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生日
作者:喜欢吃芥末的三文鱼
苏晚提前两周就开始秘密筹备。她给江屿发了条信息,语气尽量自然:“下周六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有。你想吃什么?”
“我订了餐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苏晚卖了个关子,“记得把时间空出来哦。”
“好。”江屿回得很干脆,没多问。
接下来的一周,苏晚忙得团团转。白天陪父亲做康复训练,下午研究菜谱,晚上等江屿下班后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她报了附近一家烘焙工作室的课程,每天下午去练习做蛋糕。第一次尝试时,她把厨房弄得一片狼藉,奶油抹得不均匀,裱花歪歪扭扭。
“苏小姐,您确定不要我们帮您做吗?”工作室的老师傅看不下去了,“我们这儿有专业的生日蛋糕定制服务。”
“不用,我想自己做。”苏晚很坚持,手上沾满了面粉和奶油。
老师傅摇摇头,但还是耐心地教她:“抹奶油要手腕用力,均匀地转……对,就是这样。裱花袋别握太紧,轻轻挤……”
练到第五天,苏晚终于做出了一个像样的蛋糕。八寸的圆形蛋糕,底层是巧克力戚风,中间夹着草莓果酱和奶油,外层是浅蓝色的奶油霜,上面用白色奶油写着“江屿生日快乐”,旁边点缀着几颗新鲜草莓和蓝莓。
“不错不错。”老师傅竖起大拇指。
苏晚笑了,小心翼翼地把蛋糕装进盒子。除了蛋糕,她还准备了一份礼物——一对定制的情侣手表。表盘背面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JW & JY。她挑了很久,选了一款设计简洁大方的,适合江屿平时佩戴,也不会太夸张。
生日前一天晚上,江屿值夜班。苏晚等他出门后,开始布置餐厅。她订的是一家私房菜馆的小包厢,环境清雅,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后海的夜景。她在桌上铺了米色的桌布,摆上白色陶瓷餐具,中间放了一个小小的花瓶,插着几支淡黄色的洋桔梗——江屿最喜欢的颜色。
布置完已经晚上十点。苏晚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陈薇:“怎么样?”
陈薇秒回:“哇!太浪漫了!江屿一定会感动哭的!”
“他才不会哭呢。”苏晚笑着打字,“他最多就是……耳朵红一下。”
“那也是感动!对了,你爸爸知道吗?”
“知道,他还帮我想了个主意——让我在蛋糕里藏一张小纸条。”
“写什么?”
“不告诉你。”苏晚发了个调皮的表情。
其实她还没想好写什么。“我爱你”太直白,“生日快乐”太普通。她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写一句很简单的话:“以后的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简单,但郑重。像一句承诺。
生日当天早晨,苏晚醒来时,江屿已经去上班了。桌上留了张字条:“早餐在锅里,热一下再吃。晚上见。”
字迹工整有力,和他的人一样。苏晚把字条小心收好,放进一个铁盒里——那里已经存了很多张这样的字条:“记得吃药”“粥在冰箱”“下雨带伞”……都是江屿留给她的,每一笔每一划里都藏着爱。
上午她陪父亲去做康复训练。苏建军的状态越来越好,已经可以自己走十分钟不用休息了。训练间隙,他问女儿:“今晚给小屿过生日?”
“嗯,都准备好了。”苏晚帮父亲擦汗,“您晚上想吃什么?我先给您准备好。”
“不用管我,你们好好玩。”苏建军拍拍女儿的手,“小屿这孩子,这些年不容易。你好好给他过个生日,让他高兴高兴。”
“我知道。”苏晚点头,“爸,您说……江屿会喜欢我准备的惊喜吗?”
“当然会。”苏建军笑了,“只要是你的心意,他都会喜欢。”
下午四点,苏晚提前到餐厅做最后准备。蛋糕已经送过来了,放在冰柜里保鲜。礼物藏在包厢的柜子里。她还特意穿了条新裙子——浅蓝色的针织连衣裙,衬得皮肤很白,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五点半,江屿发来信息:“手术刚结束,我回趟家换衣服,六点半到。”
“好,不急。”苏晚回复,手指有些抖。
六点二十,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江屿走进来,看见一室温馨的布置,愣了一下。他今天身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头发刚洗过,还有些微湿,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这是……”他看着桌上的鲜花和精心布置的餐具。
“生日快乐。”苏晚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江医生今天真帅。”
江屿的耳朵果然红了。他轻咳一声:“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嗯。”苏晚拉他坐下,“喜欢吗?”
