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码头漕帮的吴小江
作者:清波凡人
进入村里还是由丁九打头,安庆恩随后。
姜五牵着马在小村口候着。
头狼带着五名野狼队员,则分散在这片贫民窟四周警戒。
丁九和安庆恩按图索骥来到小溪河畔,远远看到那院子里有隐隐灯光透出。
门是虚掩的。
丁九轻轻一推,“嗄吱…”门开了。
透过院子,瞧见屋内点着一盏油灯,一丝昏暗光线透出。
听到推门声,从破旧屋里出来几个瘦弱身影。
一个三旬左右的妇人,手里捏着把剪刀。
身后是两个男孩。
一个十岁左右,另一个则五六岁。
妇人满脸恐慌,看着忽然闯进的两名不速之客。
“咱…咱欠你们的钱,一定会还上的…”
妇人浑身颤抖。
黑暗中两个高大男人在步步逼近,她不由得攥紧手里剪刀,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大嫂,我们不是来讨债,是来找人的。”
丁九看向妇人,尽量把语调放缓。
但他高大身躯,凛冽的军人气势,让妇人下意识拉紧身旁大点的男孩。
“找人?”
“可…可咱不认识你啊,你…找谁?”
女人话语有些语无伦次。
“我们找吴小江。”
听到这个名字,妇人肉眼可见地一个趔趄,差点坠倒在地。
安庆恩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说道:
“大嫂请别害怕,我们船队是从江南过来,几年前与吴大哥在江南认识,是好兄弟。”
“我们这次到长安运粮,从承运门码头打听过来的,就想来看看你们。”
他灵机一动,随口编制一段美好故事,消除对方敌意。
妇人闻言,眼前突地一亮。
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洒在他身上,妇人看清他身上穿着的绫罗衣衫。
“噢,原来是位公子爷,既然是我夫君故友,那请进屋坐吧。”
妇人情绪一下子平静下来。
她把剪刀悄悄放在身后的石台上,忙不迭拉着孩子让开道,让安庆恩和丁九进入内堂。
内堂里陈旧、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公子爷请坐…”
妇人端过内堂里仅有的一张木椅子,请安庆恩坐下。
他刚要坐上去,发现这把椅子差不多散了架。
“我还是换根春凳坐吧。”
安庆恩身高体重,怕坐塌了这把椅子。
丁九眼明手快,拎过一根板凳过来。
安庆恩身高马大、腿又长,坐在矮板凳上像只螳螂。
滑稽又憋屈。
可屋里就这条件。
丁九跟他一样,像是狗熊蹲坑。
“对不起了,家里穷…”
女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差点听不见。
前些年,她家也算长安的中产阶层,宽敞宅院,设施齐全。
现如今是一贫如洗,从城中搬到城西的贫民窟里。
借着灯光,安庆恩才看清楚眼前这个瘦弱女人,不过三十岁年纪。
瘦弱菜色,两鬓花白一片。
“噢大嫂,我姓安他姓丁,都是吴大哥的兄弟,大嫂不必害怕。”
安庆恩看了拘谨妇人一眼,再次安慰。
“家里来客人了,谁呀?”
忽地,从最里面的一间房,传出一个苍老男人的声音。
随声,出现一个人影。
他扶着墙慢慢移动,明显是腿脚不方便。
那个大男孩,上前扶住那苍老男人。
丁九和安庆恩都敏感地闻到一股怪味。
那是人体肌肉腐烂的味道。
丁九最熟悉,战场上兵士伤口腐烂,就是这个味。
他看向妇人,皱了皱眉问道:
“大嫂,他是你家里什么人?怎么受得伤?”
“是我公公,他的腿是被刀砍的…”
“别慌,请他坐下来,让我看看。”
丁九沉声道。
他拖过那把快散架的椅子,用拳掌当榔头,噼里啪啦一阵敲打。
那松散的木榫头,神奇般又重新戳入榫眼榫槽里,完好无损。
“来吴老伯,请坐下…”
丁九放好椅子,一把搀住老人身躯,让他稳稳坐在木椅子上。
“谢谢你,军爷。”
老人年轻时当过兵,丁九的嗅觉和敲打动作,说明他是一名优秀军士。
老人应该在五十出头点这样子,但虚弱苍老的像六七十岁。
他的左大腿上,有一处明显刀伤。
伤口很深很长,已感染发炎。
好在没伤到动脉,否则早就流干鲜血而亡。
此时,腐烂伤口散发着阵阵恶臭。
“应该抓紧去请郎中来治疗。”
安庆恩嘟囔一声,皱眉朝丁九呶了呶嘴。
丁九妙懂,从钱袋里掏出一个五两银锭。
安庆恩把银锭塞到妇人手上,沉声道:
“大嫂,快去请位能治刀伤的大夫来,晚了,不但腿废了,连命恐怕不保。”
看着冷峻的公子爷塞给自己银锭,妇人呆了。
大唐百姓在日常生活中,流通的是铜钱。
最多也就是碎银。
银锭是官家或大户人家用的。
铜钱是十五个为一吊,一两雪花银可换一百吊铜钱。
她里屋枕边放着的几吊铜钱,除了生活,还要准备交下个月房租。
她拿着银锭,手足无措起来,“公子爷,这太…太多了吧。”
“没事。”
安庆恩看了妇人一眼,正式道:
“别磨蹭了,赶快去吧。”
被安庆恩的冷峻目光扫到,那妇人抖了抖,收着银锭起身,对着老人说道:
“大郎他爷,我去去就来。”
“去吧。”
老人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安庆恩估计这老人一直发着高烧。
再不治疗恐怕会昏迷不醒。
“娘…”
两个孩子见妇人要离开,有些紧张。
妇人替两个孩子整了整洗得发白的补丁衣服,柔声道:
“大郎二郎,你们俩要听这两位叔叔的话,娘很快就回来,乖!”
说完,妇人匆匆走出门,消失在暮色中。
“谢谢公子爷,你们俩都是吴小江的江湖朋友?”
老人打起精神询问。
“是的老伯,吴兄那年在运河上跑船,我们就认识了。”
安庆恩很自然地沿着前面故事,继续编。
“噢,那你这是…”
老人借着灯光,发现安庆恩和丁九都很年轻,有点难以置信。
吴小江三十多岁,他们怎么会…
“我家船队从江南扬州过来,到了西码头,听说他失踪了?”
安庆恩把控话语权一绝,就连旁边坐着的丁九,也是暗自佩服。
“唉…小江死得冤啊。”
老人一下子转到儿子身上,禁不住老泪纵横。
他哽咽着对安庆恩说道:
“漕帮里面的人,大都喜欢赌,小江也不例外,经常在曲江池馆里玩耍。”
“去年开春他往江南跑了一次船,回来之后,不知咋的就闷闷不乐。”
“我问过他几次,他…他都不愿意说。”
老人激动,有些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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