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夜不归宿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刚才在雅雯姐房间的那一幕，像电影回放一样在脑子里转。说实话，我不怎么怪雅雯姐。她那个前夫把她折腾得够呛，现在虽然官司打完了，但她那个警惕的劲儿还没过去。

  女人嘛，有时候就是这死样。

  我又不是没跟她好过，那种关系都有了，现在跟我装什么生分。想想大概是前阵子离婚案搞得她心力交瘁，现在好不容易消停了，想清静一下。我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既然她没有那方面心情，我也没必要在那儿自讨没趣。

  只是这屋里太静了。

  静得让人觉得闷。刚才被雅雯姐那一冷处理，我这心里憋着股劲儿没处撒。这漫漫长夜，我总得找个地方透透气。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十点多。

  我调出短信界面，给青青发了一条：“睡了吗？”

  过了两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没呢！跟雅琴在Mustafa（穆斯塔法中心）逛街呢，刚吃完宵夜。陆哥你怎么还不睡？”

  还逛着呢。

  我从床上弹起来，换了身T恤短裤，抓起钱包就往外走。

  “等着，我去找你们。”

  ……

  半小时后，我在小印度附近的Mustafa商场门口见到了她们。

  两个姑娘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嘴里还咬着烤串。见我来了，青青把手里的一杯甘蔗水递给我：“陆哥，给你的，加了柠檬。”

  我接过冰凉的甘蔗水喝了一大口，那种甜腻的感觉压住了心里的烦躁。

  陪着她们又逛了一会儿，听雅琴吐槽车间线长的坏话，听青青讲刚才看到的印族纱丽多漂亮。这种没什么营养的废话，现在听起来却格外顺耳，至少比River Valley那种死寂要有人气儿。

  一转眼，十二点多了。

  “行了，回吧。”雅琴打了个哈欠，“明天还得上班呢。”

  我也看了看表。这时候回River Valley，开门关门的动静肯定大。雅雯姐本来就睡眠浅，我要是这时候回去，万一吵醒她，那气氛得多尴尬。

  主要是，我现在不想面对那扇冷冰冰的门。

  “那个……”

  我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看着她们，“太晚了，我就不回去了。那边房东睡得早，回去还得折腾。”

  我看了看青青：“要不，我去你们那儿凑合一宿？”

  青青愣了一下，面露难色：“啊？可是房东阿姨很凶的，合同里写了不许带异性过夜，上次隔壁带男朋友回来被抓到，罚了五百块呢。”

  “怕什么。”

  雅琴在旁边把话接了过去，她这人泼辣，胆子也大，“那个老太婆早就睡死过去了，打雷都醒不了。咱们轻点不就行了？”

  她冲我挤了挤眼：“陆主管，不过咱们可说好了，进门得脱鞋提着走，别弄出动静。”

  “成。”我答应得痛快。

  我们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她们租住的组屋（HDB）。

  到了楼下，三个人像做贼一样。进了电梯，雅琴按了楼层，还特意侧身挡着上面的监控探头。

  出了电梯，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门口点的神台灯发着红光。我们三个把鞋脱了拎在手里，光着脚踩在凉凉的水磨石地板上，大气都不敢出。

  经过房东门口时，里面传出震天响的呼噜声。

  雅琴回头冲我们做了个鬼脸，掏出钥匙，轻轻插进锁孔，一点点转动。

  “咔哒。”

  门开了。我们鱼贯而入，赶紧把门反锁上。

  一进房间，虽然空间不大，但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乱。

  毕竟是两个年轻女孩子的闺房，收拾得很干净。地板擦得锃亮，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和洗发水的香味。两张单人床靠墙摆着，床单铺得平平整整。墙上挂满了衣服，虽然多，但都分门别类地挂着。桌上的护肤品瓶瓶罐罐也码放得整整齐齐。

