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春节5

  假期转眼就过去了。

  苏妤沉默地握着方向盘，车载着父母驶向机场。办登机手续时她一直没说话，可当父母转身走向安检口的背影映入眼帘时，心口忽然像被什么揪紧了。

  从前都是她离开，没什么感触；如今目送父母离开，却泛起一阵酸楚。

  嫁得这么远，让年迈的父母来回奔波……自己是不是太不孝了？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苏妤才轻轻吸了口气，牵起儿子的手：“宝宝，我们走吧。”

  上车后，她静静坐着没动。忽然，一只软软的小胳膊从后座绕过来，搂住了她的脖子。

  “妈妈。”杨帆凑上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苏妤一怔，随即心里像化开了一块糖。她回头看着儿子稚嫩却认真的小脸，忽然问：“宝宝，你会一直在妈妈身边，直到十八岁的，对吧？”

  杨帆严肃地点点头。

  苏妤笑了，眼眶却有点热：“妈妈相信你。”

  杨帆从她脸上看到了全然的信任与依赖，他用力抱紧母亲。那一刻，苏妤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她忽然由衷感谢丈夫，给了她一个这样像他的孩子。

  “回家吧。”她轻声说。

  杨帆仔细看了看母亲的神情，才安心坐回座位。苏妤却直接把车开到了丈夫办公楼底下。

  “妈妈？”杨帆有些疑惑。

  苏妤一把抱起儿子：“我们上去看看爸爸。”

  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苏妤微笑致意，余光瞥见儿子立刻装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忍不住暗暗发笑。母子俩默契地演着一场可爱的戏，直到停在杨正新的办公室门前。

  苏妤对外间的秘书笑了笑，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她抱着儿子在沙发上坐下，忽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宝宝刚才帅呆了！以后妈妈就靠你啦。”

  杨帆皱眉：“妈妈，‘可爱’这个词听起来像说人傻，我不喜欢。”

  “可爱不好吗？”苏妤眨眨眼，“大家都说我可爱呀，你觉得我傻？”

  杨帆叹了口气：“我是男孩子，我长大了。妈妈当然又可爱又漂亮。”

  苏妤心头一软，一把举起儿子转了个圈，恨不得再抛几下才好。儿子今天怎么这么懂事？……正新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这个念头让她忽然安静下来。她把儿子放回沙发，蹲在他面前，仔细端详那张小脸——眉毛、眼睛、抿嘴的神态……越看越像那个人。

  杨帆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早就习惯外人的目光，却不太会应对父母这样专注的注视。正想扭头，门口忽然传来轻响。

  “爸爸！”

  他跳下沙发扑过去。杨正新弯腰一把抱起儿子，笑着走向沙发旁的妻子。

  苏妤仰头看着丈夫走来，正准备起身，腿却一麻——

  “哎呀！”

  她整个人向前跌去，直直撞进杨正新怀里。三个人顿时在沙发边叠成一团，最下面是杨正新，中间是儿子，上面是她。

  全靠杨正新反应快，及时把儿子护在怀里，自己当了垫背。

  苏妤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颊微红：“老公你没事吧？”

  杨帆也从父亲怀里钻出来：“爸爸疼不疼？”

  杨正新笑着摇头：“你俩加起来也没几斤。”他看向妻子，眼里带着调侃，“看你蹲在那儿，我就猜到可能会腿麻。”

  苏妤松了口气，却见儿子还盯着父亲，便故意拖长声音：“宝宝好偏心哦，只关心爸爸，都不问问妈妈。”

  杨帆眨眨眼，忽然模仿起她刚才的语气：“老公～我没事，没事啦！”

  稚嫩的童声学得惟妙惟肖，杨正新顿时笑出声来。

  苏妤瞪了儿子一眼，扭头抱住丈夫手臂：“不许笑！”

  杨正新勉强忍住笑意，目光却温柔地落在她脸上。苏妤被他看得脸热，干脆往他肩上靠：“反正都说不过你们父子俩……一个老成持重，一个牙没长全就学大人说话。”

  杨正新看着儿子平静的小脸，心里暖融融的，转头对妻子笑了笑。

  杨帆却轻声补了一句：“没办法呀，妈妈太小了。”

  “你！”苏妤作势要扑过去，被杨正新一把搂住。

  “好了好了，”他笑着打圆场，“路上顺利吗？辛苦了。”