江屿环顾四周,目光在每处细节上停留——桌布的花边,餐具的摆放,鲜花的搭配,还有窗边特意调整过的灯光。最后他的视线回到苏晚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喜欢。”他握住她的手,“但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苏晚摇头,“我想给你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服务生开始上菜。都是江屿爱吃的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上汤西兰花,还有一小蛊虫草花炖鸡汤。每道菜都做得很精致,味道也好。
“这家店我很早就想带你来。”苏晚给江屿夹了块鱼,“尝尝,听说主厨是以前国宾馆的老师傅。”
江屿尝了一口,点头:“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苏晚笑眯眯地看着他吃,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她太紧张了,手心一直在出汗。
饭吃到一半,苏晚借口去洗手间,其实是去后厨拿蛋糕。蛋糕师帮她把蛋糕端出来,插上数字蜡烛——30,江屿今年的年龄。
关掉包厢的主灯,只留几盏壁灯。苏晚捧着蛋糕走进来,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生日快乐。”她轻声唱起生日歌,声音有些抖,但很认真,“祝你生日快乐,祝江屿生日快乐……”
江屿看着她,烛光里,他的表情是苏晚从未见过的柔软。那种常年戴着的冷静面具完全卸下了,只剩下最真实的情感——惊讶,感动,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歌唱完了。苏晚把蛋糕放在桌上:“许个愿吧。”
江屿闭上眼睛,很认真地许愿。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留下扇形的影子。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掌声响起,是躲在门外的服务生们。他们笑着说了句“生日快乐”,然后体贴地关上门离开。
灯光重新亮起。苏晚切了第一块蛋糕给江屿:“尝尝,我做的。”
江屿惊讶地抬头:“你自己做的?”
“嗯,练了一个星期呢。”苏晚有点不好意思,“可能不太好看,但味道应该还行。”
江屿用叉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很认真地咀嚼,吞咽,然后点头:“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的生日蛋糕。”
“真的?”苏晚眼睛亮了。
“真的。”江屿又吃了一口,“糖度刚好,奶油不腻,蛋糕体很松软。最重要的是,”他看着她,“是你亲手做的。”
苏晚的脸红了,心里甜得像蜜。她也切了一块给自己,尝了尝,确实还不错,虽然比不上专业的,但至少能入口。
吃到一半,苏晚突然想起什么:“啊,蛋糕里有东西!”
“什么?”江屿停下叉子。
“我藏了张纸条。”苏晚说,“你看看在不在你那一块里。”
江屿用叉子拨开蛋糕,果然,在奶油层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透明塑料袋,里面卷着一张纸条。他小心地拿出来,擦干净,展开。
纸条上是一行娟秀的字:“以后的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誓言。但江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苏晚开始不安:“怎么了?不喜欢吗?”
江屿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他很少有这么外露的情绪,但此刻,他眼里的情感浓得让苏晚心颤。
“喜欢。”他的声音有些哑。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从夹层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条。苏晚凑过去看,愣住了——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他写给她的小卡片:“晚晚,生日快乐。愿你的世界里永远有童话。”
那张卡片她以为早就丢了,原来他一直保存着。
“这张纸条,”江屿把两张纸条并排放在一起,“我也会一直保存。”
苏晚的眼泪涌了上来。她抱住江屿,把脸埋在他肩上:“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不用对不起。”江屿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到了,就值得。”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蛋糕还没吃完,菜也凉了,但谁在乎呢?这一刻的温情比任何美食都珍贵。
松开时,苏晚想起还有礼物。她从柜子里拿出那个精致的礼盒,递给江屿:“生日礼物。”
江屿接过,打开。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躺着两块手表。男款简约大气,女款小巧精致。他拿起来,翻到背面,看见了那行刻字:JW & JY。
“这是……”他看向苏晚。
“情侣手表。”苏晚的脸又红了,“我想……我们还没有情侣信物。这个你可以平时戴,不会太显眼,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江屿看着手表,又看看苏晚,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微笑,而是真正开怀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苏晚看呆了。她很少见江屿这样笑。
“帮我戴上。”江屿把手表递给她。
苏晚接过,小心地帮他戴在左手手腕上。表带有点松,她调整了一下长度,扣好。银色的表盘在他腕间闪着温润的光,很配他。
“好看。”她轻声说。
“该我给你戴了。”江屿拿起女款手表,拉过苏晚的手,同样认真地戴在她的左手手腕上。她的手腕很细,表盘小小的,精致又好看。
戴好后,两人抬起手,手腕并在一起。两块手表在灯光下交相辉映,表盘背面的刻字虽然看不见,但他们都清楚地知道那里有什么。
“晚晚,”江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谢谢你的生日惊喜。这是我……三十年来,最幸福的一个生日。”
“以后每年都会更幸福。”苏晚靠在他肩上,“我保证。”
那晚离开餐厅时,已经九点多了。后海的夜景很美,湖水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游船缓缓划过,留下一道道涟漪。两人牵着手沿着湖边散步,谁也没说话,但气氛温馨得刚刚好。