  只是这房间实在太小了，大概也就十平米。两张床中间只剩下一条窄窄的过道，我个子大，一进去感觉转身都困难，不得不收着肚子。

  “一身汗，先洗澡吧。”

  雅琴拿了换洗衣服，“我先洗，青青第二个，陆主管你最后。”

  HDB的厕所和浴室是在厨房旁边的，还得经过客厅。

  雅琴像猫一样溜出去，过了一会儿带着一身水汽溜回来。然后是青青。

  轮到我的时候，青青递给我一条新毛巾：“陆哥，轻点啊，水声别开太大。”

  我蹑手蹑脚地去了浴室。浴室很简陋，没有浴缸，只有一个塑料桶和一个花洒，墙角的瓷砖有些泛黄。我匆匆冲了个凉，把那身酒气和汗味洗掉，感觉清爽了不少。

  回到房间，她们已经把灯关了，只留了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接下来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怎么睡？

  雅琴早就占据了靠窗的那张床，被子一卷，只露个脑袋：“我可不跟你们挤。陆主管，你既然来了，就跟我们家青青挤挤吧。不过我警告你啊——”

  她在黑暗中指了指我：“老实点，别对青青动手动脚的。不然我喊房东了啊。”

  “放心吧。”我笑着应了一声。

  我爬上青青那张床。

  这是一张标准的单人铁架床，才一米宽。我一上去，床板就发出“吱嘎”一声轻响。

  吓得青青赶紧捂住嘴，惊恐地指了指隔壁。大家僵了几秒钟，确定隔壁房东的呼噜声没停，这才松了口气。

  我躺下来，必须侧着身子，紧紧贴着墙，不然就会掉下去。青青背对着我，缩在床沿边。

  两个人的身体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新加坡的夜晚本来就热，房间里虽然开着风扇，呼呼地吹着，但那种闷热感还是挥之不去。

  闻着青青头发上刚洗过的洗发水味，刚才那种“正人君子”的承诺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了青青的腰。

  青青身子僵了一下，没敢动。

  “嘘……”

  我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别出声，把雅琴吵醒了就不好了。”

  我的手开始不老实，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游走。

  青青抓住了我的手，想要阻止，但力气用得很小，更像是欲拒还迎。

  “陆哥……别……”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哼，“雅琴在呢……”

  “她在做梦呢，听不见。”

  我厚着脸皮，手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床太小，稍微动一下就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青青怕弄出动静被雅琴听到，更怕惊动了隔壁的房东，只能咬着嘴唇，身体微微发颤，任由我胡作非为。

  狭窄的空间，吱呀作响的铁床，还有旁边熟睡的雅琴。这种环境下的亲昵，带着一种别样的刺激和荒诞。

  折腾了大半宿，最后我也累了，抱着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感觉刚闭眼没多久，我就被人大力推醒了。

  “快醒醒！陆主管！快醒醒！”

  我猛地睁开眼，看见雅琴正站在床头，一脸焦急地拍我的脸。天还没亮，窗外灰蒙蒙的。

  “怎么了？”我迷迷糊糊地问。

  “快五点半了！房东老太婆六点就要起床念经！”

  雅琴压低声音催促道，“你赶紧走，再不走就被堵在屋里了！”

  青青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我一看时间，确实不早了。这要是被那个凶房东堵住，罚款事小，这面子可就丢大了。

  我赶紧爬起来，抓起衣服胡乱套上。

  “鞋！提着鞋出去穿！”雅琴把我的皮鞋塞到我怀里。

  我拎着鞋，像个逃犯一样，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

  经过房东门口时，里面已经传来了咳嗽声和拖鞋趿拉的声音。

  我吓得心跳漏了一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电梯口，直到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才长出了一口气。

  站在清晨空荡荡的组屋楼下，我一边系扣子，一边穿鞋。

  我想起昨晚在River Valley被拒之门外，又想起刚才从青青床上的落荒而逃。

  这日子过得，真是够魔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