  苏妤安静下来。丈夫的怀抱总是让她感到踏实，仿佛能挡住所有风雨。她静静偎着他，听见儿子在一旁小声说：“妈妈，我们该回去了吧？爸爸还要工作呢。”

  “要回你自己回。”苏妤抱紧丈夫不放，抬头时眼里带着撒娇，“老公，我就在旁边安静坐着，好不好？”

  杨正新笑着点头：“今天事情不多，等会儿就能一起走了。”

  苏妤冲儿子得意地眨眨眼，拿起手机自顾自玩起来。

  杨帆安静地坐在一旁。没过多久，苏妤感到腿上一沉——儿子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她收起手机，轻轻抚过他的额发。

  杨正新合上最后一份文件，起身坐到妻子身边。

  “宝宝还是睡着时最可爱，”苏妤压低声音，“刚才在楼下装乖，真是难为他了。”

  杨正新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

  苏妤侧过脸，在他颊边亲了亲：“老公，过几年让我爸妈也搬来附近住吧？阿姨不是在这儿买了房吗？就是不知道他们打算什么时候长住……”

  她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杨正新揽住她的肩，柔声说：“很快。对了，东东调来附近单位了，以后你们姐弟能常见面。”

  苏妤眼睛一亮。

  杨正新看着她欣喜的模样，习惯性地笑了：“不过见了弟弟，可别把我和帆帆忘了。”

  “怎么可能，”苏妤笑着搂住他的脖子，“你可是我最爱的人呀。”

  杨正新心里一软，低头吻了吻她。这时腿上的孩子动了动，苏妤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开：“宝宝快醒了……”

  两人同时低头，正对上杨帆朦胧睁开的眼睛。

  “爸爸，妈妈……”

  “醒啦？”苏妤柔声说。

  杨正新看了看时间：“那咱们回家？”

  他顺手抱起儿子。走到门口时，杨帆却挣扎着要下来。杨正新刚放下他，一只小手就伸了过来。

  他笑着握住儿子的小手，两人并肩走在前面。苏妤跟在后面，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心里暖得像晒满了阳光。

  一下楼，父子俩几乎同时回头看她。

  苏妤快步跟上：“宝宝睡了这么久，我们走回去吧？”

  杨帆点点头。苏妤挽住丈夫的胳膊，把一半重量靠过去。杨正新面色如常，心里却暗笑：不知这次，妻子会不会走到一半又要耍赖。

  果然，没多久苏妤就几乎挂在他身上了：“老公，还有多远呀……宝宝，你背我好不好？”

  杨帆看看母亲，平静地说：“可以，你上来吧。”

  苏妤顿时泄了气。杨正新忍着笑，温声鼓励：“慢慢走，不急。”

  路上遇见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杨司令脸上那藏不住的笑意，身边娇俏依人的妻子，还有那个小大人似的儿子。任谁都看得出，这段婚姻让他多么满足。

  一进家门，苏妤立刻像只树袋熊趴上丈夫的背，嘴里嚷着“老公辛苦啦”。杨帆在一旁看着，默默保持安静。

  晚饭后，杨正新和儿子下棋时，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哀鸣。

  一扭头，只见苏妤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抱着脑袋嘟囔：“不想上班……不想出门……”

  父子俩对视一眼，杨正新放下棋子坐到妻子身边，温声说：“不喜欢的话就不去，你想怎样都行。”

  苏妤滚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想每天发呆。”

  杨帆也凑过来，小手摸摸她的头发：“妈妈，那我在家陪你？”

  苏妤看着儿子关切的小脸，心里软成一片：“那怎么行……不能影响你的社交呀。妈妈只是想到，明天你开学，而我居然是家里最晚上班的……”她说着说着，自己又笑了，“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杨正新看着妻子孩子气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寒假终于结束了。

  杨正新微笑地看着妻子起床，换上一身正装下楼。早餐时见她情绪不高，便温声问：“几点下课？我去接你。”

  苏妤摇摇头：“就一堂课，很快的。”

  “那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没事就不能打呀？”

  “当然能，”杨正新从善如流，“任何时候都可以。”

  杨帆拉拉母亲的袖子：“爸爸在家和外面真不一样……妈妈，要迟到啦。”

  苏妤瞪了儿子一眼，又忍不住笑。她起身抱了抱丈夫，才挽着他出门。

  那天之后，杨正新渐渐发觉——从澳洲回来至今，妻子除了接送儿子、上课，几乎没单独出过门。她不再热衷逛街购物，在家也只是安静看书。

  晚上，他轻轻抽走苏妤手里的书：“这么入神？”

