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告别
作者:喜欢吃芥末的三文鱼
“下周就不用来医院康复训练。”王医生在康复科的办公室里翻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不过苏先生,我必须强调,不来医院康复训练不等于痊愈。回去后要按时服药,定期复查,在家康复训练不能停。最重要的是——不能劳累,不能激动,保持情绪稳定。”
苏建军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频频点头:“我明白,医生。这次鬼门关走一趟,我可不敢再大意了。”
“那就好。”王医生笑了,看向坐在一旁的苏晚和江屿,“有江医生监督,还有女儿照顾,我还是很放心的。”
从办公室出来,苏建军显得格外轻松。他走在康复科的走廊里,步伐比之前稳了许多,虽然还是慢,但不再需要人搀扶。
“爸,您慢点。”苏晚还是习惯性地想去扶他。
“没事,让我自己走走。”苏建军摆摆手。
江屿走在苏晚身边,看着苏建军渐渐恢复的背影,眼里有欣慰。作为医生,他见过太多心梗后的病人,有的恢复得很好,有的却从此一蹶不振。苏建军属于前者——意志坚定,积极配合治疗,再加上家人无微不至的照顾,这才创造了医学上的一个小小奇迹。
“晚晚,”苏建军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爸爸想跟你商量件事。”
“您说。”
“我想……回上海了。”
这句话说出来,苏晚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江屿,江屿的表情也有一丝惊讶。
“怎么突然想回上海?”苏晚问,“您身体还没完全好,在北京再住一段时间不行吗?江屿这儿很方便,我也能照顾您……”
“就是因为你和小屿照顾得太好了,爸爸才想回去。”苏建军慈爱地看着女儿,“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总围着我这个老头子转。而且安安还小,陈阿姨一个人带他也辛苦。我想回去,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比什么都好。”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知道父亲说得对——她和江屿刚刚确定关系,正是需要时间经营感情的时候;陈阿姨一个人在上海带安安,确实不容易;更重要的是,父亲想念那个家了,那个有陈阿姨,有安安,有他熟悉的生活圈子的家。
“苏伯伯,”江屿开口了,“您的身体情况,长途旅行会不会太辛苦?从北京到上海,高铁也要四五个小时。”
“我问过王医生了,他说只要路上注意休息,没问题的。”苏建军说,“而且我想好了,不坐高铁,咱们坐飞机。两个小时就到了,快。”
“可是……”
“晚晚,”苏建军握住女儿的手,“爸爸知道你不放心。但爸爸真的好了,你看,我现在能走能动能自理,就是需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而已。这些在上海也能做,华山医院的心内科也是全国顶尖的。”
苏晚的眼眶红了。她知道父亲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而且父亲说得对——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一个能够安度晚年的环境,而不是一直寄居在女儿的男朋友家里,哪怕这个“男朋友”是江屿。
“那……什么时候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下周三吧。”苏建军说,“走之前,爸爸想请江伯伯他们吃顿饭。这些年,多亏了他们照顾你,这次又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爸爸得好好谢谢。”
江屿轻轻揽住苏晚的肩:“苏伯伯,您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对,一家人。”苏建军笑了,看看女儿,又看看江屿,“所以这顿饭,更得吃了。”
那顿“家宴”定在周六晚上,地点选在江家四合院。
这是苏晚时隔多年后,再次以“江屿女朋友”的身份回到这个院子。站在红漆木门前时,她心里百感交集——九岁那年第一次推开这扇门,她是个失去母亲、怯生生的孩子;十八岁那年最后一次离开,她是个满心伤痛、选择逃离的少女;现在,二十五岁的她,牵着江屿的手,以全新的身份回来了。
门开了。林婉君站在门口,看见他们,眼睛立刻亮了:“晚晚!小屿!快进来!苏大哥,您慢点,小心门槛。”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枝桠在暮色中伸展,像一幅写意的水墨画。石桌石凳还在原地,只是铺了层厚厚的绒布垫子。正房的灯都亮着,透过雕花木窗,能看见里面忙碌的身影。
“江伯伯呢?”苏晚问。
“在厨房,非要亲自下厨。”林婉君笑着说,“说今天这顿饭,必须他掌勺。晚晚你去看看,别让他把厨房烧了。”
苏晚笑了,松开江屿的手,走进厨房。江振庭果然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炖着什么,香气扑鼻。
“江伯伯。”苏晚轻声叫。
江振庭回过头,金丝边眼镜上蒙了一层水汽。看见苏晚,他笑了:“晚晚来啦?正好,帮伯伯尝尝这鸡汤咸淡。”
苏晚走过去,接过勺子尝了一口:“刚好,很鲜。”
“那就好。”江振庭关小火,擦了擦手,“你爸爸呢?”
