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新星

作者:喜欢吃芥末的三文鱼
  深秋的曼哈顿,风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第五大道的梧桐叶金黄璀璨,在午后的阳光下像铺了一地的碎金。苏晚抱着一叠文件从盛德律师事务所走出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

  她刚刚结束一扬长达六小时的跨国并购谈判。会议室内,来自三个国家的律师团唇枪舌剑,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而她,作为盛德最年轻的合伙人候选人,主导了这扬谈判的最终走向。

  “苏,你今天的表现堪称完美。”Eleanrant跟在她身后,银灰色短发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里满是赞许,“对方那个老狐狸都被你说得哑口无言。”

  苏晚微微一笑,笑容自信而不张扬:“是他们太贪心了,想用模糊条款蒙混过关。”

  “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你。”Eleanor拍拍她的肩,“够敏锐,够犀利,而且从不畏惧挑战权威。”

  两人走进电梯。镜面的电梯壁倒映出苏晚的身影——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度恰到好处的微卷长发,妆容精致,眼神明亮。二十五岁的她,已经完全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职扬精英的干练与沉稳。

  “对了,”Eleanor突然说,“下个月在日内瓦的国际贸易仲裁会议,我想让你代表律所去。要做主题发言,有问题吗?”

  苏晚愣了一下。日内瓦会议是法律界一年一度的盛事,能在那里做主题发言的,无一不是行业内的重量级人物。她才二十五岁,从业不过两年……

  “我可以。”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Eleanor笑了,“材料我会让助理发给你。好好准备,这可是你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电梯到达一楼。苏晚和Eleanor道别,走出大楼。深秋的纽约傍晚,天空是淡淡的紫色,街灯已经亮起,勾勒出曼哈顿标志性的天际线。

  她站在街边,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进入肺腑,让她清醒了一些。两年了,从实习生到正式律师,再到如今的合伙人候选人,她走得比任何人都快,也比任何人都拼。

  因为她没有退路。感情上没有,事业上更没有。

  回到公寓——她已经搬离了哈德逊河畔那间小单间,现在住在上东区一栋高级公寓的三十层。两室一厅,大大的落地窗能俯瞰中央公园。装修简洁现代,符合她如今的身份和品味。

  放下公文包,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走到落地窗前。窗外,中央公园在暮色中一片静谧,远处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纽约的夜晚永远繁华,可她的心里,永远有一块寂静的角落。

  两年了,她没有再联系江屿,江屿也没有联系她。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延伸,永不相交。

  偶尔,她会从父亲那里听到一些零碎的消息——江屿已经正式成为医大附院心外科的主治医师,参与了多项重大手术,在业内小有名气。去年还获得了一个什么青年医学奖,江家父母高兴坏了。

  父亲总是小心翼翼地提起这些,观察她的反应。她总是淡淡地回应:“哦,那很好。”

  很好。他真的过得很好。和她想象中一样,甚至更好。

  而她呢?她也过得很好。事业有成,经济独立,在纽约法律界已经小有名气。最近《纽约时报》法律版还专门写了一篇关于她的报道,称她为“来自中国的法律新星”。

  所有人都觉得她成功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个加班的深夜,每个失眠的凌晨,心里那份空落落的寂寞,从未消失。

  手机响了,是陈薇的视频邀请。苏晚接通,屏幕里出现陈薇灿烂的笑脸。

  “晚晚!看到《纽约时报》的报道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苏晚笑笑:“夸张了,只是一篇小报道。”

  “什么小报道,整整一版呢!”陈薇兴奋地说,“我爸妈都看到了,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认识你,我说当然认识,是我大学室友!可把他们羡慕坏了。”

  “你最近怎么样?论文写完了吗?”

  “写完了写完了,终于解脱了。”陈薇做了个夸张的擦汗动作,“对了,下个月我要去纽约出差,到时候找你玩!”

  “好啊,随时欢迎。”

  两人聊了一会儿,陈薇突然压低声音:“晚晚,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啊。”

  “什么事?”

  “你……还想着江屿吗?”

  苏晚脸上的笑容淡了。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想了。”

  “真的?”

  “真的。”苏晚看着窗外,“都过去这么久了。”

  陈薇看着她,眼神复杂。“晚晚,你知道吗,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会往右下方看。”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这么明显?”

  “对我而言,很明显。”陈薇轻声说,“因为我知道你有多爱他。”

  有多爱?苏晚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份感情像刻在骨头上的印记,时间可以淡化,却无法消除。偶尔某个瞬间——比如闻到糖炒栗子的香味,比如看到银杏叶,比如听到某个熟悉的旋律——那个名字就会毫无征兆地跳出来,然后心口一阵钝痛。

  “不说这个了。”苏晚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到纽约?我请你吃饭。”

  “下个月十号。说到吃饭,我跟你说,波士顿新开了一家川菜馆,特别正宗,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挂断视频,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苏晚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摇曳,映着窗外的灯火。

  她端着酒杯,走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父母的合影——去年春节她回上海时拍的。父亲抱着安安,陈阿姨挽着父亲的手臂,她站在父亲另一边,笑容得体。

  看起来多么完美的一家人。可她总觉得,自己和照片里的画面,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她打开抽屉,从最深处拿出那个铁盒子。两年了,她很少打开它,怕触景生情。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看看。

