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心动
作者:喜欢吃芥末的三文鱼
苏晚的大学生活渐渐步入正轨。每天教室、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周末回江家吃饭,偶尔和江屿去看扬电影,或者去那个隐秘的小公园散步。日子平静充实,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苏晚明艳的长相在法大很快出了名。刚开学时因为军训晒黑了还没显现,入冬后皮肤白回来,五官的优势就藏不住了。法学系本来女生就不多,像她这样漂亮又成绩好的更少,追求者自然接踵而至。
第一个表白的是同班的一个男生,叫周哲。高高瘦瘦,戴着眼镜,说话文质彬彬。那天刚下课,他拦住苏晚:“苏晚同学,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两人站在教学楼外的走廊里,周哲脸有点红:“那个...我从开学就注意到你了。你上课特别认真,笔记做得也好,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学习,互相进步。”
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苏晚愣了一下,正要拒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晚晚,该回家了。”
是江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楼梯口,神色平静。
“江屿哥哥?”苏晚惊讶,“你怎么来了?”
“顺路,接你回家。”江屿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然后看向周哲,“你是晚晚的同学?”
周哲被江屿的气势镇住了,点点头:“是...”
“我是她哥哥。”江屿说,“晚晚刚上大学,课业重,现在应该以学习为主。你说呢?”
语气很平和,但话里的意思不容置疑。
周哲脸更红了:“是,学长说得对。我...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好。”江屿点点头,“晚晚,走吧,爸妈在家等。”
车上,苏晚忍不住问:“你真的顺路?”
“嗯。”江屿面不改色,“医大那边今天下午没课。”
“可医大到法大一点都不顺路。”
江屿侧头看了她一眼:“想见你,需要理由吗?”
苏晚心跳漏了一拍,转过头看窗外。窗玻璃上倒映出江屿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那个男生,”江屿突然说,“不适合你。”
“你怎么知道?”苏晚问,“你才见他一面。”
“直觉。”江屿说,“他看你的眼神不够专注。”
苏晚笑了:“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眼神才够专注?”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暧昧。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你遇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那天之后,江屿来法大的次数明显多了。有时候是真的有事,有时候就只是“顺路”。每次来,总能遇到一两个想跟苏晚搭讪的男生,江屿就用“哥哥”的身份,温和但坚定地挡回去。
次数多了,法大开始流传:法学系那个漂亮新生有个护妹狂魔的哥哥,医大的学霸,又高又帅,但特别凶,谁靠近他妹妹就跟谁急。
“我才不凶。”江屿听到这个传闻时,正在帮苏晚整理民法笔记,“我只是讲道理。”
苏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是是是,江医生最讲道理了。”
进入十二月,北京下了第一扬雪。苏晚从小就喜欢雪,小时候每到下雪天,江屿就会陪她在院子里堆雪人。现在虽然长大了,但对雪的喜爱没变。
周六早上,苏晚起床看到窗外白茫茫一片,兴奋地给江屿发短信:下雪了!
江屿很快回复:看到了。多穿点,别感冒。
想堆雪人。
下午带你去。
下午,江屿开车带她去奥林匹克公园。雪后的公园银装素裹,人不多,很适合玩雪。两人找了个空地,开始堆雪人。
苏晚手冷,堆了一会儿就冻得通红。江屿看到,摘下手套给她戴上:“戴着,我来堆。”
“那你手不冷吗?”
“习惯了。”江屿蹲下身,认真地滚雪球,“实验室里经常接触低温试剂。”
苏晚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十三岁那年,也是这样一个雪天,江屿陪她在院子里堆雪人。那时候他还比她高不了多少,现在却已经高出她一个头还多。
时间过得真快。
雪人堆好了,江屿从车上找来两片枯叶当眼睛,一根小树枝当鼻子。苏晚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雪人戴上,红围巾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
“好看。”江屿拿出手机拍照。
“等一下。”苏晚凑到雪人旁边,“拍我们三个。”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调好角度,按下快门。照片里,雪人憨态可掬,苏晚笑得眉眼弯弯,江屿站在她身后,眼神温柔。
拍完照,两人在公园里散步。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头发上、肩膀上。走到一处长椅前,江屿停下:“坐会儿?”
“嗯。”
长椅上积了雪,江屿用手拂去,才让苏晚坐下。他自己坐在旁边,两人肩并着肩,看着漫天飞雪。
“江屿哥哥。”苏晚突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些年,一直在我身边。”苏晚说得很认真,“在上海的时候,每次收到你的信,就觉得没那么难过了。”
江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答应过要护着你。”
“可那个承诺是十三岁时候说的。”苏晚转头看他,“你现在还当真吗?”