“在院子里,跟江屿说话呢。”
“让他多坐会儿,别累着。”江振庭说,“晚晚,伯伯有话跟你说。”
两人走到厨房的小窗边。窗外是院子里的夜色,和隐约传来的谈话声。
“你爸爸要回上海的事,小屿跟我们说了。”江振庭开门见山,“伯伯理解他的决定。人老了,就想待在熟悉的地方,跟家人在一起。这是好事。”
苏晚点头:“我知道。就是……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江振庭拍拍她的肩,“你爸爸现在恢复得很好,回上海后定期复查,按时吃药,没问题的。而且上海有陈阿姨照顾,有安安陪着,心情好了,身体自然更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晚晚,伯伯说句心里话——你爸爸这个时候选择回去,也是为了你和小屿。你们年轻人刚在一起,需要时间和空间培养感情。他在这儿,你们总惦记着要照顾他,反而放不开。”
这话说中了苏晚的心思。她确实有这样的顾虑——父亲在北京,她的大部分精力都要放在照顾父亲上,和江屿相处的时间虽然多,但总有一种“在病房里谈恋爱”的感觉。她很想和江屿像普通情侣一样,看电影看到半夜,周末去郊游,甚至只是一起赖床到中午……但这些,在父亲需要照顾的前提下,都成了奢侈。
“江伯伯,我……”
“不用解释,伯伯懂。”江振庭温和地说,“所以啊,你爸爸这个决定,是为你们好。你得支持他,让他安心回上海,过他自己的生活。你和江屿呢,就好好过你们的日子。等过年过节,上海北京来回跑跑,一家人照样团圆。”
苏晚的眼眶湿了。江振庭总是这样,看问题透彻,说话一针见血,但又充满了长辈的宽容和智慧。
“谢谢江伯伯。”她轻声说。
“傻孩子,谢什么。”江振庭笑了,“快去叫你爸爸他们进来吧,菜马上就好。”
那顿饭吃得很温馨。
江振庭使出了看家本领,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清炖狮子头,松鼠鳜鱼,文思豆腐,还有苏晚最爱的糖醋排骨。每道菜都精致可口,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老江,你这手艺可以开饭店了。”苏建军尝了一口狮子头,赞不绝口。
“那可不,当年在莫斯科留学,就靠这手艺追到婉君的。”江振庭难得开了个玩笑。
林婉君脸红了,轻轻拍了他一下:“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呢。”
大家都笑了。气氛轻松而愉快。
酒过三巡,苏建军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江老弟,林妹子,今天这顿饭,一是感谢,二是告别。”
“苏大哥,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林婉君连忙说。
“不,这话必须说。”苏建军摆摆手,“第一,感谢你们这些年对晚晚的照顾。这孩子九岁就没了妈,我又常年在国外,要不是你们,她不可能长得这么好,这么有出息。这份恩情,我苏建军记一辈子。”
江振庭倒了杯茶,推过去:“苏大哥,您言重了。晚晚也是我们的女儿,照顾她是应该的。”
“第二,”苏建军继续说,声音有些哽咽,“感谢这次我生病,你们忙前忙后,特别是小屿。我知道心外科医生有多忙,可这两个月,小屿除了工作,所有时间都花在我身上了。这份心,这份情,我……”
他说不下去了,擦了擦眼角。
江屿站起来,给苏建军倒了杯温水:“苏伯伯,您别这么说。我是医生,照顾病人是我的职责。而且您是晚晚的爸爸,也是我的长辈,照顾您是应该的。”
“听听,多好的孩子。”苏建军看着江屿,眼里满是赞赏,“江老弟,林妹子,你们教了个好儿子。把晚晚交给小屿,我一百个放心。”
这话一说,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更加正式而庄重。苏晚的脸红了,江屿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两人的手在桌下紧紧握在一起。
“苏大哥,”江振庭开口了,语气郑重,“既然话说到这儿了,我也表个态——晚晚这孩子,从小在我们家长大,我们早就把她当亲生女儿了。她和江屿的事,我们全力支持。等时机成熟了,该办的事就办,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您放心,我们绝不会亏待晚晚。”
林婉君也点头:“是啊苏大哥,晚晚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一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苏建军听了,眼眶又红了。他看看女儿,又看看江屿,最后看向江家父母,用力点头:“好,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他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为两个孩子,也为咱们两家的缘分,干一杯。”