  苏妤迷茫地抬眼，还没回答，杨帆就跑了过来。杨正新趁机把儿子抱到中间。

  “干嘛呀，”苏妤哭笑不得，“我不缠着你们，你们倒来缠我？”

  “我们欢迎你来缠。”杨正新眼里带着笑，“太安静了，反而不习惯。”

  杨帆也跟着点头。

  苏妤仰天长叹：“那二位爷，想要我怎样？”

  父子俩笑作一团。苏妤扑过去一顿轻捶，杨正新护着儿子任她闹，只当是按摩。

  闹腾间电话响起，杨正新接起来，余光瞥见一大一小都安静地望着自己，不由失笑。

  电话是姐姐杨婉打来的，约两家一起吃饭，见见胡晓的未婚妻一家。挂断后，他走进儿子房间，看着趴在地上玩拼图的母子俩，也笑着趴下来。

  吴婶送水果时，看见门内温馨的一幕，悄悄退开了。她想起大少爷遇见苏妤后的变化——那个曾经严肃冷硬的男人，如今眼角眉梢都是暖意。

  游戏时间结束，苏妤哄儿子睡下，仔细掖好被角。杨正新在门口静静看着，牵起她的手轻声回房。

  缠绵过后，苏妤懒懒窝在丈夫怀里。杨正新抚着她的长发，忽然问：“刚才电话就在你旁边，怎么不接？”

  “肯定是找你的呀，”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找我的都会打手机。”

  “那家里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怀里忽然没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闷闷的撒娇：“人家记住你手机号就够了嘛……你不接还有秘书呀。”

  杨正新不再追问，心里却想着明天就把号码存进她手机。唉，在外说一不二，偏偏在她面前，什么原则都没了。

  “小妤，”他转过话题，“过几天和姐姐一家吃饭，见见晓晓的未婚妻。”

  苏妤立刻抬头：“晓晓多大啦？”

  “到法定年龄了。”杨正新笑着看她，“不过我更想看看姐姐的表情——她把儿子养得那么俊，会找个什么样的媳妇？”

  苏妤眼睛弯起来：“这么说，咱们帆帆成熟点也挺好？”她学着儿子的语气，“妈妈，不要说可爱，我不喜欢。”说完自己先笑了，凑上去亲他一下，“谢谢老公。”

  “谢什么？”

  “宝宝像你呀，稳重，靠谱。”她轻声说，“让我很安心。”

  杨正新心里熨帖，抱紧她：“不嫌他长得黑了？”

  “男孩嘛，内在更重要。”苏妤撇嘴，“就是他总打击我的时候，太可恶了……还是老公最好。”

  杨正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

  苏妤在他怀里笑起来。这个男人不会说甜言蜜语，可每一句朴实话语，都让她无比踏实。

  出门前，苏妤换了一身白色连衣裙，外搭暗色大衣。杨正新有些意外。

  “晓晓一口一个舅妈，总要显得成熟点嘛。”她转了个圈，“不好看？”

  “好看，”他目光温柔，“你穿什么都好看。”

  酒店包厢里，两家人已经到了。苏妤挽着丈夫进去，保持微笑，把应酬的话都交给前面的男人。

  胡建平看着一身端庄的苏妤，心里感慨——她明显是为了配合丈夫才这样打扮。老大真是会选人，只是两人的年龄差……他瞥见亲家母打量苏妤的目光，主动岔开话题：“小妤，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该操心帆帆了。”

  胡晓也凑过来：“舅妈，让帆帆当花童吧？他肯定不怯场。”

  苏妤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丈夫的手，笑道：“只要你不嫌弃花童板着脸，就去问他吧。现在孩子有主意了，我可做不了主。”

  杨婉随口接话：“幼儿园的孩子当然听父母的。小妤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

  苏妤脸上笑容不变，手指在丈夫掌心轻轻一挠，转头问公公：“爸，我是不是一直受帆帆领导呀？”

  杨父笑呵呵点头：“板着脸的样子，跟正新一模一样。小婉，帆帆不会答应的。”

  苏妤冲姚丽笑笑，对方也会意：“有这么懂事的儿子是福气，虽然少了不少逗孩子的乐趣。”

