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夫人,开门,我是弟弟8
作者:时龄
天刚擦亮,许府上下便忙活了起来。
礼部尚书的面子,无人不给。
府门前很快停满了各家马车,夫人小姐们互相寒暄着携手入府。
身后跟着的丫鬟小厮则捧着贺礼,交由许府管家一一登记入册。
温娆这日起了个大早。
府中今日喜事,与往日的淡雅不同,她换了身殷红的云缎织锦,连带着头上的发饰也从素雅的玉簪换成了赤金步摇。
对镜自照。
镜中女子明眸皓齿,比往日多了几分鲜艳娇媚。
又细细整理一番,才带着碧颜出了清漪院,朝着前厅方向走去。
一进入前厅,便有数道目光悄然投来。
京城中的新面孔不多,能入高门宴席的更是寥寥无几。
这位从江南来的许家表小姐,容貌气度家世皆是上乘,自然引得不少夫人暗自打量,与周围人低语。
纵使声音再小,依旧有不少细碎声传进耳中。
而温娆也只当未闻。
毕竟凭着她脸盲的特性,也分辨不出来是谁在说话。
要知道,眼睛看不清和失去了听力没什么区别。
许是因着今日的寿辰,老夫人满面红光,精神矍铄。
正与她说话的恰是沈母。
沈母自那日从明安寺回府,又听小儿子念叨了好几回温家小姐,心中便存了异想。
今日也是特意寻了机会和许老夫人说话,言语间不免带出了探问的意思。
话自然说的隐晦。
只夸温娆模样好,性子静。
又赞许了许家的家风正,教出的儿女都是个顶个的好。
许老夫人何等通透?
自然听出了沈母的弦外之音,却也只是含笑应着:“沈夫人过谦了,承恩侯的两位公子也不错,模样俊朗不说,才学也是京中少有。”
被别人夸自家孩子,哪家的父母不高兴?
沈母自然也是。
又听许老夫人再言。
“只是娆儿爹娘早有交代,需得她自己喜欢才好,我们做长辈的也只能帮着瞧瞧,最终还是得江南那边做主。”
沈母得了这不算承诺却留有余地的话,心中已是满意,笑容更加真切几分。
“老夫人说的是,终究要自己投缘才好。”
正说着,温娆已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向着两人见礼:“外祖母万福,见过沈夫人。”
老夫人拉过她的手,仔细端详,“这衣裳衬你,好看。”
又转向沈母,“这孩子性子静,怕生,今日客人多,便让她在我身边待着。”
沈母笑着点头,目光在温娆身上停了停,越看越觉得满意。
不多时,宾客到齐,寿宴正式开始。
众人移驾到宴厅,按序落座。
厅中中还搭了个小巧的戏台,请了京中有名的戏班子来唱堂会。
许文邺作为家中长子,最先向母亲敬酒贺寿,说了些吉祥话,接着便是宾客们依次向钱道贺。
老夫人满面笑容,一一谢过。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闹。
请来的伶人正唱着一出《麻姑献寿》。
温娆坐在许老夫人的下首,安静看着台上的戏。
她在京中虽然没有交好的小姐,但也时有与许家姊妹说话的人与她打招呼。
而在另一侧的男宾席位上。
沈峋和沈郯随着承恩侯坐在靠前的位置。
沈峋今日穿着一身竹青色暗纹锦袍,腰系玉带,面容清俊。
神情却比往日更显淡漠。
手中握着一杯玉盏,目光似是不经意的扫过女宾席,最后稳稳落在那抹嫣红身影上。
望着那张与梦中相熟却又不同的娇颜,眸底的暗色一闪而过。
随即垂下眼帘,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灼过喉间,却压不住心底的那一股躁意。
而在他身旁的沈郯则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温娆所在的方向。
见她安安静静坐着,侧脸柔和,眼神专注地看着台上的伶人,只觉心头痒痒,恨不得立刻过去与她说上几句话。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气氛松散些,他便瞅准了机会,无人在意时悄悄离席
绕过人群,来到了女宾席附近。
温娆恰巧和许静姝说话,却见人突然止住了话头,对着她身后的方向眨眨眼,脸上满是戏谑的笑。
温娆神情微愣,转头往身后看去。
就见沈郯站在几米开外,见自己看向他,顷刻间,脸上高兴地扬起明朗的笑。
许静姝抿唇偷笑,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
沈郯这才上前,压低声音:“温小姐。”
温娆微微颔首:“沈二公子。”
对上温娆的明眸,沈郯满腔话语尽数落在了喉咙中,一时间不知该从何开口。
见他犹豫不决,温娆最先开口。
目光一同落在他因兴奋而微微发亮的脸上,“沈二公子寻我,可是有事?”
“也没什么要紧事。”沈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再过几日,京中有一扬明灯节,京中人士大多会在这日放飞明灯,许下祝愿。”
“温小姐初来京城,若是得空,不妨……”
他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温娆垂眸,似在犹豫。
脑海中,小七的声音却乍然响起。
【娆娆,沈峋一直在看你们这边!】
【啧啧啧,那眼神,冷飕飕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抢他老婆了呢?
温娆心中了然。
再抬眼时,眼中便多了几分羞涩:“沈二公子盛情,娆儿却之不恭。”
“只是需得禀明外祖母,且需有姊妹同行才好。”
这便是答应了。
沈郯顿时喜上眉梢,“自然自然!到时我递帖子到府上,你看可否方便?”
“也好。”温娆沉思片刻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
二人虽是隐蔽,但已经有不少人投来好奇的视线。
沈郯也怕引人非议,虽不舍,还是及时止住话头,悄悄退回男宾席。
而自始至终,不远处的一道竹青色身影一直伫立原地。
沈峋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斟了满,满了空。
自沈郯离开席位后,他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二人身上。
看着温娆对沈郯露出浅笑,看着两人之间的熟稔氛围。
藏在袖中的手紧了又紧。
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酒杯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
酒水禁受不住而晃出,濡湿了他的青色袖口,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却浑然不觉。
心底那团压抑已久的暗火,此刻仿佛被浇了油,腾地烧了起来。
灼灼的,带着刺痛。
蔓延至四肢百骸。
又是这样……
从小到大,但凡他稍稍在意的东西,最终……都会与沈郯有关。
父母的偏爱、长辈的赞许、甚至儿时一只普通的竹编蛐蛐……
只要沈郯表现出喜欢,他就必须“懂事”地让出去。
就因为他早出生一刻,所以必须扛起侯府重任?必须循规蹈矩?必须喜怒不形于色?
而沈郯,就可以活得恣意潇洒,得到所有他想要的东西?
明明他都已经快习惯了……
习惯用温润平和的面具掩盖所有情绪,习惯将渴望与不甘深深埋进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可这一次……
为什么偏偏是她?
嫉妒像毒蛇,啃噬着沈峋那颗本不会再沸腾的心脏。
暴戾的心绪在胸腔里冲撞,叫嚣着,让他撕破那层温文尔雅的面皮。
沈峋死死握着酒杯,任由冰凉的瓷壁刺痛皮肤,酒液浸透衣袖。
既如此……
沈峋再度看向满脸喜意回来的沈郯,凛冽的晦涩一闪而过。
“哥?你怎么了?”不过随意一瞥的沈郯正好看见了面色不悦,甚至有些沉重的沈峋。
大哥怎么这样看他?
怪让人发寒的。
沈峋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
“哦。”
沈郯也不在意,耸耸肩,没在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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