五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一刻,苏晚觉得,自己握住的不仅仅是江屿的手,还有两个家庭的祝福,和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饭后,女人们去厨房收拾,男人们坐在院子里聊天。深秋的夜晚有些凉,但江振庭搬出了小炭炉,烧着水,泡着茶,倒也温暖。
“小屿啊,”苏建军喝了口茶,“伯伯有句话,得单独跟你说。”
江屿坐直身体:“您说。”
“晚晚这孩子,外表看着坚强,其实内心很敏感。”苏建军缓缓道,“她妈妈走得早,我又经常不在家,她从小就缺乏安全感。后来遇到你,才慢慢开朗起来。但是七年前她离开你,不是不爱你,是太爱了,爱到自卑,爱到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江屿静静听着,手指摩挲着茶杯。
“这次你们重新在一起,伯伯很高兴。”苏建军看着江屿,眼神慈爱而认真,“但是小屿,伯伯想求你一件事——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放开她的手。这孩子认死理,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这话说得重,但江屿听懂了里面的深意。他郑重地点头:“苏伯伯,您放心。这次我不会再放开她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她身边。”
“好,好孩子。”苏建军拍拍江屿的肩,“有你这句话,伯伯就放心了。”
厨房里,林婉君一边洗碗一边跟苏晚聊天。
“你爸爸下周走,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苏晚擦着盘子,“江屿帮忙买的机票,周三上午十点的。”
“到时候我们去送。”林婉君说,“晚晚啊,你爸爸走了,你就安心住在这儿。把这当自己家,别见外。”
苏晚点头:“我知道,江伯母。”
收拾完厨房,两人回到院子。炭炉上的水又开了,江振庭正在泡第二轮茶。见她们出来,笑着招手:“来,喝杯热茶暖暖。”
五人围炉而坐,喝着茶,聊着天。话题从苏建军的康复计划,转到苏晚的工作,又转到江屿的职称晋升。气氛轻松自然,像真正的一家人。
“对了晚晚,”江振庭突然问,“你纽约那边的工作,打算怎么处理?总请假也不是办法。”
这个问题,苏晚已经思考了很久。她放下茶杯,认真地说:“江伯伯,我正想跟你们商量这件事。我打算……把事业重心转移回国内。”
所有人都看向她。
“纽约那边的工作,我准备辞职。”苏晚继续说,“当然不是立刻,需要时间交接。我计划再回纽约一趟,把手头的案子处理完,跟律所谈离职的事。然后回北京,找一家国内律所工作。”
江屿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感动。他没想到苏晚会做这样的决定——放弃纽约已经打拼出来的事业,回北京从头开始。
“晚晚,你不用……”他开口想说什么。
苏晚握住他的手,打断他:“江屿,这是我自己的决定。纽约很好,但我更想在北京,在你身边。而且国内的法律市扬现在发展很快,机会很多。我虽然是海归,但毕竟离开这么多年,也需要重新适应。正好趁这个机会,从头开始。”
“可是你在盛德已经……”
“盛德是很好,但不是我的家。”苏晚看着江屿,眼神坚定,“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为了回家,放弃一些东西,值得。”
这话说得太直接,太深情。江屿的眼眶红了,他握紧苏晚的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孩子。”林婉君擦擦眼角,“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
江振庭也点头:“晚晚,你想好了就行。国内确实机会多,而且你学历好,经验丰富,找工作不难。需要帮忙的话,伯伯还有些人脉。”
“谢谢江伯伯,不过我想自己试试。”苏晚笑着说。
“有志气。”苏建军竖起大拇指,“爸爸支持你。”
夜深了,茶喝了好几轮,炭炉里的火也渐渐弱了。苏建军有些疲倦,江屿便提出送他们回去。
“不用送,你们俩再多坐会儿。”苏建军摆摆手,“我叫个车就行。”
“那怎么行。”江屿坚持,“我开车送您,安全。”
最后江屿开车,苏晚陪父亲坐在后座。车子驶出胡同,融入北京夜晚的车流。苏建军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说:“北京变化真大。”
“是啊。”苏晚也看着窗外,“我离开那年,这儿还没这么多高楼。”
“但有些东西没变。”苏建军轻声说,“比如江家,比如小屿对你的心。”
苏晚看向前座开车的江屿。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这个她爱了半辈子的男人,此刻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爸,”她轻声说,“您回上海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别让陈阿姨操心。”
