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打巴掌给甜枣

  “……小侯爷？小侯爷！”

  车帘被人掀开，有人出言呼唤。

  “啊……啊！沈姑娘？”

  萧鹤文早睡了过去，闻言下意识唤了沈绫音的名字，却在看到帘外的人是沈府侍女后大失所望。

  又朝她身后看了看，空无一人。

  浮月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忍不住地咧了咧嘴，又忍着笑，道：“问小侯爷的好。

  “时候不早了，我们姑娘睡下了，小侯爷还是请回吧。”

  “……”

  倒也不吃惊。

  意料中事。

  闺阁女儿不好随意见外男，更何况萧府跟国公府素日又没有交情。

  再加上沈绫音病了，不见他也是寻常。

  只是心中，为何却涌起了丝丝缕缕的失落呢？

  萧鹤文回想着半个时辰前楚玉临众星捧月被众人簇拥如座上宾地送出国公府。

  他好想问问：楚玉临去看过沈绫音没有？沈绫音又见了楚玉临没有？

  可……

  沈绫音喜欢楚玉临不是秘密。

  前两次的英雄救美，也不过是偶然罢了。

  难道他还真的以为自己能够代替楚玉临的位置吗？

  萧鹤文在心中嘲笑了自己一番，答应了下来，正要撂下帘子又顿住，对浮月嘱咐道：“替我跟你家姑娘说，若病症见好了，同我说一声，我也好放心。”

  浮月微微颔首。

  马车才动了一下，又被浮月叫停。

  萧鹤文几乎是立刻地又掀开了帘子：“可是沈姑娘还有什么嘱咐？”

  浮月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只是冲着他扬了扬手中的衣裳。

  “姑娘说，衣裳洗好了，正好还给公子。”

  “……”

  高涨的情绪，又迅速地低落了下去。

  他吐了口气，哑着嗓子道：“不必了，多谢。”

  浮月目送着马车径直离开，笑容更甚了几分。

  “……跟姑娘预料的一样，萧公子可紧张了，听到我说姑娘闭门不见，那神色瞧着，简直心都要碎了。”

  浮月添油加醋地跟沈绫音描述了个清楚，一时嘴快道：“楚大人何曾这样关心过姑娘？”

  沈绫音抬眼看了她一眼。

  浮月自知失言，忙闭了嘴。

  “怎么不说了？你又没说错。”

  沈绫音翻着书页，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楚玉临，的确从未这样等过我。”

  反倒是她，被楚玉临和韦氏一家人用各种借口叫过去又晾着。

  这才是家常便饭。

  她以为这是委曲求全。

  但前世为婢后，听到宫人当着她的面公然嘲笑，她才幡然醒悟。

  于楚玉临母子来说，这叫羞辱。

  于她来说，这叫自甘堕落。

  就算国公府小姐的身份是假的，可她的尊严是真的。

  依照国公府的地位，便是养女地位也堪比郡主，更何况是她？

  她又凭什么低人一等？

  男人都是下贱的东西，到手就不珍惜。

  她虽有心将心思换到萧鹤文的身上，她也要先探探。

  看这个人，值不值得她的一片真心。

  ……

  有了沈绫音拐弯抹角的警告，又也许是心中的确带着几分愧疚，总之这些日子沈夫人果然沉寂了许多。

  沈绫音一心牵挂在老夫人的身上，倒也相安无事。

  这些日子沈静芸也来看过几次，但是沈绫音都拒之门外没见她。

  回回不甘心，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走。

  “大小姐也真是怪了，若真是相见姑娘，大可等姑娘回院子时见。

  “反而日日在老夫人门前站着是什么意思？若是想在老夫人跟前博些好感，大可如姑娘一般大方来见，偏为何要用见姑娘的理由，倒像是姑娘刻薄一般。”

  浮月将这些看入眼中，有些忿忿。

  沈绫音说道：“沈国公前几日才说要我两人和睦相处，她刚刚回府，还如履薄冰的，必然要好好遵从已做讨好的。

  “她见不见的到我当然不重要，只让旁人瞧见就是了。

  “只是上次的事，祖母对她颇有微词，不待见她也是寻常，她有沈国公和沈夫人庇佑，也没必要非要到祖母跟前找气受。”

  沈绫音也不清楚她是真的想见自己，还是为了见老夫人。

  而她闭门不见也不是针对沈静芸。

  平心而论，今生发生的没见识都不是她所为，又或是无意而为。

  只是不知道是两个人八字相冲还是她倒霉，每次遇到沈静芸都没什么好事。

  除却前世不说，今生她落水都是拜沈静芸的马车所赐。

  现在正是沈家人舐犊之情最浓的时候，她可不想得罪了人去犯晦气。

  当然还是不见沈静芸更好。

  浮月与她闲聊了两句，一拍脑袋，“对了姑娘，萧小侯爷方才又送了信来，景嬷嬷与我说话时，我放在了姑娘的卧房。”

  “知道了。”

  沈绫音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闭门谢客让萧鹤文吃了闭门羹后，沈绫音有意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便主动送信道歉，又解释怕自己的病气过人，这才没见他。

  萧鹤文显然受宠若惊，收到信当天便回了来。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维持了半个多月，从最初的客气到今日的肆意，互相也能开上两句玩笑了。

  沈绫音并不想太快暴露自己的目的。

  更何况她跟楚玉临还没彻底撇清干系，没得让人再误会她水性杨花。

  她正要拆信，那边有人前来，是沈国公身边的侍女。

  沈绫音：“父亲忽然找我是做什么？”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记得带上浮月姑娘。”

  边说边瞟了浮月一眼。

  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递了个眼神，让浮月去老夫人那躲一躲。

  面上波澜不惊地：“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更衣后即刻就去。”

  侍女走后，沈绫音深觉不安。

  好好的找她过去就罢了，又特意地强调了浮月一同前往。

  她直觉有问题，便只将浮月托付给了景嬷嬷，便独自前去见沈国公。

  屋里却不止有沈国公，还有沈静芸主仆。

  沈绫音只当没看到，行了礼后对沈国公道：“父亲有何要事？”

  沈国公朝她身后扫了一眼，倒是沈静芸先惊诧道：“咦，音音没带浮月一起来吗？”

  “我院里事情多，祖母那边又离不开人，浮月在祖母跟前得脸，我这些日子便将浮月留在祖母身边了，父亲有事找她吗？”

  沈绫音心中戒备，笑盈盈地用老夫人做挡箭牌。

  沈国公倒也没说什么。

  他哄孩子似的，耐心道：“倒也没什么大事。

  “浮月那丫头跟了你多年，父亲原也不该说什么。

  “但上次之事，为父放在了心上，思来想去觉得实在不妥当，浮月性子像你，太蛮横固执，这样的性子跟在你身边，将来只怕会吃亏。

  “为父想着，不如另外挑个性子柔婉的，将来跟着你出嫁，为父也好放心些。

  “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