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只心疼祖母
作者:月下枕书眠
老夫人与沈绫音对视了一眼,不解。
“清松也到了娶亲的年岁,便是领着姑娘回来,又有什么大惊小怪?”
景嬷嬷张了张嘴,到底不知该如何说,半晌后便吞吐着道:“老夫人和姑娘还是过去瞧瞧再说吧。”
沈绫音抿了抿唇,没吭声。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早听从了楚玉临的蛊惑去了大理寺主动顶罪,以至于错过了真千金入府这样的大事。
前世的她对此事颇有怨怼,如今看来,竟不知错过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今倒是有了机会,让她再有机会前来观摩这一场大戏。
等到两人来到花厅,屋里已是热闹非凡。
除了哥哥沈清松沉着脸一言不发之外,沈国公与沈夫人皆落了泪,又是开心又是伤感,抱着沈静芸,不住地问这问那。
别说是沈绫音,就是对此事一无所知的老夫人都察觉出了不对。
“这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跨入门中,皱眉问道:“这丫头是谁?”
“母亲……”
沈夫人一边用帕子擦着泪,一边哽咽着跟老夫人解释了原委。
无论是解释真假千金是如何被嬷嬷调换,还是沈清松如何偶然得知此事,又或是抓着沈静芸的手,诉说沈静芸这些年受了多少的苦。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与沈绫音所想象的画面如出一辙。
沈绫音以为不会再有半分波澜,也能够坦然面对着再次失去的结果。
可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相拥而泣,而她这个叫了十三年父母亲的大小姐此刻却孤身一人,面前只有一个祖母。
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酸。
“真是胡闹!”
老夫人在沈绫音的搀扶下落了座,皱着眉呵斥。
“堂堂的国公府,血脉竟也能被人轻易混淆?当日接生的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沈国公被骂得面红耳热,不断地出言自责,一众家婢也急忙跪地请罪。
“更何况——”
老夫人心疼地牵住了沈绫音的手。
“音音在府中养了十数年,便不是亲女儿也有了女儿情分!
“如今无故多了个亲生女儿来,你教音音将来如何自处?下人又如何看音音?”
“又能如何看?”
沈国公的声音与头顶响起,不悦的情绪显现。
“若非不是音音的生母生了歹心,静芸怎能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老爷,音音还在这呢!”
沈夫人擦着眼泪:“音音母亲一时糊涂,但音音没错。
“音音好歹也是我们养大的,难道你舍得赶走音音吗?”
沈绫音皱眉头。
沈国公什么时候说要把她赶出去了?
沈静芸极有眼色,闻言便跪在地上,随声帮腔。
“静芸知道父亲是为了静芸好,只是静芸不忍心父亲今后再忍骨肉分离的痛楚,决不能将音音赶出府啊!”
一家三口一唱一和着沈绫音的去留,全然不顾沈绫音站在一旁,仿佛一个彻底的局外人。
没有人,在意她的想法。
心里的酸楚丝丝缕缕地冒出了头,扶着祖母的手也下意识抓得紧了紧。
但下一刻,手背便被温暖的掌心覆盖。
老夫人递来的安抚的眼神让沈绫音心下一暖,那股子酸意亦被压下,人也整个放松了下来。
有老夫人做倚靠,沈绫音便什么都不怕了。
“静芸姑娘又何必要这样冒险替我说情?”
她看向祖母,眼睛眨巴着,已隐约有了些泪花。
她哽咽着:“我不过一个国公府的假姑娘,想到将来与父亲母亲分离尚且伤怀。
“既然静芸姑娘这样重视孝道,如今与父母亲骤然分离,不知心里又该是何滋味?”
不就是说场面话吗?
她也会。
老夫人当即接了话,“是啊,这孩子既然这么重视孝道,不如就派车将孩子送回去。
“就算将来要入府做小姐,也该跟养父母好好道别才是,怎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儿?”
言外之意,就是沈静芸是不是一听说要做了国公府小姐,于是不顾养育恩情,收拾包袱就入府来了。
沈夫人母女的脸色当即变了。
沈夫人忙结结巴巴地出言解释:“母亲误会了,静芸不是这个意思……”
勉强解释了半晌,忽然沉下脸来,呵斥道:“音音!静芸好心替你求情,你却不肯领情,反倒要赶走静芸!
“你便是任性,也该有个限度了!”
沈夫人往日也是这样护短。
只是对象已不再是她罢了。
沈绫音笑着,眼圈却红了。
她嘴唇发白的:“的确谢谢静芸姑娘替我求情了。
“想来也是,若是没有静芸姑娘的‘好心’,音音本就是该主动离府的,母亲说的是,女儿这就走!”
她擦着眼泪,竟真的抬腿就走。
旁人怎会真的让她走,自然是当即要拦。
“胡说!你母亲何时要你走了?”
沈国公的话及时解了围。
他语重心长地:“音音,为父知道你自幼骄纵不能容人。但如今静芸回府,我与你母亲自然也是舍不得你的。”
“舍不得?若是真舍不得,还能口口声声要将音音送出府去?”
老夫人身子弱,说一句话便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沈绫音心疼不已。
若不是因为她的事被气着了,祖母的身子早就好了!
沈夫人忙出言道:“母亲放心!
“别说母亲,便是我与老爷也舍不得音音被送回乡下吃苦。
“我们方才商量过了,音音依旧是府里的小姐,只让静芸改姓为沈,只说是沈府流落在外的小姐,吃穿用度皆与音音相同,绝不厚此薄彼。
“母亲觉得如何?”
老夫人这才满意,道:“如此也好。”
老夫人点点头,对沈绫音道:“音音你也别吃心,往后你便称作大姑娘,只当自己是多了个妹妹。”
“母亲误会了。”
沈夫人使了个眼色,沈国公立刻接了话茬儿,“我们想着,两个女儿左右也是同年同日生,谁大谁小的都是无所谓的。
“音音自幼骄纵惯了,到底不如静芸稳重。
“就让静芸称做大姑娘,将来只当是多了个人来疼爱音音岂不更好?”
沈绫音听得想笑。
原来,他们也知道谁大谁小不重要。
那又为何偏要为沈静芸挣得一个大姑娘的名分?
老夫人闻言亦是皱了皱眉,想再说什么,但沈夫人却泪如决堤,一手一个搂住了两个女儿,不断念叨道:
“天可见怜!我修了什么福分,竟一下子有了两个好女儿!
“不但有音音承欢膝下,如今静芸也认祖归宗了。
“也算没被蒙在鼓里,白白地受骨肉分离的苦痛!”
她哭得可怜,便是老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下人也愈发动容,纷纷落了泪。
沈绫音听着满屋子的呜咽声,只觉得蚊蝇绕耳,分外烦躁。
旁人却都在忍不住偷偷看她。
从沈国公到下人,无一不以为依照她的性子,必然会闹起来才对。
而沈绫音只心疼一直替自己坚持的祖母。
称呼这事真是不重要,那他们也不必替沈静芸争了。
说到底,还是养不如生的亲,自己的亲生女儿更心疼。
前世的沈绫音自幼骄纵,怎么愿意在称呼上低人一头,离宫回府得知这事后也闹了许久。
但是重生回来,死过一次的人,又哪里有闲心在一个名位上计较。
更何况她现下身份尴尬,争夺称呼之事只会让国公府的人更讨厌她。
可她不在意这事,却不代表旁人不在意。
“哼!”
伴随着一声怒气冲冲的话,有人猛然拍案而起。
“音音,我们走!好端端的大小姐,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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