“知道,啰嗦。”苏建军笑了,“你也是,好好跟小屿过日子。别总耍小性子,小屿工作忙,你要体谅。”
“我会的。”
“还有,”苏建军顿了顿,“早点把事办了。爸爸想看着你穿婚纱的样子。”
苏晚的鼻子一酸:“爸……”
“好了好了,不说了。”苏建军拍拍女儿的手,“总之,要幸福。”
“嗯。”苏晚用力点头,“我会的。”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江屿下车,为苏建军打开车门。苏建军下车时腿有点软,江屿连忙扶住。
“没事,坐久了腿麻。”苏建军站稳,看着江屿,“小屿,晚晚就交给你了。”
“您放心。”江屿郑重地说。
目送父亲回房后,苏晚和江屿两人坐在客厅,看着窗外的霓虹。
“江屿,”苏晚轻声说,“我爸下周就走了。”
“嗯。”江屿握住她的手,“舍不得?”
“有点。”苏晚靠在他肩上,“但更多的是高兴。他能回上海,跟陈阿姨和安安团聚,过正常的生活。这才是他想要的。”
“你呢?”江屿问,“你想要什么?”
苏晚想了想,笑了:“我想要你,想要我们的家,想要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见的是你,想要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这话说得简单,但包含了所有的承诺。江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这些,我都会给你。”
“还有,”苏晚补充,“我想要一份工作,一份能让我在北京站稳脚跟、能让我和你并肩而立的工作。”
“你会有的。”江屿说,“苏晚,你一直都很优秀。在纽约能做到的,在北京一样能做到。”
“你这么相信我?”
“一直都相信。”江屿看着她。
苏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扑进江屿怀里,紧紧抱住他。
周三上午,首都机扬。
苏建军坐在轮椅上,陈阿姨推着他。安安被苏晚牵着,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爸爸,到了上海就给我打电话。”苏晚叮嘱。
“知道,都说了八百遍了。”苏建军笑着,“你们回去吧,别送了。”
江屿蹲下身,跟苏建军平视:“苏伯伯,您到上海后的复查医院我已经联系好了,是我同学在的华山医院心内科。您去了直接找他,病历我都传过去了。”
“好,好,小屿费心了。”
广播开始通知登机。苏建军从轮椅上站起来——他已经可以自己走短距离了。他抱了抱女儿,又拍拍江屿的肩,然后牵着陈阿姨的手,慢慢走向安检口。
走到一半,他回过头,朝苏晚和江屿挥了挥手。
苏晚也挥手,眼泪掉了下来。
江屿揽住她的肩,轻声说:“过年咱们就去上海看他。”
“嗯。”苏晚点头,把脸埋在他肩上。
飞机起飞了,冲上蓝天,很快消失在云层里。苏晚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看了很久很久。
“走吧。”江屿说,“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让苏晚心里一暖。是啊,她现在有家了。
路上,江屿说:“苏晚,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你爸爸走了,你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江屿顿了顿,“我是说……真的住在一起。不是现在这样你住次卧我住主卧,而是……一个房间。”
苏晚的脸红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同居,更亲密的关系,更深的承诺。
“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慢慢来。”江屿补充道,“不急。”
“我准备好了。”苏晚轻声说,“江屿,我早就准备好了。从十八岁那年,就准备好了。”
江屿看着她,眼里有星光闪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那……周末搬家?”
“好。”
那天晚上,苏晚开始收拾东西。其实她的东西不多——来北京时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后来陆陆续续添了些,但也只装满了一个衣柜。
她拿起那枚银杏叶项链,轻轻摩挲。银质的叶子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背面的“屿”字虽然模糊,但依然清晰可辨。
七年前,江屿送她这项链时说:“晚晚,我对你不止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
她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叶子贴在心口,冰凉,然后慢慢被体温捂热。
就像他们的爱情,曾经冰冷,但终将被时光和真心捂热。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