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江屿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苏晚问。
江屿转过身,面对着她,表情很认真:“晚晚,我也有礼物给你。”
“啊?今天是你生日,应该我送你礼物……”
“听我说完。”江屿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和她装手表的盒子很像,“这个……我准备了很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你。今天,我觉得是时候了。”
苏晚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看着那个盒子,大小……很像戒指盒。
江屿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把钥匙。
“这是我家的钥匙。”江屿说,“不是医院附近的那套,是我自己另外买的房子。四室两厅,离医院和政法大学也不远。客厅朝南,有个大阳台,可以种花。主卧的窗户正对一个小公园……”
他顿了顿,声音更温柔了:“晚晚,我想和你有个家。不是临时的,是永远的家。你,我,我们一起生活。如果你愿意……等苏伯伯身体好了,我们就结婚。”
苏晚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她看着那把钥匙,银色的钥匙在路灯下闪着微光,像一个小小的承诺。
“江屿……”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你不用现在回答。”江屿擦掉她的眼泪,“这把钥匙你先收着,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我可以等,多久都等。”
“不用等。”苏晚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金属的凉意很快被体温捂热,“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愿意。”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江屿,我想和你有个家,想和你结婚,想和你过一辈子。我等这一天,也等了七年了。”
江屿看着她,眼眶也红了。他把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好,”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们结婚,过一辈子。”
湖边的风有些凉,但相拥的两个人心里都暖洋洋的。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是酒吧里的驻唱歌手在唱一首老情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苏晚靠在江屿怀里,闭上眼睛。她能想象出那个家的样子——阳光满屋的客厅,种满绿植的阳台,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还有江屿在书房看书的侧影。
那是她梦想了很多年的画面。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现在,就在眼前。
“江屿,”她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回到江屿的公寓时,苏建军已经睡了。客厅的灯还亮着,桌上除了惯例的“粥在锅里”的字条,还多了一个小盒子。
苏晚打开,里面是一支钢笔,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给小屿,生日快乐。苏伯伯。”
“爸爸……”苏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知道父亲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把江屿当儿子看待。
江屿拿起钢笔,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收起来:“替我谢谢苏伯伯。”
“你自己谢。”苏晚说,“明天早餐时,亲自说。”
“好。”
那天晚上,苏晚很久都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里还握着那把钥匙。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的光带。
她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江屿也没睡,坐在沙发上看书。看见她,他放下书:“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苏晚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太幸福了,怕醒来是梦。”
“不是梦。”江屿揽住她,“我也睡不着,一直在想……我们的家要怎么布置。”
“你想怎么布置?”苏晚来了兴趣。
“客厅要放一个大书架,你一半,我一半。你的放法律书籍,我的放医学书。”江屿说,“阳台上种点花,你喜欢的月季,还有薄荷、迷迭香,可以做菜用。厨房要装个大点的冰箱,你爱囤食物……”
他一点点描述着,声音低沉温柔。苏晚闭着眼睛听,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画面,清晰得就像已经存在了一样。
“还有,”江屿顿了顿,“要留一个房间,给……以后的孩子。”
苏晚的脸红了,心里却甜得像蜜。她抬起头,看着江屿:“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江屿吻了吻她的额头,“只要是我们的孩子。”
“那……要两个吧。”苏晚小声说,“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好。”江屿笑了,“听你的。”
两人就这样聊到深夜,聊他们的家,他们的未来,他们想要的生活。聊到苏晚终于撑不住,在江屿怀里睡着了。
江屿轻轻抱起她,送回房间,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三十岁生日。他收到了最好的礼物——一个家,一个未来,一个他爱了半辈子的人。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晚安,我的晚晚。”
窗外,北京的夜空依然没有星星。但江屿觉得,他的世界里,已经亮起了最亮的那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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