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防火墙巨兽

  “吼——！！！”

  伴随着一声足以震碎数据的咆哮，那个名为“杀毒软件”的怪物彻底从防火墙里钻了出来。

  那不是狗，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

  那是一只巨大的、由无数废旧的CRT显示器、纠缠的粗大电缆、生锈的服务器机箱和无数个红色的报错弹窗组成的三头地狱犬。

  它的三个脑袋，分别是三个巨大的、闪烁着雪花点的显示屏。

  左边的屏幕显示着红色的“FATAL ERROR（致命错误）”，右边的显示着蓝色的“404 NOT FOUND（未找到）”，而中间那个最大的主屏幕上，则是一张正在疯狂大笑的、由粗糙像素点构成的鬼脸。

  它的身体足有三层楼高，每一次呼吸，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散热孔里都会喷出大量的乱码烟雾和绿色的病毒代码，那是它吞噬掉的数据残渣。

  “发现未知病毒……威胁等级：极高……执行清除指令……”

  三个脑袋同时发出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无数个死人在耳边低语。

  它猛地张开中间的大嘴，那个屏幕上的鬼脸瞬间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一道粗大的、红色的高能激光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射而来。

  “散开！！”

  秦烈大吼一声，凭借着兵王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提着沉重的加特林向左侧一个极其极限的滑步。

  “滋——轰！”

  激光束扫过他刚才站立的地面。

  没有爆炸，没有碎石飞溅，也没有燃烧的痕迹。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束红光扫过的地方，原本的数据街道、霓虹灯牌、甚至路边的垃圾桶，瞬间消失了。

  变成了一片虚无的黑色空洞，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直接在三维世界里把这一块现实给擦掉了。

  “我操！这比真枪还狠！”

  秦烈站稳脚跟，看着那片正在缓慢通过数据重组来修复的虚无，头皮发麻。

  被这玩意儿扫中，那就不是受伤的问题，而是直接从源头上被“卸载”了！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被这种绝境激起了凶性。

  “来啊！看谁的火力猛！！”

  “哒哒哒哒哒哒——！！！”

  秦烈死死扣住扳机，手中的无限子弹加特林开始疯狂咆哮。

  六根枪管转成了残影，蓝色的能量子弹汇聚成一条耀眼的火龙，疯狂地倾泻在怪物的身上。

  “噼里啪啦！”

  怪物的身上被打得火花四溅，无数废旧显示器爆裂，机箱被打穿，碎片飞舞。

  “爽！！”

  秦烈怒吼着。

  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他不需要换弹夹，不需要压枪，加特林的后坐力被赵学森的代码抹除了，他就像是一个拥有无限弹药的移动炮台，尽情宣泄着火力。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被打碎的显示器和机箱，在飞散出去的下一秒，就像是倒放的录像一样，自动飞了回去，重新组合，完好如初。

  赵学森贴心地给怪物头顶加装的那个长长的红色血条，刚刚被打掉了一格，瞬间又回满了。

  甚至，怪物的体型还在变大，因为它在吸收秦烈射出的能量子弹！

  “没用！它在回血！还在吸能！”

  秦烈一边后退一边大喊。

  “老赵！这玩意儿开了锁血挂吗？！这还怎么打？！”

  “它不是生物！它是代码的集合体！是K在这个世界的意志！”

  赵学森躲在一块巨大的、写着“404”字样的广告牌后面，手指在虚空中飞速操作，额头上全是冷汗：

  “在这个领域里，它拥有‘最高管理员权限’！只要底层的服务器还在运行，只要K不给它断电，它就能无限重组！物理伤害对它来说只是数据的交换！”

  “我们的攻击本质上只是在给它喂数据！它吃得越多，变得越强！”

  “那怎么办？我这枪也是代码写的啊！难道只能等死？”

  秦烈看着步步紧逼的巨兽，心中焦急。

  他的攻击无效，但对方的“删除光线”只要碰到他一下，他就完了。

  “必须用逻辑打败逻辑！”

  赵学森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那是属于科学家的疯狂与自信：

  “它是一个程序，只要是程序，就有逻辑漏洞！就有BUG！”

  “它必须遵循严格的逻辑运算规则，这就是它的死穴！”

  “秦队！帮我拖住它一分钟！我要现场编写一个‘逻辑炸弹’喂给它！”

  “一分钟？老子给你拖十分钟！！”

  秦烈闻言，不再后退，反而迎着怪物冲了上去。

  “嘿！孙子！看这里！爷爷给你做个眼保健操！”

  他直接开启了加特林的“过载模式”，枪口变成了赤红色，射速提升一倍，变成了每分钟12000发。

  “突突突突突——”

