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福气是给亲骨肉的

  不是担忧柳儿。

  只是寒心。

  寒心曾经那个对她事事体贴的女儿，何时成了这较真的样子？

  怎么就这么倔？

  不过一个院子，让出来又能怎么样？

  沈绫音看着她，心底倒是坦然。

  院子是小事。

  可让出院子，只会是她吃哑巴亏的开始。

  退让第一步，就会退第二步。

  她前世就是这样一步一步，一点点地让出了自己的一切，最终连一条命都没能留住。

  “我不但要争，还要争的光明正大，堵上悠悠之口，绝不给旁人一丝揪住把柄的机会。”

  前世她为了大姑娘的名声与院子也闹过，吵过，控诉过不公平。

  换来的反倒是她鸠占鹊巢，沈静芸却礼让大度的美名。

  没人想过，这些原本就是她的东西。

  柳儿的求饶声，听着格外刺耳。

  沈静芸只掉眼泪，身子一晃，差点昏厥。

  而争夺院子，惩处奴婢这样的事对沈国公来说不过是后宅小事，是沈夫人的分内事，他也无心插手。

  但见沈静芸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便做主道：“行了，罚也罚了，闹也闹了，这事今后就到此为止。”

  他看了沈绫音一眼，又对沈静芸道：“芸儿，你住在偏厅之中也诸多不便，既然音音住在长乐院，倚绣院就改名未央院，你明日便搬去那住吧。”

  “是，多谢父亲。”

  沈静芸哭哭啼啼地陪着沈夫人离开了。

  老夫人也借口喝药离去了。

  沈国公对沈绫音道：“好好儿收拾收拾你的院子，今后这样的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那是自然，如今姐姐有了新院子居住，我们两个的侍女也都受了惩处也算扯平，想来也定不会再发生今日之事的了。”

  沈绫音说。

  沈国公意在警告。

  见沈绫音并没有抓着不放，大有井水不犯河水，将此事结束在这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他缓了声音，道：“难得你懂事。

  “只是今日之事你到底受了委屈，坏损的这些东西，为父抽空就给你补上。”

  就是要用东西堵沈绫音嘴的意思了。

  “多谢父亲。”

  沈国公走后，沈绫音派人来给浮月拿了药来。

  她亲自给浮月上了药，道：“今日委屈你了，你可怪我？”

  浮月用力摇了摇头。

  “都是婢子分内之事！”

  “幸得你机灵，否则，你挨打的哑巴亏就只能吞进肚子里了。”

  浮月当真聪慧，一点就通。

  沈绫音前世就经历过被沈静芸争夺院子之事，那时猝不及防，不知如何应对。

  虽强行抢回了院子，但到底低了人一头，落下了话柄。

  今生她提前嘱托了浮月使苦肉计顺带着将巴掌的事栽赃出去，虽不能撼动翡翠，却也绝不忍让。

  她倒是没想到浮月倒是个机灵的，不但将事实闹大，还做戏做足，让柳儿就是说真话都没人信。

  沈夫人今日两次计策都落空，回去还不知该如何发作。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找到下一个去处前，她必须要在沈府立足。

  而浮月看着她，眉目间却充满担忧。

  大小姐才回府一日，老爷和夫人便这样偏心。

  她们家姑娘今后又该受多少委屈？

  她叹了口气，没吭声。

  得罪了夫人，姑娘的处境只怕更加凶险了。

  正如沈绫音所料，现在的沈夫人，满脸怒色。

  “母亲也不必挂怀，一个院子罢了，更何况，那本就是音音的，女儿何必有夺人所好的道理？都是女儿不懂事。”

  沈静芸不断地道着歉，意图安抚沈夫人的情绪。

  她越说，沈夫人对她的愧疚越深。

  “可怜见儿的，都是娘亏欠了你，也是为娘的不好，若知道音音在府里，便没有这一遭了！”

  她当然不会把自己对沈绫音的打算告知沈静芸，只简单吩咐了让沈静芸趁着沈绫音不在府中时搬入长乐院。

  没想到整件事会因为沈绫音的逃脱而失控。

  沈静芸笑笑，善解人意：“一件小事罢了，更何况女儿不是也有了新院子吗？

  “芸儿知道父亲母亲是不会不管芸儿的。”

  她说的沈夫人心都化了。

  “只是有件事女儿不明白。”

  沈静芸忽然面带困惑，“我方才瞧着祖母被音音照料的极好，尚且有力气来长乐院。

  “祖母既然好好的，景嬷嬷又怎会忽然说祖母的身子不爽利，还劳烦了母亲与父亲一趟去亲自瞧看？”

  她不过随口一问，沈夫人却只觉醍醐灌顶。

  “怪不得……”

  她明白过来。

  “怪不得她那个时候叫我去婆母院里，定是做给我看的！音音这孩子，心眼子可真多啊！”

  这话，她在心里想着，没说出来。

  沈静芸问了一嘴便没停留，又问道：“听翡翠说，母亲今日去了首辅大人的府中？”

  她面露羡慕的神色，“母亲是不是替妹妹看夫君去了？

  “我早听说音音与那位玉树临风的首辅大人有多年相识的情分，若音音能得一门好姻缘，芸儿也替她高兴。”

  “音音骄纵惯了，不懂事，哪里能乖居后宅？更何况是做楚首辅的良人。”

  沈夫人怜爱地摸摸她，“咱们芸儿温柔婉约，肯定更讨人喜欢。

  沈静芸闻言眼睛亮了亮。

  母女两人心照不宣。

  “你说，是我真的太骄纵音音了，才养的她这样刁蛮不懂事。

  “还是我太急着补偿芸儿，对音音太不公平了？”

  回到屋中屏退旁人后，沈夫人问翡翠。

  翡翠说：“夫人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奴婢觉得大姑娘说的有道理。

  “夫人的福气，自然是亲骨肉的，二姑娘也养了这么久，性子早定下来了，怎能怪夫人呢？”

  翡翠的安慰让沈夫人放了心。

  又觉得心里没底，“你说音音到底知不知道我今日为她安排的事？

  “否则怎么这么巧合，她偏那个时候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婆母院子里，还特意安排景嬷嬷来引了我与老爷去。

  “她若知道，能不能想明白，这是我成全她的苦心？”

  翡翠想了想：“不会这么巧合吧？

  “否则按二小姐的性子，早闹起来了，不闹得府中翻天不罢休不可。

  “便是不恼，也定会告诉老夫人，可是今日，偏一点动静也没有。”

  沈夫人没吭声。

  她总觉得现在沈绫音的心思很深，她竟有些看不透。

  将沈绫音送去楚府也是翡翠和韦氏一起接应的。

  就算半路上出了差池，韦氏亲眼盯着，也不可能发觉不出不对劲。

  但是沈绫音到底怎么躲过去的，实在是个谜。

  想到今日沈绫音那意味暧昧的话，她愈发拿不定主意。

  她想着，还是应该早点去沈绫音跟前，试探试探这件事的虚实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