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少爷回府，带了个姑娘

  沈绫音不想被祖母看到自己落水的狼狈模样，所以决定先沐身再去见祖母。

  沐身时，沈绫音抚摸着那写着“萧”字的玉佩，默默地在掌心之中握紧。

  绞干了头发后时辰太晚，沈绫音便直接睡下，次日一早她则立刻去给祖母请安。

  “音音来了！”

  正喝着药的沈老夫人见她进门，掩饰不住喜悦神色，虽是虚弱，但还是推开了药碗，颤巍巍地冲着沈绫音伸出手。

  “祖母！”

  看到尚还健在的祖母，沈绫音再也忍不住心中酸楚，不顾一切地扑入了祖母的怀中，仿佛见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半分也舍不得松开。

  老人家激动地合不拢嘴。

  “咱们姑娘可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这般粘着老夫人您！”

  伺候沈夫人的景嬷嬷是自幼看着沈绫音长大的老人，顺势便开了句玩笑，当即抚平了沈绫音的情绪，以至于让她不必这般失态。

  “快，坐祖母身边！”

  沈老夫人示意沈绫音坐下，沈绫音风趣地讲着这两日的趣事，逗得老夫人合不拢嘴，不时地咳嗽两声。

  沈绫音看着她笑却很是心疼。

  祖母年过花甲又卧病在床的，从前的她却只忙着追在楚玉临的屁股后丢人现眼，连祖母都没多腾出些时间好好陪伴。

  前世她入宫为婢的事沈家人没敢让老夫人知道。

  但她失踪两年，回府后又那般伤痕累累的模样到底刺激了老夫人。

  得知真相后老夫人一时急火攻心，才会在沈静芸大婚当日早早地驾鹤西去。

  就是死，她唯一惦记的人，也是沈绫音。

  而前世不顾后果替楚玉临顶罪的她是何等的混账？

  前世她受的种种罪责，都是她间接害死祖母应得的惩罚罢了！

  可……

  她不过是间接害死祖母，便受了这么多的苦来赎罪。

  而导致这一切的元凶却还活在这个世上，连半分惩戒都没有！

  这公平吗？！

  她心中愈发悲怆，但眼下庆幸更多。

  至少，祖母此刻还活着，前世的悲剧尚未发生。

  她还有阻挠一切发生的机会。

  说笑间，她不着痕迹提及昨日挨罚之事。

  老夫人皱眉，“抄书这事在何处不能抄？好好儿的姑娘，跟天牢里的犯人似的关起来做什么？”

  又吩咐景嬷嬷道：“跟他两人说一声，左右都是出不去门抄书，就在我老婆子的院子里头抄。”

  沈绫音目的达成，会心一笑。

  她本就想撇清跟楚玉临的关系，在哪受罚不是受。

  在老夫人这，她不但能多陪陪祖母，还能免了抄书的处罚。

  何乐而不为？

  景嬷嬷走后，老夫人便摸沈绫音的额发笑道：“这下子可是耽误了你去见姓楚的臭小子？”

  沈绫音的脸，骤然变得通红。

  她羞涩地将脸埋进祖母的颈窝，嗔怪道：“祖母说什么呢？也不怕音音害臊。”

  “你还想瞒着祖母吗？”

  老夫人笑道：“你以为祖母不知道你那点子小心思？如今谁不知道你这丫头喜欢楚郎君喜欢的紧，只是姑娘家，名声要紧。

  “若你当真喜欢，想求个名分，祖母明日便入宫，用诰命为你换一门合心称意的婚事，可好？”

  “祖母说笑了！”

  沈绫音起了身来，皱眉道：“祖母才说，女儿家的名声最重要，不顾脸面求来的婚事，岂不是让人笑话？”

  “更何况，”她重新靠着老夫人，轻声道：“音音早就不喜欢楚玉临了。”

  毕竟人的心是肉长的，又不是铁打的。

  一盆盆的冷水浇下来，她再热情似火，此刻也该灭了。

  其实她也说不出自己喜欢楚玉临什么。

  她当初就是因为祖母一句楚玉临堪为良配，她便开始了追着他跑的。

  说是执着于楚玉临，倒不如说，是执着为祖母选一个她心中自己的良配。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好像从来没为自己想过。

  她将脸埋得更深，呢喃着重复了一遍。

  “再也不会喜欢他了。”

  老夫人抚着她的头，只当她是哄着自己，没放在心上。

  余下的一月，借着禁足为由，沈绫音陪伴着老夫人，倒是过得安逸而祥和。

  有沈绫音这个一向疼爱的孙女陪伴，老夫人的气色也好了许多，有时甚至能在景嬷嬷的搀扶下，跟着沈绫音出去散步赏花。

  看着老夫人身子好起来，沈绫音自是比谁都高兴，便不似刚刚重生时那样，看什么都是淡淡的，有了几分生动的模样。

  然而老夫人看着沈绫音，却眼神复杂。

  景嬷嬷端茶来：“老夫人可是不高兴？”

  老夫人摇摇头：“不是不高兴，只是音音从前一向上蹿下跳的，最是活泼好动。

  “可这次来陪我，却跟变了个人似的，格外稳重端庄。”

  甚至举手投足间，还带着几分谦卑。

  比下人都会察言观色。

  在她身边稍有一丝异样，都会立刻被她察觉。

  景嬷嬷不解了：“大小姐长大懂事了还不好吗？”

  的确，若是外人与这样的沈绫音相处必然会觉得十分舒心。

  可落在老夫人心里却很是心疼。

  “你见过哪家被宠上天的娇小姐谨小慎微成了如此模样的？”

  老夫人在心里叹息一声。

  她的孙女便该是无忧无虑，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才是。

  否则还要国公府这个靠山做什么？

  音音定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受了不小的委屈。

  只是怕她伤心，没告诉她罢了。

  而这个疑问，也在不久后解开。

  沈绫音正陪着老夫人赏着新送来的迎春花时，景嬷嬷匆匆进院子，面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老夫人，咱们家少爷从国子监回来了，此刻正在前院呢。”

  “真的？”

  老夫人喜上眉梢，张罗着要去见数月未见的孙子。

  “老夫人先别急！”

  景嬷嬷却拦住了她，甚至带着几分犹豫地瞟了沈绫音一眼。

  “怎么了？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惹了哥哥不快吗？”

  沈绫音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主动地明知故问。

  “自然不是，大少爷往日是最疼爱姑娘的。”

  景嬷嬷忙否认，她使了个眼色，示意跟老夫人单独说话。

  老夫人不悦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音音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事，需要瞒着她？更何况是她亲哥哥的事。

  “若有什么，当着音音的面直说便是了，不必遮掩。”

  景嬷嬷拗不过老夫人，叹了口气，也不敢再隐瞒。

  她支支吾吾地说了实话。

  “大少爷回府了不假。

  “只是他……身边还带了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