机会，谁家的孩子能去，那可是一辈子的前程，老二家要是知道了，能同意让小英去吗？”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刚才的欢喜劲儿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纠结与考量。

  白小英一听小脸也垮了下来，咬着唇，没让眼泪落下来，她知道女娃毕竟比不了男娃，

  白大同又抽了一口旱烟，“老大，这个事情我做主了，名额就给小英。”

  然后转头对着孙女说到，“小英啊，到了部队好好干，我听说即使有了名额也不一定能留下，还需要考试，

  你这段时间好好学习，多锻炼身体，可不要浪费了名额。”

  白小英一听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扑通跪了下去，“爷爷，我一定努力，不给咱们老白家丢人。”

  ......

  ......

  白哲浩指尖微颤地掀开那个小布包，里头一叠叠码得整齐的钱票和一个牛皮纸信封瞬间撞入眼帘。

  他喉头动了动，小心翼翼捏起信封，信纸展开，妹妹那熟悉的娟秀小字立刻映入眼底，

  “大哥，展信佳。

  我现在过得很好，腊月初六那天，我和纪慎行成了夫妻。他待我极好，大事小事都听我的，你千万别惦记，......”

  白哲浩逐字逐句地读，指腹不自觉蹭过纸面上反复描摹的字迹，

  整整两页纸，妹妹絮絮叨叨说着如今的生活，现在的妈妈总给她做好吃的，

  继父也待她极好，纪慎行更是把她护得妥帖，字里行间满是幸福。

  可他心里清楚，妹妹是怕他担心，才把日子说得这般顺利。

  末了，信纸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附了句：“大哥，你在那边好好的，等我有能力了，一定接你过来，你安心过日子就好。”

  白哲浩对着那笑脸怔了半晌，缓缓叹了口气。

  去大西北这一路，他见多了颠沛流离，尝够了饥寒交迫，才明白像他们这样的情况，能活着已是万幸，哪敢奢求什么安稳团圆。

  妹妹被纪慎行护在羽翼下，没见过世间的苦，很多事还不懂，他更不能让她为自己挂心。

  他低头看向裹在手绢里的钱票，一张张纸币和密密麻麻的票证，粮票、布票、油票，甚至还有几张紧俏的工业券。

  他一张张数着，当数到一千块时，眼圈瞬间红了，

  放以前这些对于他们家根本不算什么，可现在他才明白老百姓们把一分钱看的有多重。

  不知道妹妹得省吃俭用攒多久，才能凑出这么一大笔钱。

  他心中酸涩，绝不能成为妹妹的累赘。

  等过了年，他一定要找份工作，哪怕是去工地扛活、去粮站帮工，也要自己挣口饭吃，让妹妹能真正安心。

  ......

  ......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穿行在夜色里，白晓楠蜷在卧铺铺上，连翻个身都提不起劲，眼神蔫蔫地落在窗外飞逝的黑影上。

  纪慎行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剥着瓜子，剥好的瓜子仁一颗颗堆在干净的白瓷碟里，

  攒了小半碟时，他才轻轻碰了碰女孩的胳膊：“起来吧，媳妇儿，别总躺着了。

  你看，瓜子我都给你剥好了，咱俩说说话。”

  白晓楠慢吞吞坐起来，审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我把家里攒的钱和票都给大哥了，你...... 你不会怨我吧？”

  “不怨不怨，咱家的钱你说了算，想给谁都行，只要别亏了自己，要不我该心疼了。”

  纪慎行又剥了颗瓜子仁递到她嘴边，看着她乖乖张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那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