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夫人，开门，我是弟弟9

  帖上虽说是请许府几位小姐于揽月楼相聚，共赏京城明灯趣事。

  但明眼人谁都知道，沈郯这是请的温娆。

  经过许老夫人准许。

  入幕时分，温娆便和几个姊妹一同前往揽月楼。

  揽月楼是临河而建，又因着今日的明灯节，飞檐下悬着一串串明灯，在暮色中莹莹生辉。

  护城河两岸也早已人声鼎沸。

  整条街巷挂满了各式花灯，流光溢彩，倒映得水面粼粼泛金。

  温娆随着许家姊妹上了三楼雅间。

  推门进去，沈郯已等候在内，见她们来了，忙笑着起身相迎。

  这雅间位置极好，一面敞窗正对着河道最开阔处，能将两岸灯火与河面漂浮的点点明灯尽收眼底。

  窗下摆着一张圆桌，桌上已备好了清茶点心，还有一壶温着的清酒。

  “沈公子。”

  几位小姐纷纷见礼，沈郯一一回礼。

  目光却在触及温娆时亮了几分，又不着痕迹地移开，招呼众人落座。

  许静婉看着窗外盛景惊叹不已，“沈公子选的这位置真好！往年我们也来看灯，可从未寻到这般好视角。”

  沈郯笑道，“也是提前托人订下的。”

  “时至明灯节，京中向来热闹，揽月楼的位置紧俏些也正常。”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总不自觉瞥向温娆。

  见她安静坐在窗边，侧脸被窗外灯火勾勒得柔和朦胧，心中便是一阵悸动。

  许家其他几位小姐都是人精，见他这般情态，彼此交换个眼神，抿唇偷笑。

  许静姝轻咳一声，起身道：“坐了这许久马车，倒是有些闷了。”

  “静婉不如我们下楼去逛逛？听说河边有卖糖人儿和花灯的摊子，很是精巧。”

  几个妹妹会意，纷纷附和：“正是呢，在楼上干坐着也无趣。”

  “表姐，沈公子，你们先坐着，我们去去就回。”

  说着，也不等温娆回应，便笑嘻嘻地互相挽着手出了雅间，还贴心地将门虚掩上。

  室内陡然安静下来，只余窗外隐约的喧闹声。

  沈郯耳根微热，轻咳一声。

  执起火炉上温着的清酒，替温娆斟了一小杯，“这是揽月楼自酿的梅子清酒，滋味清甜，不甚醉人。”

  “温小姐尝尝？”

  温娆依言端起那白瓷小杯，浅啜一口。

  酒液入口果然清润，带着梅子微酸与回甘。

  她不由又多饮了两口。

  “味道很好。”

  温娆轻声赞道，抬眼对满脸期待的沈郯笑了笑。

  这一笑，在暖黄灯火下，眸中似有星光流转。

  沈郯心跳跟着漏了一拍，慌忙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仰头饮尽，却险些呛着。

  两人便这般坐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但更多的是沈郯在说，温娆在听。

  偶尔也会问上一两句。

  她手中那杯梅子酒不知不觉见了底，沈郯见她喜欢，又为她续上。

  清酒下肚，温娆渐渐觉得有些不对。

  这酒初尝清甜，对于平常人来说，只会有些许的醉意。

  可温娆的这副身体不胜酒力，才喝几杯，便觉头脑混沌。

  面颊红热，眼前景物似乎蒙上了一层柔光，微微晃动。

  脑海中传来小七略显焦急的声音：【娆娆，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温娆轻轻摇头，试图驱散那阵晕眩，却只觉得身子有些发软。

  她扶着桌沿想要站起身：“我……似乎有些闷，想透透气……”

  话音未落，脚下便是一个踉跄。

  “小心！”

  沈郯急忙起身，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温娆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却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沈郯的脸庞也模糊起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触上他的脸颊。

  触感温热。

  她眨了眨眼，迷蒙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似乎在努力辨认。

  指尖沿着他的下颌线滑到唇边，动作迟缓而轻柔，带着醉后的懵懂。

  “你……是谁？”她声音糯软，带着困惑的鼻音，“为何……在这里？”

  沈郯浑身一僵，扶着她手臂的掌心瞬间渗出薄汗。

  指尖的触碰，迷茫的眼神，淡淡的馨香混杂着梅子酒气，无一不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干：“温小姐，你醉了……我是沈郯。”

  “沈……郯？”

  温娆偏了偏头，仿佛在费力思考这个名字。

  她蹙起眉，眼神跟着手指停在他唇畔，忽然小声嘟囔：“樱桃……”

  “什么？”沈郯没听清。

  “樱桃……”

  温娆又重复了一遍。

  眼神飘向桌上的果盘，那里确实有一碟鲜红欲滴的樱桃。

  她腾出一只手指过去，含糊道：“那个……”

  沈郯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心下恍然。

  正想说“那是樱桃，你若想吃，我替你取”，唇上却蓦地贴上一片温软濡湿。

  他脑中“嗡”的一声炸开。

  全身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骤然凝固。

  温娆轻轻贴着他的唇，像品尝什么新奇事物般，小心翼翼地吮了一下。

  随即，她眉头蹙得更紧，似乎有些不满，又加重了力道，试探性地啃咬起来。

  沈郯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感官被无限放大——

  温娆近在咫尺的呼吸，唇上传来的细微刺痛与柔软触感，还有那毫无章法却天真撩人的啃啮。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很快，温娆的啃咬便见了血。

  铁锈般的腥甜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她像是被这味道惊到，倏地退开，唇上还沾着一抹嫣红。

  “不甜……”她委屈地扁了扁嘴，眼神迷离又带着嫌弃，“讨厌……我不喜欢这个樱桃……”

  沈郯这才从僵直中回神，舌尖舔过下唇破皮处，一股刺痛传来。

  却奇异地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看着眼前醉态可掬、满脸不高兴的温娆，心中柔软成一片。

  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忙放柔声音哄：“好，好，不甜，我们不喜这个。”

  他小心地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下。

  “你坐这儿等等，我下去叫人备马车，送你回府，可好？”

  温娆仰头看他，醉眼朦胧，却乖乖点了点头。

  她甚至将双手规规矩矩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挺直背脊，一副“我很听话”的模样坐好。

  然后才又望向他，眼神纯稚，仿佛在说：你看，我坐好了。

  沈郯心头一软，没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温娆像只被顺毛的猫儿，眯着眼蹭了蹭他的掌心。

  这依赖的小动作让沈郯心中涨满难言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又柔声嘱咐：“千万别乱走，就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回来。”

  见温娆再次点头，他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雅间。

  匆匆下楼去安排马车。

  门扉轻合。

  方才还醉态朦胧的温娆，眼中迷离之色悄然褪去几分，虽仍带着酒意，目光却清明了不少。

  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红肿的唇瓣，看向指尖那抹淡淡的血痕，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