  “男孩嘛，稳重些好。”苏妤温声说。

  席间，她能感受到未来外甥媳妇一家不时投来的目光，便不再多言，只安静吃饭。幸好丈夫一直细心为她布菜。

  杨婉注意到亲家母对苏妤的好奇，又看苏妤坦然接受丈夫的照顾，再对比儿子对未婚妻的殷勤，心里莫名憋闷。她今天特意做了美容，可苏妤只一身简单裙子、一条珍珠项链，却依然夺目。

  胡建平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饭后，杨正新立刻告辞。苏妤对杨母柔声解释：“帆帆一个人在家，我们得早点回去。出门时他眼巴巴的样子，看得我们心疼。”

  杨母笑着点头，越看这个儿媳越满意——打扮得体，渐渐有了母亲的模样，连正新的衣服都搭配得恰到好处。

  回去的车上，苏妤靠在丈夫肩头：“老公，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瞎想什么，”杨正新握紧她的手，“你今天很好。”

  她闭上眼睛，轻声说：“我只是……有点想宝宝了。”

  第二天，杨正新带儿子去运动时，杨帆指着母亲问：“妈妈为什么不去？”

  苏妤一愣，随即笑起来：“好吧，等我。”

  十分钟后，她扎着马尾、换上运动裤蹦跳下楼：“出发！”

  部队大院里有专门的健身场馆。苏妤还是第一次来，好奇地四处张望。杨正新低头笑道：“住这儿好几年了，都没来过？下次迷路了，我找你。”

  “我胆小，”她眨眨眼，“怕等不到你就哭鼻子。”

  场内，杨正新耐心地陪儿子练投篮。苏妤坐在一旁，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努力举高篮球，心里软成一片。

  忽然，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跑过来，一把抱起杨帆。

  苏妤立刻起身，却听见对方喊：“苏阿姨！”

  是徐迪。她松了口气，笑道：“宝宝，这是徐迪哥哥，小时候见过，忘了？”

  徐迪抱着杨帆不放，眼睛亮晶晶的：“帆帆还是像杨伯伯，没得说。”

  杨帆挣扎下地，跑到父亲身边，警惕地看着来人。徐迪蹲下来，认真地说：“帆帆，你小时候我抱过你的，真不记得了？我好伤心啊。”

  安静了几秒，杨帆轻声开口：“哥哥。”

  苏妤鼻尖一酸。当年那个男孩，已经长成挺拔的青年，却依然对她、对孩子充满善意。

  她拉着丈夫坐到一旁，让儿子和年轻人玩。杨正新看着场上活泼的儿子，忽然低声说：“小妤，谢谢你。我很幸福。”

  苏妤怔了怔，望进他温柔的眼睛里，微笑：“我也很幸福，老公。”

  杨正新上场打球时，苏妤终于体会到当拉拉队的兴奋。她站起来又跳又叫，差点喊出“老公加油”，赶紧捂住嘴。

  徐迪带着杨帆站在她身边，两人看着激动的苏妤，都忍不住笑。

  比赛结束，苏妤冲上去抓住丈夫的手，眼睛亮得像星星：“老公你太帅了！太厉害了！”

  周围的人都悄悄看过来。杨正新却只是笑着任她摇晃，眼里满是纵容。

  回家的路上，杨帆一直很安静。直到进门，他才看着手牵手进来的父母，淡淡地说：“爸爸，我要洗澡。”

  苏妤凑过去拉长声音：“妈——妈——帮你洗呀——”

  “不必了，妈妈。”杨帆平静地说，“您今天表现已经够多了，杨夫人。”

  苏妤瞪大眼，扭头看丈夫：“他刚才是在讽刺我对吧？你听出来了吧？”

  杨正新笑着抱起儿子上楼，留下她在原地跺脚。

  浴室里，水声哗哗。杨帆忽然轻声问：“爸爸，我不该那么说妈妈，对吗？”

  杨正新擦擦他湿漉漉的头发：“帆帆，爸爸很高兴你懂事，也愿意让你自由成长。但在妈妈面前，你可以放松一点——她最爱你真实的样子。”

  杨帆想了想，用力点头。

  晚饭是苏妤做的——薄如纸的春饼，嫩滑的牛肉丝，清爽的蔬菜。杨正新看着满桌菜，眼里带着笑：“辛苦了。”

  “怕你们吃不惯。”苏妤给他卷了一个，“尝尝。”

  杨正新咬了一口，点头：“比外面好吃。”

  杨帆已经埋头吃了两张饼，伸手要第三张时，被苏妤轻轻拦住：“宝宝，够了哦。”

  他眼巴巴地看着父亲。苏妤心一软，撕了半张给他：“最后一点啦。”

