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替她享福十三年,能有什么委屈?
作者:月下枕书眠
沈清松说着,便要牵着沈绫音的手将她带走。
沈夫人打掉他的手,呵斥他道:“清松!当着祖母和妹妹的面,你这是又闹什么?”
沈清松鼻翼颤抖,道:“不知母亲说的是哪个妹妹?儿子这心里头,可只有音音一个妹妹!”
“你这是什么话?”
沈国公怒道:“为父知道你疼爱音音,但静芸身为国公府亲女却流落多年,又是你亲自带回来的。
“你身为兄长,不但不想着加以补偿,反倒这般刻薄,你要将静芸置于何地!”
沈静芸忙主动开口道:“沈公子若是不喜欢,静芸愿意立刻离府!只求沈公子不要与国公爷与夫人生了隔阂才好……”
说着话的功夫眼泪便蓄满了,瞧着分外楚楚可怜。
又对沈绫音道:“音音,你也快劝劝沈公子啊!”
回答她的是小声的啜泣声。
“劝?
“音音如何能劝住什么?”
“哥哥留下吧,一切皆是因音音而起,音音愿意主动离府。如此,便可忠孝两全,又能成全静芸姐姐的一片孝道了!”
沈绫音往日任性跋扈,如今哭得却比沈静芸还可怜。
连沈国公的语气都不知不觉缓和了下去。
“音音放心,为父绝不会赶你走的。
“便是旁人有心,为父与你母亲又哪里会舍得?”
沈静芸被刺痛,表情当即带了些神伤。
沈夫人自然是心疼的不得了。
她重新揽女儿入怀,出言安慰,“你已是沈家的姑娘了,怎么还叫什么沈公子,叫什么夫人?
“别怕,清松是你的亲哥哥,便是他不肯,我与你父亲,也断断不会不认你的!”
沈清松怒气依旧。
“父亲母亲,你们口口声声说着静芸流落在外的委屈,那音音如今的委屈,又有谁来给她补偿?”
沈国公眉头一皱。
“补偿?”
他不悦道:“音音替静芸在府中享了十三年的清福,我与你母亲待音音更是眼珠子似的疼爱。
“能有什么委屈可言?!”
沈绫音哭着,但垂着眸子,眼中却随着沈国公凉薄的话渗出冷意。
什么舍不舍得的。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心里话。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理所当然地在她入宫后连一个口信都没传过,甚至纵容沈静芸抢走她的姻缘。
十三年的亲情终究抵不过血脉二字。
但……
她抬眼看了亦是满脸怒意的祖母。
她终是不忍祖母伤怀的。
沈清松也抬高了嗓音。
“音音自幼受尽了父亲的宠爱,如今忽然出现一个静芸,别说是音音,就是儿子,也绝不会轻易认下这个妹妹!”
“混账!”
沈国公终于大怒,一巴掌便掴在了沈清松的脸上。
这一巴掌,将屋子都打静了。
“老爷!”
沈夫人忙去护儿子。
往日沈清松与老夫人并不十分亲近,但眼瞧着沈清松维护沈绫音却挨了打,老夫人便皱眉斥道: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岂能为了个刚入府的女儿,责打自己的儿子?”
她不说还好,一说,沈静芸眼中的泪当即大颗大颗地落了。
她噗通跪在了地上,哽咽着认错。
“都是静芸不好,不该随沈……随哥哥入府。
“不如父母亲这就将静芸赶出府去,比起认祖归宗,静芸更不愿看到父子相争!”
“好孩子,此事与你何干?”
沈夫人安慰着,目光落在沈绫音的身上,却又露出了几分的失望。
连才入府的沈静芸都知道给沈清松求情缓和气氛。
而挑起一切争端的沈绫音却只顾着抹眼泪,好像谁欺负了她似的。
难不成,当真是她从前太过于宠爱她,自私到连父子亲情都不顾了?
沈绫音将她的目光尽收眼底,心中叹息。
她忽然后悔了自己今日前来。
大抵在旁人眼里,她是最多余的那一个。
否则又怎会做什么都是错的?
沈清松捂着脸颊沉默片刻。
接着丢下一句:“国子监外出游学的名额已下,儿子榜上有名。
“明日儿子便启程,不耽搁父母亲与静芸尽享天伦!”
接着,便大步离开了花厅。
“清松!”
沈夫人想追,但听着沈静芸无助的哭泣声还是顿住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静芸刚刚回府,她到底没有忍心。
沈清松到底只是闹闹脾气罢了,若沈静芸真的被送出去,那才是实打实的骨肉分离。
沈清松走了也好,也少了一个人,给静芸委屈受。
沈夫人这么想着,而沈国公的目光则落在了沈绫音的身上。
沈绫音目送着沈清松离去的背影,则是颇为感慨。
虽不清楚沈清松如此向着她,却还是将沈静芸带回府之事的缘由。
但前世,大抵他也是这般地据理力争却挨了责打。
最终受尽了委屈愤而离府,为她无言抗争的吧?
沈国公问道:“你哥哥如此护着你,他如今走了,你竟是拦也不拦一下?”
“拦?我哪里敢拦呢?”
沈绫音靠着祖母啜泣着,“哥哥是为了我才如此的,我一个外人哪里拦的住呢?”
她用帕子拂着泪花:“更何况父命难违,哥哥是为我出头却挨了巴掌,我又怎么敢阻拦呢?”
她抚上脸颊,缩了脖子,仿佛下一刻巴掌就要落在自己脸上似的,“父亲知道的,音音……一向怕痛呢!”
外人二字惹怒了沈国公。
“是不是往日我们太骄纵了你,让你这般的没规矩?
“若再胡言乱语,就将你送回庄子里,体会体会从前静芸受过的苦楚!”
沈绫音红着眼眶,却是笑着的,仿佛受了偌大的委屈,却还是坚强吞入腹中一般。
“这定是气话,都是音音不懂事,惹了父亲不快。
“我知父亲一向疼爱我,更何况父亲才说过绝不会将我送出府的,音音给父亲赔罪,父亲不要气坏身子才好。”
她越是懂事识大体,沈国公越不好再说什么了。
沈绫音心里却泛着冷。
想认下亲女儿,什么时候不好。
偏偏当着下人的面戳破这层窗户纸,又对沈静芸诸多维护。
让沈绫音今后在下人面前如何立足?
又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那前世她所受的苦楚,沈国公可愿让沈静芸承受?
但前世的一切终归是楚玉临导致,国公府也不过是个见死不救的从犯。
因此她愿意为了祖母,在国公府勉强与他们继续相处下去。
更何况她也不愿意自己真的被送出去,将国公府小姐的位置拱手相让。
她这样的懂事,跟着老夫人告辞旁人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静芸伸手想拉她,但沈绫音不想和沈静芸说话,便借递帕子的动作无视了她的举动,借口扶老夫人回房休息而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
独留沈静芸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沈绫音没忍住瞥了她一眼。
沈静芸生的娇俏美貌,平心而论容貌,并不如她美艳摄人心魄。
胜在那娇柔婉转的气韵,无人不怜。
单瞧着她受惊小鹿的模样,谁又能想到今生她俩初见时,她对沈绫音的见死不救?
心里泛着厌恶,她将目光收回。
因为沈绫音无端成了二姑娘被人压上一头的事,老夫人生了好大的火气,原本好些的身子又倒下了,咳嗽了整夜。
沈绫音在旁伺候着,晚上回了院子,却见沈夫人早早儿地站在门外等她了。
“母亲?”
沈绫音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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