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她欠你们多少钱
作者:清波凡人
“不久后的某日,他回家来失魂落魄的样子,对我说他被人设套作弄了,欠了一屁股赌债。”
老人喘息一会,继续说道:
“从那天起,家里和码头上,经常会有债主上门讨债,搞得他声名狼藉。”
“从此,他情绪低落,借酒消愁。”
“没过几日,他突然离家出走,从此了无音信。”
“码头上帮里的人说,他被债主追杀而亡,连尸首都没找着。”
“更绝的是,官府衙门又把家给封了,说是许多债主到衙门告状,要求我们还钱。”
“没办法,我带着儿媳和两个孙子,跑到西城来租了这套房子住,这可苦了儿媳和两个孙子。”
老人用手掌颤抖抖抹去眼泪。
“老伯,你还记得当时的债主,主要有哪些?”
“他的债主据说有七八家,最大的是曲江池馆的梁老大,听说他后台很硬。”
曲江池馆?
安庆恩记下了。
听着老人断断续续的叙述,安庆恩眉头锁得更紧。
“老伯,你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吴老头喝了大碗水,继续叙述。
原来,吴老头有点文化的。
他为了一家人生计,跑到承运门西码头,找到吴小江帮里旧友,做了记工伙计。
像码头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自然免不了派系争斗,争抢地盘。
漕帮是个总称,下来派系林立。
那些靠卖力气为生的码头苦力,都入了漕帮,拉起了属于自己的派系。
为了争抢活计,互相之间经常厮打,殃及无辜。
后世影视剧中,有关上海滩帮派拼斗,无不都是跟码头有关。
这都是大运河和长江水运的产物。
吴老头是半个月前的一次码头械斗中,无辜砍伤,被工友们抬回来的。
吴小江死了,人走茶凉。
吴老头只认倒霉。
为了治这腿伤,小江媳妇只得去借高利贷。
这几天时常有人上门讨债。
昨天,家里的大门被踹破,小江媳妇差点被侮辱。
所以,今日看到安庆恩和丁九上门时,她手里拿着把剪刀,准备拼命。
听完吴老头的陈述,安庆恩深感同情。
他忽然觉得,吴老头伤愈之后让他从新回到西码头。
吴小江在漕帮中的旧识多,吴老头很容易在西码头打听到更多漕运信息。
他本身是记帐的。
从哪里来了批什么货,收货单位,以及转运到哪家等,一目了然。
同时,他帮着物识一批漕帮成员,准备收编。
当然,一切都得老人的刀伤好了之后,才有可能。
‘…神州子弟今安在?天下谁人不识君…’
安庆恩站起身走到院内小天井,看向夜空,口中轻吟温瑞安《四大名捕》中的那首小诗。
月色下,他的脸上映出寒刀一般神情。
“你们想干什么?”
宅院外,忽地传来妇人的惊呼声。
安庆恩眉头一振,打开门,风一般疾冲出去。
借着月光,他隐约看到不远处有三个彪形汉子,围住小江媳妇。
她身旁有一个身穿布衣,背着药箱的郎中大夫。
“这些钱不是我的,我不能给你们。”
小江媳妇死死拽着抢走钱袋的男人衣袖,大声呼喊:
“我欠你们的钱,一定会还上,可这些钱,真的不是我的。”
“撒手!”
抢钱男人大声吼叫,另一只手高高扬了起来,厉声喝骂道:
“死贱人,欠钱还钱天经地义,你再不松手,休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那包钱袋子里的铜钱,估计是她拿的五两银锭,预支郎中出诊治疗费之后的找零。
“放开她!”
阴冷如刀的声音,在夜幕里响起。
那几个彪形大汉的心里,直凛凛打了个寒战。
他们把目光,齐刷刷看向发生方位。
只见黑暗里,两个模糊黑影,一前一后朝他们疾驰过来。
那双冷峻瞳子里映出的目光,像刀一般凌厉。
那个为首大汉,下意识松开抓着钱袋子的手,后退一步骂道:
“玛的,你是谁呀,别多管闲事,否则…”
骂声未落,只见人影一闪。
“啪…”
那个骂骂咧咧的为首大汉,倾刻间像陀骡似的旋转一圈。
“啪嗒。”
跌倒在地。
只见他紧捂开始肿胀的左脸,嘴角鲜血直流。
“哗…”
从口中吐出二颗虎牙。
“小爷我从来不管闲事。”
安庆恩冷声道:
“专管嘴巴不干不净的浑蛋!”
这个人出手实在太快。
人影一闪,老大的脸就重重挨上一巴掌。
看着月光下,周遭逐渐围上来不少人影,几个大汉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娘的,今晚碰上硬茬了。
大汉攥紧的拳头不由得松开。
他们以收账为生,一双眼睛贼得很,知道什么人不该惹,惹不起。
看清眼前两个高大人影,非常年轻。
可身上那一股子骇人煞气,随着身影逼近,是扑面而来。
这巴掌算是轻的。
接下来再出手,就是让你去见阎王。
这些家伙都是吃软不吃硬,狐假虎威之徒。
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认怂。
“这位爷,小的不知道这是您的钱,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为首的大汉哭丧着脸,认完错准备开溜。
“站住!”
安庆恩喝住那几个想开溜的汉子。
他指了一下旁边的小江媳妇,对着那些家伙冷咧道:
“她欠你们多少钱?”
“噢,连本带利是一百五十吊。”
带头大汉,捂着肿胀的脸回答。
他心思玲珑,知道面前这个大爷,是位江湖大佬,背景一定很硬。
他要替这个妇人还钱。
大汉不敢胡乱开口,只报上债主让他们收得实数。
丁九身上都是银锭。
安庆恩从自己衣兜里摸了摸,掏出二两碎银,在手上颠了颠,扔在汉子面前。
“欠条。”
他冷哼道。
另一个同伙,小心翼翼将欠条掏出来双手呈上,弯下腰随手捡起地上碎银。
“不用找零了,多出来的半两银子,就当是小爷买这二颗牙齿的钱。”
安庆恩知道那收帐人的心思,将欠条扯碎,补充道。
“多谢爷,多谢!”
被打汉子领着身后几人,一起拜谢起来。
“先不忙谢,小爷要你们去告诫这附近的人,她家男人是我的义兄,她就是我嫂子。”
“从今往后,谁敢找她家麻烦,就是跟我过不去,听明白了吗?”
安庆恩睨着满脸堆笑的三个汉子,高声嚷嚷。
他这是借题发挥。
是在告诫这里的左邻右舍,别欺负这家子人。
“小的知道,小的一定办到。”
说着,那三个汉子,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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