  杨正新看着儿子乖乖吃完，安静坐着，心里暖融融的。他起身收拾碗筷时，苏妤从后面抱住他：“老公，谢谢。”

  “谢什么？”

  “每次我做饭，都是你洗碗。”她把脸贴在他背上，“我说过一次不喜欢洗碗，你就记住了。”

  杨正新转身搂住她：“这么点事，也值得谢？”

  苏妤仰头看他，眼里映着灯光，亮晶晶的：“值得呀。你把我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当然值得。”

  客厅里，杨帆看着厨房门口相拥的父母，嘴角悄悄弯起来。

  礼服店里灯光柔和，杨婉进门时，苏妤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微微一笑站起身。

  “姐姐来了。”

  店长和老板立即迎上来，热情周到。试了几件后，杨婉眉间隐隐透出烦躁。苏妤走到她身后，轻声说：“姐姐，那边几件也不错，多试试看？”

  老板立刻附和：“是啊，既然来了就多挑挑，您妹妹说得对。”

  苏妤浅浅一笑。杨婉却回头看向店主，语气平缓却清晰：“这是我弟妹，别搞错了。”

  对方连连点头，忍不住又多看了苏妤一眼——原来这位就是鲜少露面的杨夫人。看着那么年轻，该是最小的那位吧。

  连续试了几家店，终于选定礼服时，苏妤悄悄松了口气。总算可以回家了。

  “小妤，”杨婉却温和地开口，“我们先吃饭，吃完再看看首饰。你想吃什么？”

  苏妤心里哀叹，面上仍是微笑：“姐姐定就好。”

  好在杨婉选了家法餐厅，节奏慢，苏妤总算能喘口气。席间，杨婉看着安静用餐的苏妤，忽然说：“我这人性子直，说话有时没轻重，你别往心里去。”

  苏妤点点头，心里却想：确实够直，但谁让人家有底气呢。

  杨婉看着她依然安静的模样，想起她在杨正新身边时的灵动鲜活，不禁无声地笑了笑。选完首饰，她真心感谢苏妤的耐心和好眼光：“晚上一起吃饭吧？叫上老大，你总不想一个人对着我们一家子。”

  苏妤如蒙大赦，走到一旁拨通电话，一接通就压低了声音：“老公……晚上要和你姐姐吃饭，你就算有事，也先来把我接走好不好？”

  那头的杨正新听出她语气里的可怜，立刻说：“我马上下班，再坚持一会儿。告诉我地点，我直接过去。”

  挂了电话，苏妤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杨婉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里有些感慨。

  “姐姐订好地点告诉秘书就行，他开完会直接来。”苏妤走回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杨婉笑着打量她：“难得约你出来，你品味确实好。家里人的衣服都是你挑的吧？”

  “姐姐马上就有儿媳妇了，可以让她陪着呀，”苏妤眉眼弯弯，“我家帆帆不爱逛街，他倒是愿意陪我，但他总穿军装，我也不好意思老拖着他……家里就我买得多。”

  她说着自己笑起来：“幸好他不嫌我乱花钱。”

  杨婉感叹：“儿媳妇终究不是同辈人。以后想逛街就找我，婚事办完我就闲了。”

  苏妤笑着挽住她的手臂。杨婉看着身旁这个比自己儿媳大不了几岁的女子——一样年轻漂亮，可苏妤身上就是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弟弟早就看明白了，才会那样执着。

  傍晚，杨母打来电话询问进展，知道晚餐的约定后，热情地招呼大家回老宅吃。二老看着女儿和儿媳并肩进门，杨母快步迎上去拉住苏妤的手：“小妤辛苦了，快坐下歇歇。”

  杨婉故意嗔怪：“妈，您这也太偏心了。这是在提醒我要好好疼儿媳？”

  杨母轻拍女儿一下：“你的儿媳哪有我的好！”

  苏妤挽着婆婆，声音软软的：“那以后就靠妈妈疼我了。”

  杨父在一旁笑：“小妤，可不能偏心啊。”

  说笑间，胡建平带着儿子儿媳最先到，杨正新抱着儿子紧随其后，几乎前后脚进门。杨帆礼貌地问好，然后便安静地偎在母亲身边。苏妤心一软，把儿子抱到腿上。

  胡晓的未婚妻有些拘束——这是她第二次来老宅。苏妤看着她，忽然想起当年的自己，下意识往丈夫身边靠了靠，把儿子抱得更紧。

  杨母见孙子黏着母亲，忍不住笑着走过去：“宝宝，不喜欢奶奶啦？”

