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见面礼

  “现在放寒假，天天在外头野跑，一身泥，赶紧去洗手。” 张海菊无奈地笑了笑。

  郝明辉看到屋里的两个陌生人，又往炉边凑了凑，

  郝建国拉过儿子，指着郝建斌和郝春燕：“明辉，这是你大伯，从老家来的；这个是你堂姐春燕，快叫人。”

  郝明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伸出了手，掌心朝上，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大伯好，堂姐好！

  我的见面礼呢？”

  郝建斌和郝春燕对视一眼，都愣了， 这小子怎么一上来就要东西？

  郝建斌尴尬地搓着手，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哎呀，你看这一路上太急，就带了点自家晒的红薯干，路上潮了，都发霉了，扔了。

  下次......下次大伯一定给你带糖，带最好的水果糖！”

  “哦。” 郝明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下次不知道是啥猴年马月了，上次二伯也这么说，到现在都没见着糖。”

  他随即又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凑到郝春燕身边：“没带没关系，不过我有个礼物要送给堂姐！是我在后山找的好东西，别人都没有！”

  郝春燕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明辉，你要送我什么呀？”

  “就在我兜里，堂姐你自己掏掏看，保证你喜欢。” 郝明辉拍了拍自己的棉袄兜，脸上的笑更神秘了。

  郝春燕没多想，手伸进了他的兜里， 指尖刚碰到冰凉滑腻的东西，还带着点潮气，

  就听见 “啊” 的一声尖叫，她猛地缩回手，脸色惨白，连连往后退，差点撞翻了身边的煤炉：“蛇！是蛇！有蛇！”

  郝明辉从兜里掏出一条半尺长的菜花蛇，蛇身沾着点泥土，还在微微扭动。

  他满不在乎地晃了晃，“叫什么呀？这蛇多可爱，又没毒，我们在后山经常见，还能烤着吃呢，一点世面都没有！”

  “郝明辉！” 郝建国皱着眉，伸手把蛇接过来，扔到了屋外的泥地里，

  “赶紧给你堂姐道歉！你堂姐是是老家来的，没见过这个，别吓着她！”

  郝明辉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对着郝春燕含糊地说：“对不起啊堂姐，我不知道你怕蛇。”

  说完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 ——

  而另一边，白晓楠睡了个安稳觉，

  她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裹着暖意，可还没等她彻底清醒，就撞进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纪慎行正坐在床边盯着她，眼神亮得像黑夜里燃着的灯，吓得她猛地攥紧了被子。

  “你干嘛呢？” 白晓楠拍着胸口，语气里带着点没睡醒的娇嗔，“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不知道啊？”

  纪慎行立刻放软了姿态，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想多瞧两眼。”

  白晓楠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没了脾气，翻了个白眼撑着身子坐起来，

  随手拢了拢散乱的衣襟：“不是说要去友谊商店吗？别磨蹭了，走吧。”

  “哎，走！” 纪慎行立刻应声，手脚麻利地帮她递过叠好的衣服。

  白晓楠穿了上次纪慎行给她买的灰色呢子大衣，里面搭配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衣襟处绣着细巧的暗纹，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下身配了双黑色皮鞋，踩着楼梯往下走时，脚步声清脆地落在木质楼梯上。

  刚到一楼，就见苏阿姨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堆着笑：“白同志，你起了。

  我刚炖好的冰糖雪梨，甜而不腻，你们先喝一碗再出去吧，暖身子。”

  说着就转身回厨房，端出两只描着青花纹的小瓷碗。

  白晓楠双手接过碗，轻声道谢：“谢谢您啊，苏阿姨。”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 苏阿姨笑着摆了摆手。

  两人喝完了雪梨汤，纪慎行推着家里的自行车出来，带着白晓楠一路往友谊商店去。

  白晓楠把脸贴在纪慎行的后背，轻声问道：“对了，你二嫂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是军区医科大的校长。” 纪慎行脚下蹬着自行车，声音透过风传过来，

  “这么厉害？” 白晓楠挑眉，

  “嗨，以前是挺厉害的。现在不让考大学，学校里课程松了不少，他们也没什么事。

  也就医院那边有急症的时候，会专门请我二嫂过去坐诊。”

  白晓楠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叹息，她知道，再过一段时间，不少学者都会遭遇无妄之灾。

  不过部队的学校总归不一样，想来二嫂那边能安稳些。

  说话间，友谊商店已经到了。

  纪慎行锁好自行车，拉着白晓楠径直往名表区走。

  等白晓楠看清柜台里的劳力士时，拉着人就往后退：“带这么好的表干嘛？太惹眼了。”

  “为什么不带？” 纪慎行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理直气壮，“我媳妇儿就该用最好的。”

  “我不要。” 白晓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外面什么世道你不知道吗？这么贵重的东西带在身上，容易出事。”

  纪慎行见她态度坚决，只好顺着她的意，嬉皮笑脸地哄道：“好，听老婆大人的。”

  两人没买手表，倒是在护肤品区挑了不少东西，雪花膏、润肤露，还有两瓶进口的面霜，

  纪慎行生怕不够，一个劲儿地添。

  结账前，白晓楠又想起什么，红着脸拉着纪慎行去了女性用品区，挑了几包卫生用品，还选了两身纯棉内衣。

  她之前有过一身类似的内衣，可从医院出来后就没敢再穿，那种料子和款式，不是白小南能穿的，

  如今光明正大地从友谊商店买，她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

  纪慎行突然捂着肚子，对不远处的白晓楠喊道：“哎呀，媳妇儿，我肚子疼！”

  白晓楠正低头看着橱窗里的丝巾，听见这话忍不住回头瞪他：“真是懒人屎尿多，是不是出门前喝了那碗凉水闹的？”

  “有可能，有可能......” 纪慎行弯着腰，手还按在肚子上，“我得去趟厕所，你在这儿等我啊，不许跑远，我马上就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去吧，别憋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