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当兵名额

  “咳，大伯，不用这么忙活。” 纪慎行连忙摆手，“我们到了镇上，去国营饭店买点就行，不麻烦你们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白德海摆了摆手，“这时候国营饭店早没什么像样的吃食了，

  孩她娘，你快点，别耽误了孩子们赶路！”

  白晓楠心里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知道，这一转身，就该离开了。

  但是这个村子里人多眼杂，说不准会不会有人见过真正的白小南，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可看着眼前满脸关切的家人，尤其是哥哥白哲浩那双藏着千言万语的眼睛，她心里又满是不舍。

  趁着众人注意力不在这边的空档，飞快地将一个布包塞进白哲浩手里。

  白哲浩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握紧布包塞进怀里。

  半个小时后，王玉芬和杨玲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走出来，里面装了油饼、煮鸡蛋，还有一小罐腌菜和几把炒花生。

  “都装好了，路上慢慢吃，不够再买点。” 王玉芬把布包往纪慎行手里塞，“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有空记得写信。”

  “谢谢大伯娘，谢谢堂嫂。” 白晓楠接过一个布包，眼眶微红，深深看了一眼屋里的众人，尤其是站在最后面的白哲浩。

  一家人簇拥着他们走到院坝里，看着纪慎行发动吉普车。

  白德海还在喊：“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王玉芬嘴里不停念叨着 “小心点开”，天宝挥着小手，喊着 “姑姑再见”。

  白哲浩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车子，直到吉普车缓缓驶离院坝，顺着乡间小路远去，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白晓楠扒着车窗，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庄和家人的身影，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

  纪慎行把女孩带到了怀里，“好了，别哭了，你大哥好好的，你也可以放心了。”

  白晓楠点点头，她知道如果没有纪慎行，估计自己的哥哥已经凶多吉少，

  她抬起眼，“纪慎行，谢谢你。”

  纪慎行咧嘴一笑，揉了揉女孩的头，“谁让你是我媳妇。”

  吉普车刚驶远，白大同老两口就裹紧了棉袄往家走。

  “哎哟，这鬼天气！下这么大的雪，说了不去非要去，你看我这鞋底儿，都湿透了，凉得钻心！”

  “你个糟老头子，我怎么会知道？”

  赵玉梅搓着冻得通红的耳朵，也忍不住嘟囔，“算了算了，赶紧回家烤烤火，我这鞋底儿也湿得透透的，再吹会儿风非得冻僵不可！”

  两人缩着脖子往家赶，刚推开院坝的木门，就愣看见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

  白大同吼道，“你们干嘛呢？”

  “爹！娘！你们怎么回来了？” 白德海率先反应过来，“不是说去邻村串亲戚了吗，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白大同也皱着眉，“害，别提了！到了亲戚家才知道，家里没人，儿媳妇儿突然要生孩子，一家子都往卫生院跑了，我们留在那儿也没辙，这不就回来了。”

  他顿了顿，反问，“你们站在这干嘛呢？”

  “哦，刚才小南回来了！” 王玉芬抢着说道，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

  “什么？小南回来了？” 白大同老两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上前追问，“是老三家的小南？她怎么回来了？在哪儿呢？”

  “对啊对啊，就是小南！” 白德海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惋惜，“说是从京都回宝安县，顺道过来看看我们。

  可小南的丈夫是个军人，年纪轻轻就是连长，部队催得紧，要赶晚上的火车，这不刚走没多久，你们就回来了，正好错过了！”

  “哎呀呀，真是太可惜了！” 赵玉梅拍着大腿，一脸遗憾，

  “前两年我还特意去安市偷偷瞧过小南，那时候她刚上高中，胖乎乎的，模样就挺周正，也不知道现在长什么样了？”

  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白哲浩心里 “咯噔” 一下，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德海正眉飞色舞地嚷嚷：“还能什么样？比以前俊多了！简直跟仙女似的，皮肤白，眉眼俏，气质也好得很！

  对了对了，小南还带来了好多东西，都是京都的稀罕物，还有不少是专门孝敬你们老两口的！”

  说着，他就拉着老两口往屋里走，把纪慎行带来的年礼一一摆出来：“你们看，这是细棉布，城里人才穿得起的，

  这是麦乳精、大白兔奶糖，给孩子们尝尝鲜；还有这点心、茶叶，都是好东西！”

  “不光这些呢！” 王玉芬在一旁笑着补充，转身从里屋拎出一个单独的布包，“还有这个包，是小南特意交代的，

  给老二一家的，里面也有布料和吃的，让他们给孩子做衣裳、补补身子，时间赶就没过去，还让给他们赔个不是。”

  白大同看着这一切，惊讶的张大了嘴，“我的乖乖啊，这要多少钱啊？”

  白德海站在一旁，手不自觉地揣进了棉袄兜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吞吞吐吐地开口，

  “爹，小南他们临走的时候，那个侄女婿纪慎行，还给我塞了个东西。”

  “啥东西啊？” 白大同皱了皱眉，“还扭扭捏捏的，拿出来看看！”

  白德海这才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白大同接过来，捏了捏，疑惑道：“啥玩意儿啊，还神秘兮兮的？”

  他说着，就伸手拆开了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片一看，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紧接着嗓子里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当、当兵名额！”

  “诶呦我的爹啊！你小声点！” 白德海吓得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脸色都变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全村人不得挤破咱们家的门！”

  白大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胸口还因为刚才的惊呼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人、人家小纪还说啥了？就这一个名额？”

  “人家说了，男女不限！” 白德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难掩激动，“只要年龄不超过二十，初中毕业就行！”

  “啥？还能当女兵？” 赵玉梅一下子拔高了声音，又连忙捂住嘴，满眼的惊喜与不敢置信，

  “这可是天大的造化！咱们村自打解放以来，就没出过一个女兵，这要是能去，不光孩子有出息，咱们全家都跟着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