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夫人，开门，我是弟弟7

  十五这日，许老夫人领着家中女眷前往城外的明安寺祈福诵经。

  马车上，许老夫人握着温娆的手说：“再过半月就是我的生辰了。今日去明安寺祈福许愿，等寿辰过后，咱们再来还愿。”

  温娆乖巧点头，“外祖母心诚，佛祖定会保佑您福寿安康。”

  许老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眉眼间却是掩饰不住的高兴，“就你会说话。”

  到了明安寺，许老夫人先去前殿与住持诵经祈福。

  大舅母和二舅母则领着温娆和府中姊妹到后山的桃花林闲游。

  此时正值桃花盛开时节，整片桃林如云似霞，美不胜收。

  一行人在林中漫步赏花，说说笑笑，很是惬意。

  就在她们赏花时，另一行人也来到了桃林。

  为首的正是承恩侯夫人沈母。

  在她身边还跟着几位京中相熟的夫人。

  双方一照面，自然要上前寒暄。

  “许大夫人，许二夫人，真巧啊！”沈母笑着上前，“你们也来明安寺祈福？”

  大舅母二人也笑着回应，“是啊，沈夫人。”

  “老夫人过些日子生辰，今日特来祈福。”

  几位夫人寒暄间，目光自然落在了温娆身上。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粉色衣裙，站在桃花林中，人比花娇，格外引人注目。

  “这位便是许府那位从江南来的表小姐吧？”一位夫人打量着温娆，眼中露出赞赏。

  “果然是个美人胚子，这通身的气度，不愧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

  沈母的目光也随着那夫人的话在温娆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自觉想起小儿子那日的模样，她心中了然，又多看了温娆几眼。

  这一看，她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喜欢。

  温娆不仅容貌出众，举止更是温婉得体，面对几位夫人的打量，她微微低头，面带浅笑，既不怯场，也不张扬，分寸拿捏得极好。

  “温小姐今年多大了？”

  温娆柔声回答：“回沈夫人，今年十七了。”

  “十七...…那正是好年纪。”沈母点头，状似随意地问大舅母，“温小姐可有婚配？”

  周氏抚唇轻笑，“娆儿还未定亲。”

  “她父母疼她，想让她自己相看相看。这次来京城，除了给老夫人贺寿，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闻言，沈母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

  只跟着附和。

  “是该好好相看。温小姐这般品貌，定能找到如意郎君。”

  又是一番寒暄着。

  正说着话，桃林另一端又传来脚步声。

  众人望去，只见两位锦衣公子正朝这边走来——

  正是沈峋与沈郯。

  沈郯一见到温娆，当下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下意识就想上前。

  但顾及到周围还有这么多长辈，他硬生生停下脚步。

  在场人也不是瞎子，那热切的目光，任谁都看得出来。

  沈母见了，心中好笑。但面上还是瞪了一眼，让人安分些。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沈峋上前一步，对那些夫人们恭敬行礼，“见过各位夫人、小姐。”

  他的声音平稳，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在与温娆视线接触的刹那，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仿佛只是寻常一瞥。

  沈郯也跟着行礼，眼睛却不时瞟向温娆。

  “父亲听闻母亲来上香，正好午时了，特嘱咐我们前来接应。”

  沈峋最先开口解释来意。

  沈郯则跟着补充。

  “路过看见桃花开得好，就进来看看，没想到遇见母亲和各位夫人小姐。”

  温娆因着脸盲对二人难免多了几分打量。

  她身边的许静姝适时地小声介绍。“那就是沈家大公子沈峋，和二公子沈郯。”

  温娆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二人。

  依旧是模糊的面容，但凭借气度和腰间佩饰，她能分清谁是谁。

  沈峋今日穿着竹青色长衫，气质清冷，沈郯则是宝蓝色，显得活泼许多。

  两人腰间都佩着玉，却不是温娆最初见到的那两枚。

  沈母浅笑回看其余几位夫人，热情邀请，“既到了膳时，不如一同用了斋饭再回？许老夫人正在听经，稍后派人请来就好。”

  几位夫人客气几句，便也应下了。

  一行人往斋堂走去。

  沈郯有意放慢脚步，凑到温娆身边，笑着搭话，“温小姐，又见面了。”

  “上次御春宴后，在京城可还习惯？”

  温娆侧首看他，露出恰到好处的浅笑：“谢沈二公子关心，一切都好。京中亲友关照，并无不适。”

  “那就好。”沈郯眼睛亮晶晶的 。

  “京城虽与江南不同，但也有许多有趣之处。若是温小姐不嫌弃，改日我可为你介绍几处好景致。”

  温娆垂下眼帘，声音轻柔韵笑。“二公子好意，小女子心领了。”

  “只是初来乍到，还需多陪伴外祖母与舅母，恐怕不便随意出游。”

  她既未直接拒绝，也未答应，态度温婉又守礼。

  沈郯不疑有他，只是不免时生出几分失落，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无妨无妨，日后总有机会的。”

  而全程落在后面的沈峋，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两人。

  他面上平静无波，还是一贯的温润模样，可袖中的手早已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看着沈郯与温娆相谈甚欢的模样，温娆对露出温柔的笑容，他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啃噬。

  其实早在靠近时，他就一眼认出了温娆——

  那个在郡主府迷路的江南女子。

  那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想要上前，想要与她说话。

  可他还是克制住了。

  他告诉自己，不该有的心思就不要有。

  于是只能跟在后面。

  看着沈郯热情地与她交谈，看着她对弟弟微笑，听着他们讨论京城的景致...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嫉妒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让他想要上前拉开沈郯，想要站到温娆身边，想要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只看着自己。

  可终归只是假想。

  他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静静跟在后面，做一个偷窥的旁观者。

  一行人到了素斋堂，用过简单的素斋后，便各自坐上马车回城。

  马车上，沈郯还沉浸在喜悦中，絮絮叨叨说着今日与温娆的对话。

  沈母含笑听着，偶尔插话几句。

  而沈峋全程沉默，只是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晦暗不明。

  回到侯府后，沈峋直接回了书房。

  关上门，想要书写文章，好驱散心中烦心，以正静心。

  可笔尖悬在纸上许久，落下的却不是字，而是一张模糊的容颜——

  清澈的眼睛，温婉的笑容，纤细的身影...

  直到画完，他才惊觉自己在干什么。

  烦躁地揉碎了纸，扔进纸篓。

  夜里，沈峋做了个梦。

  梦中桃花纷飞，温娆站在桃树下对他微笑。

  但等他走近，那道的身影却渐渐模糊，最终化作弟弟沈郯搂着人，冲他得意挑衅的笑容……

  沈峋惊醒，坐在床上大口喘息，额上满是冷汗。

  他……

  怎么做如此的梦……

  实在是……有为廉耻！

  几欲张口，以求自诫。

  可脑中思绪万千，叫他怎么也理不清，道不明……

  抬头，望向半开的窗外。

  夜幕之上，瑕月清冷。

  夜幕之下，盛满妒意眼中，却燃着幽暗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