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机会
作者:鱼悠然
“咸了就别吃了。” 纪慎行立刻放下手里的瓜子,转身从行李架上拿下搪瓷缸,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先喝口水,我泡了红糖,温着呢。”
白晓楠就着他的手抿了口红糖水,甜意顺着喉咙滑进心里。
她靠在纪慎行肩上,自己好像越来越懒了,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洗,连瓜子都有人剥好递到嘴边,简直要被他养废了。
心里那点甜丝丝的暖意骗不了人,她偏就喜欢这样被他宠着的日子。
火车又哐当哐当地跑了两天,终于抵达了熟悉的小县城。
刚走出车站,就看见妈妈张海菊踮着脚在人群里张望,看见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
拉着白晓楠的手嘘寒问暖:“可算回来了,路上累坏了吧?家里炖了鸡汤,就等你们回来喝呢。”
接下来的日子,白晓楠又过上了吃吃喝喝的舒心日子,早上有纪慎行做的红枣小米粥,
中午有他特意从食堂给她带的糖醋排骨,傍晚吃完了饭俩人去附近遛弯,如果出任务了,就回娘家吃饭,日子过得不要太潇洒。
—— ——
“慎毅?是我。” 任淑华的声音比平日里轻快些,还带着点抑制不住的笑意,
“你这会儿忙不忙?跟你说个大喜事,美玲的婚事定下来了!”
听筒里传来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随即停顿,“定下来了?这么快就谈好了?”
“可不是嘛!小伙子长的不差,斯斯文文的,目前在政府秘书处,美玲一眼就看中了,
男方的家人也都是实在人,见了美玲也喜欢得不行,说咱们美玲活泼可爱和他们家的小子正好互补。”
“爸是什么意思?”
“爸也很满意,昨天让那孩子来家吃了饭,说待人大方,亲切有礼。”
“那就好。”
“本来爸是想让你见见的,谁知道大年初二就把你叫回去了,爸拍了板,把婚期定在五月初六了,说这日子好,宜嫁娶。”
纪慎毅点了点头,“爸决定了就好,美玲还回来吗?”
“美玲就不回了,爸给安排到军区后勤部上门了,我过了正月带着美霞回去。”
“好,我知道了。” 纪慎毅应道,“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任淑华握着听筒站了会儿,嘴角还扬着笑意,女儿满意就好,本来还担心......这下好了。
—— ——
安市的风裹着沙尘,刮得人脸颊发疼。
白哲浩揣着口袋里皱巴巴的介绍信,在安市的街头晃悠了整整三天,
工作实在太难找了,他没有门路,空有本事也没什么用,
介绍信一共就一个星期,再去掉来回路上的时间,他最迟明天就要回去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走进街角那家国营饭店。
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就听见邻桌三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在抱怨,声音压得不算低,
“你说那老毛子留下的印染机,到底咋修啊?厂里以前懂俄文的,也就会认几个字,哪懂机器构造?”
一个方脸男人灌了口茶水,眉头拧成疙瘩,“这些该死的老毛子,撤得比兔子还快,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这刚开年机器就坏了,耽误了生产,厂长这几天愁得头发都白了!”
“可不是嘛!昨天工程师围着机器拆了又装,说明书翻得都掉页了,还是没找出问题。
再这么耗下去,这个月的任务都完不成了!” 另一个瘦高个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焦灼。
白哲浩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心里 “咯噔” 一下。
他忽然想起那天夜里去医院看他的人,那人说,白小峰以前在林扬就是修机器的,
不仅会摆弄各种机械,还懂点俄文,要不是得了肺痨被赶出来,现在说不定还在林扬当技术骨干。
他屏住呼吸,静静听着三人吃完最后一口饭,看着他们起身往门外走,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饭店门口,他攥了攥衣角,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同志,不好意思,刚才在饭店里无意间听到你们说修机器的事......
我以前的工作就是专门修机器的,俄文我也懂一些,能不能让我去厂里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领头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褂子,
男人皱起眉,语气带着怀疑:“你确定你会修机器?以前在哪个单位?修的啥机器?”
“我以前在大西北的林扬工作,主要修伐木机、发电机这些,偶尔也帮着维护其他机械。”
“嗤 ——” 男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们是纺织厂,修的是印染机,不是你林扬砍树用的粗笨家伙,能一样吗?”
白哲浩脸颊发烫,他腼腆地笑了笑,语气诚恳:“同志,其实很多机器的原理是相通的,都是靠齿轮、阀门控制,只是用途不一样。
您让我去看看,就算修不好,也不耽误你们找其他人,对不对?”
跟在男人身后的瘦高个凑上来,小声劝道:“徐班长,叫这小子去看看也不花啥钱,万一真能修好,您在厂长面前也能立个功啊!”
被称作 “班长” 的男人摸了摸下巴,琢磨了片刻,厂里确实急着修机器,死马当活马医也没啥损失。
他终于松口:“行吧,跟我来!但我跟你说好了,到了厂里不许乱说话,更不许乱摸机器,要是敢瞎折腾,别怪我不客气!”
“哎!谢谢您!” 白哲浩连忙点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跟着徐班长快步往纺织厂走。
进了纺织厂大门,穿过堆满棉纱的仓库,徐班长带着他走到印染车间,指着一台蒙着薄灰的深绿色机器,
语气不耐烦:“就是这台印染机,你先看看能不能修。这是以前印的花色,这是现在的,你自己对比。”
白哲浩接过徐班长递来的两块布,旧布上的花瓣清晰利落,边缘整整齐齐;
新布上的颜色却晕成了一团,蓝色渗进白色布里,像泼了盆脏水。
他蹲下身,先围着机器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控制面板上的俄文标识上,
又拿起旁边那本泛黄的俄文说明书,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字迹。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看到白哲浩,皱着眉问徐班长:“徐前,这是干嘛呢?哪来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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