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造访的人是萧鹤文？

  沈绫音一个闺阁女儿家，入府要求见她，而浮月又不认得的公子自然不多。

  因此只当是楚玉临去而复返，还要跟她理论肚兜之事。

  “不见。”

  沈绫音头也不抬，“告诉楚玉临，东西不是我的，让他另寻失主。”

  “姑娘误会了，不是楚大人。”

  浮月忙否认。

  “那这个时候，谁会想来见我？”

  “婢子也不知，那公子没说自己是谁，也不肯进府，只询问说姑娘白日里头受惊，如今身子是否安好。”

  沈绫音一愣，意外后又问道：“那公子生的什么模样，穿的什么衣服你可记得？”

  “穿的什么婢子没留意，长得嘛……奴婢也形容不出来。

  “只是脸生没见过，但生的好看。”

  想了想，浮月又补充了一句：“婢子觉得，生的比楚大人还要好看。”

  “比楚大人好看”这几个字眼听着模糊，但听到沈绫音耳朵里，却比任何话都要准确了。

  便是放眼京城，也没有几个能生的比楚玉临更美的。

  而其中与她有关系的，也只有萧鹤文一个了。

  她眼波流转，本能想换了衣服，欢欢喜喜去见他。

  但吩咐的话停在嘴边，便顿住了。

  理智迅速地回归而来。

  她表情恢复平静，出言吩咐道：“你不必亲自去，只派人去告知一声，就说我今日受了惊吓染了风寒，一时不好见客，待身子见好，我亲自邀他相见。”

  “啊？姑娘不见他吗？”

  浮月意外，想了想又隐晦地提醒道：“姑娘，楚大人可还没走，此刻……正陪着大姑娘在园中散步呢。”

  沈绫音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若是寻常，她怎么都要带着萧鹤文在府中恨不能走上一圈，恨不能舞到萧鹤文跟前。

  可前世，她在用尽浑身解数，入宫顶罪两年也比不过沈静芸只单单是出现后，就已想明白了。

  她便是嫁入皇家做皇后，楚玉临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她。

  足下泥水再怎么样也只会碍眼，也不会如天上皎月，高不可攀。

  她又何必大费周章利用萧鹤文做这些？

  “楚玉临如何，与我何干？

  “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是。”

  浮月没再多说，如实去做了。

  沈绫音也没再多问。

  老夫人睡的早，沈绫音折腾了一日也困倦的很。

  于是特意将侍女都打发了出去，自己独自在屋中点灯看书。

  门外，忽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沈绫音被打扰了，撂下书皱眉道：“不是说了不必送茶，无事别打扰？”

  “音音，是娘。”

  门外传来沈夫人的声音。

  “……？”

  沈绫音莫名。

  这么晚了，沈夫人来做什么？

  “娘先去看了婆母，婆母睡下了，听景嬷嬷说，你今日照料的好，婆母身子康泰，见你房中亮灯，所以想来看看你。”

  侍女不在，沈夫人的话都是在门外说的。

  隔着一道门，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沈绫音没立刻吭声。

  她有些吃不准沈夫人来的用意。

  她白日所为足以让沈夫人恨透了她才对，但也不至于在老夫人的院子对她出手报复。

  而她今日也手下留了情，沈夫人见识了厉害，保不齐也有所忌惮。

  毕竟谁不愿意家宅安宁，更何况沈夫人又是当家主母。

  让沈夫人在外头等着自然也不合适，于是便开了门。

  又留了心思，借口送茶让浮月陪侍在身边。

  “这些日子当真辛苦你了。”

  沈夫人牵起沈绫音的手，动容道：“我与你父亲忙碌，你哥哥又不在，幸得有你在婆母跟前时常侍奉，倒是让母亲颇为惭愧了。”

  “应该的。”

  沈绫音冲她柔柔一笑：“母慈子孝，祖母自幼疼爱我，如今我大了，投桃报李，也是应当的。

  “若是祖母待我不善，如今我自然也不愿善待，母亲说，是也不是？”

  她双目清澈，说的也真诚，仿佛真的是随口闲话半句。

  沈夫人却被刺痛一般，抽回了手去，两人一时僵住。

  幸亏小丫头上了茶来，这才缓解了几分的尴尬。

  沈夫人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犹豫片刻终于是问道：

  “音音，茶水功效不同，更何况是宫中赏赐，连母亲都未曾用过。

  “今日你喝了之后无端晕倒，母亲当真心疼，只是叫了府医来，又不见了你的人影。”

  她越说越难以开口，可心中疑影总该解答，因此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

  “那时……你去了哪？是来了婆母院中吗？怎的也不跟娘说一声呢？害得娘担心的不得了。”

  浮月闻言抬起头来，眼中略过错愕。

  沈绫音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用手肘不着痕迹地碰了她一下。

  浮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重新低下头去。

  心里却是万般悲凉。

  不敢相信从前疼爱沈绫音的沈夫人如今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沈夫人的试探早在沈绫音的预料之中。

  她不置可否，没立刻回答，而是呷了一口茶，手指慢慢抚过茶盖，笑容温柔。

  “母亲送的茶当真是好，是女儿福薄，才没享用得了这样的好茶。

  “不过女儿想着，母亲当家主母，管辖整个后宅，地位自然非常人能比，所以这好茶才能第一个送到母亲手里。

  “母亲这滔天权势，女儿眼皮子浅看着实在眼馋，少不得想早些嫁出去。”

  沈夫人愣了下，闻言喜上眉梢，忙不迭道：“此事倒是好说，娘想着……”

  “母亲别急啊。”

  沈绫音一改往常的温柔，收了表情道：“音音身份有异，嫁了寻常人也断不及母亲，正巧今日楚大人上门，母亲应当也愿意抬举音音，提前去首辅大人的家中做主母。”

  沈夫人血气上涌！

  话已至此，她还哪有听不明白的？

  她就知道！怪不得沈绫音没将此事捅破。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但沈绫音没戳穿，她也不好发作。

  只皮笑肉不笑地：“音音，你这样较真的性子，将来定会吃亏的。”

  沈绫音真诚看她。

  “母亲放心，女儿有母亲庇佑，定能无往不利。”

  沈夫人走后，浮月长舒一口气。

  “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夫人会大发雷霆，责打姑娘呢。”

  “不会，她今日当众再三为难了我，惊动了祖母不说，连沈国公都发了话此事到此为止。

  “她若再借口责罚，必会引起沈国公的不满。”

  沈绫音道：“沈夫人一时半刻也不会为难我了，你先下去吧。”

  浮月却没动，欲言又止。

  “怎么了？”

  “其实……刚有件事我便想告知姑娘。

  “但姑娘吩咐了不能打扰，夫人来，又说了那好一会儿的话，所以才未曾及时回禀。

  “询问姑娘的那个公子担心姑娘说待姑娘退烧，告知他一声，他才能放心回去。”

  她说的委婉，但沈绫音还是听懂了。

  身子猛地一僵。

  “你的意思……是他在门口等消息，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