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该用这么下作的招数

  沈国公没有食言，不过一个时辰，丰厚的补偿就尽数送去了长乐院之中。

  沈绫音吩咐了浮月将大件收入库房，金器首饰等物便设法拿出府去变卖换成现银。

  “居安思危，方才是长久之道。”

  她自幼养尊处优，对钱财没什么概念，往日赏赐也都是拿了金器首饰赏人。

  入宫为婢又没戴什么盘缠，到最后上下打点无门，受尽了排挤。

  旁人都用银票换饭菜时，她却只能捡些旁人不要的硬馒头充饥。

  哪怕如今她暂且在国公府，但靠山吃山，难保没有大厦倾颓的一日。

  还是实打实的东西握在手里最为要紧。

  沈绫音清楚这些东西是补偿，更是警告。

  警告她看清自己的地位。

  沈绫音心知肚明，收好东西后，便自觉挑了好的送去给了未央院庆贺沈静芸的入府之喜。

  自己则动身搬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居住。

  长乐院跟未央院离得不远，对仗又工整。

  但论起来，未央二字还要更尊贵一些，摆明了是要压沈绫音一头的。

  沈绫音实在不想出入院子时跟沈静芸打照面。

  这接二连三的几件事件件都是针对自己，虽是沈夫人着意，但都是为了沈静芸。

  “我不杀伯牙，伯牙却因我而死。

  “我自幼小气，不是那么大度的人，自然也不会是全无芥蒂的。”

  至于她被沈夫人算计的事，她也没敢告知老夫人。

  一来是怕老夫人知道此事动气，二来也不想对沈夫人赶尽杀绝。

  沈绫音正吩咐浮月收拾着东西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忽然来访。

  沈绫音一转头就看到他了。

  她意外，“楚玉临？”

  她朝着楚玉临周遭望了望，疑惑道：“你来国公府，怎么也没人通传一声？”

  楚玉临：“见你忙碌所以未曾打扰。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不能见人。”

  “？”

  沈绫音等他的下文。

  楚玉临递了个眼神，沈绫音便让浮月退避，直言道：“首辅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她话中的疏离没逃过楚玉临的耳朵。

  楚玉临皱了皱眉，没在这件事上多问，只从袖中掏出用丝绢包裹的一物，垂眼递到了沈绫音的面前。

  “这是你遗漏下的吧？”

  “什么东西？”

  沈绫音狐疑地接过来，打开丝绢，看到里头的肚兜，表情当即不大好看了。

  “首辅大人，您好歹也是当朝首辅，又是未娶之身。

  “你便是要赠人礼物，也没有赠送这等贴身之物的道理，若被下人瞧见说些闲话岂不是毁了大人你的清誉？”

  “怎么，难道你想说，这不是你的东西吗？”

  楚玉临显然不想就这肚兜是不是沈绫音的问题上纠缠，他眉目清冷，说出的话像是事不关己。

  若沈绫音前世没见过他待沈静芸是如何体贴热络，当真以为，这就是他的真面目了。

  如今看着却只觉得可笑。

  楚玉临冷淡的模样似不认识沈绫音。

  他不由分说地将肚兜塞入沈绫音的手中。

  “这东西我未曾示人，只私下里拿来还给你。

  “只是你再如何，也不该用这么下作的招数。

  “你别想着生米煮成熟饭，当众赖上我，我会给你体面，但不代表，我会由着你任性。”

  沈绫音：“……”

  简直是莫名其妙。

  她虽被脱了衣裳丢到了楚玉临的床上，但里衣和肚兜亵裤都好好穿在身上。

  沈夫人再如何，也不会下作到将她真的扒光了现于人前。

  她将肚兜狠狠砸在了楚玉临的身上。

  “我不知道大人是在说什么，此物针脚这般粗陋，连我府中侍女都不用，我见也没见过。

  “我更不明白我好好在府中，大人为何凭白诬陷。”

  她道：“若大人再胡言乱语，别怪我叫人，来将大人赶出去了！”

  “你……！”

  楚玉临看着掉落在地的肚兜，脸色没变，眉头则蹙起。

  捡起肚兜正要说什么，却被一声轻唤打断。

  “音音，音音，你送来的东西我都摆好了，未央院摆饰得当，你要不要来坐……”

  沈静芸的话头，在看到楚玉临的刹那戛然而止。

  她生的美，又显然刻意地打扮过，骤然现身是格外的娇艳动人。

  话说的像是她来邀请沈绫音答谢而无意中撞见似的。

  可怎么就这么巧？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楚玉临进府与她说话时，她来了。

  楚玉临生的如何俊美，沈静芸必然有所耳闻，但看到楚玉临的刹那，她还是愣了愣。

  脸，唰地红透了。

  而楚玉临也是眸光微闪，连递肚兜的手都抽了回去。

  沈绫音将两人对视之间的惊艳纳入眼中，嘴角扯了扯。

  有戏看了。

  她主动介绍了两人。

  沈静芸垂下眼去，面颊红晕没退：“我说下人怎的说，有贵客来访。原来，是楚公子。

  “父亲设宴待客，公子可要同去？”

  楚玉临看了沈绫音一眼，似是本想说什么，但见沈绫音一脸事不关己的，话到嘴边，便改了口去。

  “好，那就多谢静芸姑娘了。”

  一句话，唤的是沈静芸的闺名。

  沈静芸垂眸浅笑，又出言要邀请沈绫音，得到的自然是拒绝。

  “我还要去陪伴祖母，晚饭就在祖母房中吃了，大姐姐与大人慢走，失陪了。”

  沈绫音敷衍着道别。

  楚玉临抿了抿唇，看着她与往日不同的态度心中隐约略过一抹酸涩之意。

  似乎有什么东西，挣脱了控制似的。

  他对沈静芸露出温柔的笑容：“那就劳烦静芸姑娘带路了。”

  楚玉临跟着沈静芸离开后，沈绫音也毫无留恋地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楚玉临一步三回头。

  不出所料的话，沈绫音又是在嘴硬。

  上次才撂下狠话，这不，见他没理会她，便又设计了当众爬床的阴谋。

  甚至险些还闹到母亲跟前。

  这一招翻来覆去地用，她也不嫌腻得慌？

  这次，只怕又是欲擒故纵。

  他如此想着，但却没有一次，撞见沈绫音回头的。

  心中根深蒂固的念头，已隐约地有了几分的动摇。

  而地上的肚兜，更是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沈绫音转头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至于沈国公招待楚玉临的这顿饭，摆明了是给沈静芸牵红线的。

  她才不去凑这个热闹自讨没趣。

  与老夫人一同用了饭以后，浮月进门来，告知道：“姑娘，有位公子，说求见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