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争吵

  没了纪慎行在身边，白晓楠便漫无目的地在商扬里转着。

  逛到女装区时，一件挂在最显眼位置的红色大衣突然撞进了她的视线，

  款式、面料，甚至领口那圈毛茸茸的貉子毛，都和原主曾经拥有的那件一模一样。

  她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指尖轻轻抚上大衣的布料，触感柔软又熟悉。

  原主的这件大衣，是大哥在她十八岁生日时送的礼物，当时在一众灰黑衣服里，这件红大衣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只是后来原主逃跑时，行李有些丢了，有些运上了船，这件大衣现在也不知道流落在哪了？

  想到今晚就能收到大哥的消息，白晓楠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怅然。

  “你干什么！这种衣服也是你这种乡巴佬能摸的？”

  一道尖锐又刻薄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吓得白晓楠猛地收回了手。

  她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营业员制服的女人正掐着腰站在身后，脸上满是鄙夷，

  口红涂得鲜红，说话时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她脸上。

  韩艳丽看清白晓楠的脸时，心里又莫名窜起一股不服气，这女人居然长得这么好看，

  皮肤白得像瓷娃娃，眼睛亮得能掐出水，哼，她可是他们大院里最好看，这是哪来的女人。

  嫉妒心一上来，韩艳丽的语气更冲了，“我问你呢！没听见啊？

  不知道这衣服不能乱摸吗？碰脏了你来赔？你赔得起吗？”

  白晓楠被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气笑了，双手抱在胸前，抬眼看向韩艳丽，

  “你这里哪块牌子写着衣服不能摸了？我刚才转了一圈，没看见任何提示，倒是你，作为营业员，就是这么对顾客说话的？”

  “顾客？” 韩艳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白晓楠，

  “你也配叫顾客？我看你就是来这儿蹭热闹的吧！知道这大衣多少钱吗？你买得起吗？”

  “买不买得起是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白晓楠不卑不亢，“友谊商店是对外营业的地方，难道还分三六九等，只许你眼里的有钱人进来？”

  “我可没说，但也得有邀请函才能进吧？” 韩艳丽被怼得脸色涨红，立刻抬着下巴问道，

  “你有邀请函吗？拿出来我看看！”

  白晓楠简直觉得荒谬，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有邀请函，我怎么进来的？门口的守卫难道是摆设？”

  “那谁知道！” 韩艳丽梗着脖子，死不松口，

  “说不定你是混进来的！要么就是跟着别人蹭进来的，不然就你这样，怎么可能有资格进友谊商店！”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白晓楠的语气也冷了下来，“说话要讲证据，你凭什么说我是混进来的？”

  “我怎么说话？我就这么说话！” 韩艳丽双手叉腰，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几个逛店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告诉你，识相的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卫处的人来了，

  到时候把你当成小偷抓起来，看你丢不丢人！”

  白晓楠简直被气笑了，她最近为了适应这儿的生活，脾气已经收敛了不少，可这不代表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目光扫过旁边休息区，她径直走过去，从角落拉过一把木凳，稳稳当当地坐在红大衣旁边，

  抬眼看向韩艳丽时，“不用叫保卫处，你现在就去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我倒要问问，友谊商店的营业员是不是都像你这样，凭着自己的臆断就污蔑顾客，还敢用小偷这种词来侮辱人？”

  韩艳丽没料到白晓楠居然这么硬气，脸上的刻薄又浓了几分：“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想见经理？

  我们经理忙着呢，哪有空搭理你这种蹭店的！”

  嘴上这么说，可她看着白晓楠笃定的眼神，心里却莫名发虚，

  可转念一想，这姑娘看着年龄不大，又独自一人逛商店，背后估计也没什么硬靠山，自己怕她做什么？

  想到这儿，韩艳丽腰杆又硬了起来，下巴抬得更高，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

  “识相的你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我爷爷可是军区师长，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不就是凭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混进友谊商店，想趁机认识几个你高攀不上的人吗！

  真当别人看不出来你的小心思？”

  这话一说，周围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脸色纷纷变了。

  有人悄悄打量着白晓楠，她确实生得好看，肤白貌美，穿着得体的呢子大衣，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这么一想，倒觉得营业员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几个原本只是好奇的男人，看白晓楠的目光突然变了，

  多了些探究、打量，甚至还有几分不怀好意的审视。

  白晓楠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会说出这种颠倒黑白、恶意中伤的话，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可她没立刻发作，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同志，说话要讲良心，我是不是混进来的，商店门口的守卫比你清楚，我有没有别的心思，我自己比你清楚。

  你爷爷是军区师长，难道就教你用身份压人，用恶意揣测别人吗？

  还是说，在你眼里，所有比你好看、来商店购物的女同志，都是别有用心？”

  她的声音清晰又冷静，一字一句落在众人耳朵里，让那些刚才动了歪心思的人瞬间收敛了目光，

  韩艳丽被白晓楠问得一噎，脸色更难看了：“你少在这里狡辩！我看你就是心虚了！你是谁家的？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纪家的！”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暴喝，让所有人扭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