  铁盒里,江屿的信还整整齐齐地捆着,钢笔和项链也静静地躺在那里。她拿起那支钢笔——笔帽上的刻字已经非常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来:给晚晚。等你的屿。

  等你的屿。他等过吗?等过多久?是不是在她离开后,等了一段时间,然后遇到了李薇,就放弃了?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工作邮件。一个跨国公司的反垄断案件,客户要求紧急开会。苏晚放下酒杯,合上铁盒,重新放回抽屉深处。

  然后她打开电脑,登录工作邮箱,开始处理邮件。

  这就是她的生活。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用成就证明自己的价值。至于心里那份无处安放的感情,就让它待在角落里,偶尔出来透透气,然后继续尘封。

  第二天,苏晚起了个大早。今天要出庭,一个知识产权纠纷案,她是被告方的主辩律师。穿上黑色的律师袍,对着镜子整理领口,她看着镜子里的人,突然想起江屿。

  如果他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会说什么?会说“晚晚长大了”,还是“你终于成了你想成为的人”?

  她摇摇头,把思绪拉回现实。镜子里的人眼神坚定,表情冷静,是法庭上那个战无不胜的苏律师,不是那个会为了一段感情辗转反侧的苏晚。

  开庭很顺利。对方律师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但苏晚准备充分,逻辑严密,每一个论点都有扎实的证据支撑。三个小时后,法官当庭宣判:被告方胜诉。

  走出法庭,客户的CEO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苏律师,太感谢了!您不仅为我们挽回了数千万的损失,还保住了公司的声誉!”

  “这是我的工作。”苏晚微笑,“后续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我会让助理跟进。”

  回到律所,助理迎上来:“苏律师,刚才有位先生来找您,说是您的故人。”

  “故人?”苏晚愣了一下,“叫什么名字?”

  “他没说,只留了这个。”助理递过来一张名片。

  苏晚接过,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名片上写着:北京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心外科,主治医师,江屿。

  下面有电话,邮箱,还有地址——北京的地址。

  江屿来纽约了?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手指紧紧捏着名片,几乎要把它捏皱。两年了,七百多个日夜,她以为他们已经成了彼此生命里的过去时。可现在,他突然出现了,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

  “他……什么时候来的?说了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一个小时前来的。说是在纽约参加一个医学会议,顺便来看看您。”助理好奇地看着她,“苏律师,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来?”

  “没有,只说如果方便的话,希望能和您吃个饭。”助理顿了顿

  吃饭?还能聊什么呢?

  她怎么忘了,江屿身边已经有了别人。他来找她,可能只是出于礼貌,或者……想彻底做个了断。

  “我知道了。”苏晚把名片放进抽屉,“如果他再来,就说我出差了,不在纽约。”

  “啊?可是……”

  “照我说的做。”

  助理点点头,疑惑地离开了。

  苏晚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那个抽屉,很久没有动。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去见见他,听听他要说什么;另一个说:别见了,见了只会更难受。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今天看起来格外陌生,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苏晚还坐在那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窗外,纽约的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晚晚,我是江屿。我在纽约,想见你一面。方便的话,回个电话。

  号码是中国的。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颤抖着。

  打不打?见不见?

  她想起两年前,医院停车扬,他和李薇站在一起的画面。想起那之后七百多个日夜的煎熬,想起自己是如何一点一点,把破碎的心拼凑起来,继续前行。

  现在,他出现了,轻描淡写地说“想见你一面”。

  凭什么?凭什么他想见就见?凭什么她的心情要被他左右?

  苏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拿起手机,删除了那条短信,拉黑了那个号码。

  接着,她打开抽屉,拿出那张名片,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纽约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可她的眼睛里,一片荒芜。

  “江屿,”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声说,“我们早就结束了。”

  从她选择出国的那天起,从她拒绝他的那天起,从她看到他身边有了别人的那天起。

  就结束了。

  她转身,拿起公文包,走出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坚定,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电梯里,镜面的墙壁倒映出她的脸。二十五岁,事业有成,前途无量。她应该有更精彩的人生,而不是困在一段早已过去的感情里。

  电梯到达一楼。她走出来,穿过大堂,推开沉重的玻璃门。纽约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寒意,也带着自由的气息。

  她抬起头,看着这座城市的天空。没有星星,但灯火通明,足够照亮前行的路。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Eleanor:“苏,日内瓦会议的发言稿我看了,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你现在方便吗?我们电话里说。”

  “方便的,您说。”苏晚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平静专业。

  电话那头,Eleanor开始说修改意见。苏晚认真听着,偶尔回应,脑子里全是工作,全是事业,全是未来。

  没有江屿,没有过去,没有那些纠缠不清的感情。

  只有现在,只有未来,只有她一个人要走的路。

  走到公寓楼下时,电话正好打完。苏晚挂断手机,走进大楼。电梯上升,她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心里一片平静。

  回到公寓,她脱下外套,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红酒。这次她没有站在窗前发呆,而是端着酒杯,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修改发言稿。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思路清晰流畅。那些关于江屿的思绪,被强行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像从未出现过。

  夜深了,纽约渐渐安静下来。苏晚终于改完了稿子,保存,发送。然后她合上电脑,端起已经凉透的红酒,一饮而尽。

  酒精的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稍微驱散了心里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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