  密集的火力网专门招呼怪物的三个脑袋屏幕，打得它不得不抬起巨大的金属爪子护住屏幕，发出愤怒的咆哮。

  “检测到高频攻击……启动反击模式……”

  无数条黑色的电缆触手从怪物背上射出，像是一群疯了的蟒蛇，铺天盖地地抽向秦烈。

  趁着这个间隙，赵学森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虚空中猛地拉开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全息代码输入框。

  他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周围的一切爆炸声、咆哮声都被他自动屏蔽了。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是这片赛博空间里唯一的神。

  “你不是喜欢杀毒吗？你不是遵循绝对的逻辑吗？”

  “那我就给你一个你也解不开的死结！”

  “看看是你的算力快，还是我的悖论狠！”

  赵学森的手指快得像闪电，在空气中敲击出一串串金色的代码。

  那不是普通的病毒，而是一个经典的“理发师悖论”加上“无限递归循环”的变种算法。

  他将这个哲学悖论转化为了计算机无法处理的逻辑死循环。

  【定义对象：杀毒软件/看门狗】

  【底层规则：理发师只给所有不给自己理发的人理发。】

  【逻辑提问：理发师是否给自已理发？】

  【附加指令：如果结果为真，则跳转至假；如果结果为假，则跳转至真。优先级：最高。无限循环。】

  “代码生成完毕！封装！”

  赵学森双手一合，那些金色的代码迅速压缩，变成了一个散发着危险光芒的金色光球。

  “搞定！尝尝这个！！”

  赵学森猛地一挥手。 那个金色的代码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像一颗手雷，精准地飞向怪物中间那个正在咆哮的大嘴。

  “秦队！闪开！！”

  赵学森大喊。

  秦烈闻言，毫不犹豫地收枪，一个信仰之跃，直接撞碎了旁边大楼的玻璃窗，跳了进去。

  “咕嘟。”

  怪物根本没有防备这种没有攻击性的数据包，它以为那只是某种无害的数据流，一口吞下了那个金色的代码球。

  战场突然安静了一秒。

  一秒。

  两秒。

  怪物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它那举在半空、准备拍死秦烈的巨大金属爪子，就这样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它中间那个显示屏上的鬼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疯狂旋转的、代表着“系统繁忙”的沙漏图标。

  “正在计算……真……假……真……假……”

  怪物的体内传出了机械的自言自语声。

  “如果不给自己理发……就要给自己理发……如果给自己理发……就不能给自己理发……”

  “逻辑冲突……逻辑冲突……”

  “尝试重新计算……尝试重新计算……”

  怪物的三个脑袋开始疯狂闪烁。

  左边的屏幕变成了死机的蓝色（Blue S of Death），右边的屏幕变成了警告的红色。

  它体内的散热风扇开始疯狂运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声，就像是即将起飞的喷气式飞机引擎。

  “嗡——！！”

  大量的黑烟从它的机箱缝隙里冒出来，那是虚拟世界里的“过热”具象化。

  “CPU温度：900度……内存溢出……堆栈溢出……”

  “无法解析……无法解析……”

  “不……能……算……”

  三个脑袋同时发出了绝望、扭曲、变调的嘶吼。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膨胀、变形，像是一个被吹胀的气球。

  无数的显示器炸裂，电缆崩断，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个不可一世、物理免疫的防火墙巨兽，因为陷入了无限死循环的逻辑陷阱，彻底把自己“算”炸了。

  漫天的零件、碎玻璃、乱码和绿色的数据粘液，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洒落在这个崩坏的城市里。

  它头顶那长长的血条，瞬间清零。

  “干得漂亮，书呆子！”

  秦烈从破碎的窗口探出头，看着这一幕，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比了个大拇指。

  “这一招比加特林管用多了！”

  “这叫知识就是力量。物理学不行，那就用逻辑学。”

  赵学森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手都在抖。

  刚才那一段代码，耗费了他巨大的精神力，在这个世界里，精神力就是体力，他现在感觉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走吧，看门狗死了，路通了。”

  随着怪物的炸裂，那堵阻挡去路的巨大红光防火墙也随之崩塌，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

  一条由纯净白光铺成的阶梯，出现在两人面前。

  阶梯的尽头，直通那座高耸入云、洁白无瑕的——真理之塔。

  赵学森看着塔顶，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那里，有他寻找了五年的答案，也有他即将面对的、可能比死亡还要残酷的真相。

  “走。”

  秦烈跳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给加特林充能，让枪管再次转动起来：

  “不管上面有什么，哪怕是阎王爷，老子也陪你一起扛。”

  “把你的父母，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