江屿也转过头,看着她。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苏晚,”他说,“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当真。”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苏晚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要跳出胸腔。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屿突然抬手,轻轻拂去她头发上的雪花:“冷吗?回去吧。”
“嗯。”苏晚低下头,掩饰发烫的脸颊。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车里的气氛不再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到宿舍楼下时,苏晚发现自己的围巾还在雪人脖子上。
“明天我去拿。”江屿说。
“不用,反正我还有别的。”
“那不行。”江屿很坚持,“那是你妈妈织的,不能丢。”
苏晚心里一暖。是啊,那条红围巾是母亲生前织的最后一件事物,她一直很珍惜。江屿居然记得。
“那你小心点,雪天路滑。”
“知道。”江屿看着她,“上去吧,多喝热水。”
“你也是。”
回到宿舍,陈薇正在跟男朋友视频。看到苏晚进来,她挂了视频,凑过来:“又跟你哥哥出去玩了?”
“嗯,堆雪人。”
“你哥哥对你可真好。”陈薇羡慕地说,“我男朋友要是有这一半细心,我就谢天谢地了。”
苏晚笑了笑,没说话。她拿出手机,看江屿拍的那张照片。雪人、自己、江屿,看起来就像...一家人。
这个念头让她脸又红了。
第二天是周日,苏晚本来打算去图书馆,但早上起来就觉得不对劲。头重脚轻,嗓子疼,一量体温,38度。
又发烧了。
她给江屿发短信:好像发烧了。
江屿秒回:多少度?
38。
等着,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江屿就到了宿舍楼下。宿管阿姨认识他,破例让他上楼——主要是苏晚烧得有点迷糊,陈薇下来接的。
“怎么又发烧了?”江屿一进宿舍就皱眉,“昨天玩雪着凉了?”
“可能吧。”苏晚声音哑哑的。
江屿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体温计、退烧药、感冒药,还有一盒润喉糖。动作熟练得像专业医生。
“你这装备也太全了吧。”陈薇目瞪口呆。
“习惯了。”江屿淡淡地说,给苏晚量体温,“38.2,先吃药。”
喂苏晚吃完药,江屿又用湿毛巾给她擦脸擦手物理降温。陈薇很有眼色地拉着林小雨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苏晚粗重的呼吸声。江屿坐在床边,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眼神复杂。
“江屿哥哥,”苏晚迷迷糊糊地说,“我想喝水。”
江屿倒了温水,扶她起来,一点点喂她喝。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喝完水,苏晚又躺下。药效上来了,她昏昏欲睡,但抓着江屿的袖子不放:“你别走...”
“我不走。”江屿轻声说,“睡吧,我在这儿。”
苏晚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但睡得不踏实,眉头皱着,偶尔会说梦话。江屿一直守着,隔一会儿就给她换毛巾,测体温。
下午,苏晚烧得更厉害了,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喊妈妈,一会儿喊爸爸,最后喊的是:“江屿...江屿...”
江屿握住她的手:“我在。”
“别走...”苏晚紧紧抓着他的手,“别丢下我一个人...”
“不会。”江屿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黄昏时分,苏晚的烧终于退了。她醒过来时,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江屿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她的手。
窗外的雪停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江屿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苏晚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这些年来,江屿一直是这样,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从十三岁到十八岁,从未改变。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江屿立刻醒了。
“醒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苏晚说,“你一直在这儿?”
“嗯。”江屿坐直身体,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烧了。饿不饿?我买了粥。”
“有点。”
江屿去热粥,苏晚靠在床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白炽灯下,他的身形挺拔,动作利落。这样一个优秀的人,为什么要把这么多时间和精力花在她身上?
粥热好了,江屿端过来,一勺一勺喂她。苏晚吃着吃着,眼泪突然掉下来。
“怎么了?”江屿慌了,“不舒服?”
“没有。”苏晚摇头,“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江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对你好,需要理由吗?”
“需要。”苏晚看着他,“江屿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
江屿放下粥碗,很认真地看着她:“苏晚,有些话,我现在还不能说。但你要知道,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是妹妹,也不是因为责任。是因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是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比任何人都重要。”
苏晚的心跳又加快了。她看着江屿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情。
“可是...”
“没有可是。”江屿打断她,“你现在还小,还在上学。等合适的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但现在,你只要接受我对你好,就够了。”
说完,他重新端起粥碗:“再吃点。”
苏晚乖乖张嘴,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江屿的话,既给了她希望,又让她迷茫。等合适的时候?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候?
吃完粥,江屿又喂她吃了药。然后说:“今晚我住附近宾馆,明早再来看你。有事随时打电话。”
“不用,我已经好了...”
“听话。”江屿语气不容拒绝,“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送江屿到门口,苏晚突然说:“江屿哥哥,谢谢你。”
江屿转身,摸了摸她的头:“不用谢。早点休息。”
关上门,苏晚靠在门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能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改变,或者说,正在浮出水面。
那一夜,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十三岁,在机扬和江屿告别。但这次,她没有上飞机,而是跑回去抱住江屿,说:“我不走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苏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
她喜欢江屿。
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这个认知让她既兴奋又害怕。兴奋的是,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害怕的是,如果江屿对她不是那种感情,她该怎么办?
手机响了,是江屿的短信: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苏晚回复:醒了,好多了。
我买了早餐,马上到。
放下手机,苏晚坐起来,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突然笑了。
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他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