  苏妤柔声解释：“宝宝一天没见我了，想我呢。”她低头轻声对儿子说，“和奶奶玩一会儿，等下吃饭，好吗？”

  杨帆点点头，被奶奶牵走了。胡建平看着感慨：“孩子长得真快，好像昨天晓晓还像帆帆这么大，一转眼就要成家了。”

  苏妤摇头：“姐夫别刺激我们。”

  杨正新立即接话：“放心，帆帆不会早婚。我得让他好好历练，婚事不急。”

  苏妤侧头对他笑：“那我们互相支持。”

  杨婉哭笑不得：“你俩什么意思呀？”

  “姐夫起的头，”苏妤眨眨眼，“我们是正当防卫。”

  胡晓看见杨帆从客厅经过，一把抱起他：“帆帆，你爸妈决定了，你的媳妇遥遥无期咯。有什么感想？”

  杨帆沉默片刻，平静地说：“像爸爸这样，也很好。哥哥好好过吧。”

  苏妤立刻起身把儿子抢回来，在他脸上连亲好几下。杨正新看着儿子游刃有余的模样，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胡晓夸张地叹气：“大舅，我要养家了，得涨工资啊。”

  杨正新眼都没抬。胡建平笑骂：“都要成家的人了，稳重点。”

  杨婉看着苏妤和儿子亲昵的样子，眼里有羡慕。苏妤注意到她的目光，抱着儿子又亲了一口，得意地说：“姐姐嫉妒吧？你儿子大了，不能抱啦。”

  话音未落，杨帆就撅着小屁股往父亲那边挪。苏妤抱紧他，嘟囔：“宝宝干嘛？让妈妈玩玩不行呀？小气！”

  杨正新笑着托住儿子，却没有接过去的意思。苏妤更得意了：“看吧，识相点，坐好。”

  杨婉笑出声：“我真是失策，原来儿子能这么玩。”

  她瞥见一旁儿媳羡慕的眼神，淡淡地说：“喜欢就玩自己的。帆帆不爱让人抱，金贵着呢。也就他妈能随便玩——自己生的嘛。你们过过眼瘾就行了。”

  苏妤反驳：“姐姐别这么说我宝宝，他只是警惕性高，至少不用担心被拐走。”

  “那不就是不让抱？”杨婉挑眉。

  胡晓蹦到杨帆面前张开手臂：“帆帆，给哥哥个面子？”

  苏妤拍拍儿子：“让哥哥练习练习。”

  杨帆点头的瞬间，胡晓就把他抱起来，笑得张扬：“要是抱着帆帆在我部队走一圈，大家不得退避三舍！”

  杨帆淡淡地说：“我不干。有一个妈妈就够了，哥哥算了吧。”

  苏妤立即扭头看丈夫：“老公，我给你丢人了？”

  “怎么会，”杨正新眼神温柔，“你一向很好。”

  “那就让你儿子闭嘴。”

  胡晓的未婚妻轻声说：“舅妈，您和帆帆真不像……性格也不像。”说完觉得不妥，有些局促地停下。

  苏妤静静看她一眼，只是微笑。

  回家的路上，苏妤发觉儿子不时偷看自己，却又不说话。她柔声问：“宝宝有话想说？”

  杨帆抿抿唇，终究没开口。一路沉默到家。

  洗漱时，杨正新见儿子直勾勾看着自己，温声问：“想和爸爸聊聊？”

  杨帆点点头，小声问：“爸爸，妈妈……”

  杨正新了然，擦擦他湿漉漉的头发：“你长得确实像我，但你是妈妈的孩子。妈妈生你很辛苦，所以我们只有你一个——你是我们唯一的宝贝。别在意别人怎么说，好吗？”

  杨帆点头，又问：“妈妈看起来和那个姐姐差不多大……妈妈到底多大？”

  杨正新轻咳一声：“妈妈爱美嘛。”他顿了顿，“是不是还想说，爸爸比晓晓大很多？”

  杨帆不好意思地笑了。

  杨正新仔细给儿子擦干，声音温和：“爸爸确实比妈妈大。我用前半生努力工作，用剩下的时间陪你和妈妈，不好吗？”

  “好。”杨帆用力点头。

  客厅里，苏妤正在翻杂志。见父子俩出来，她挑眉：“洗这么久？”

  杨正新把儿子放到她身边：“你爱干净，我们得好好洗，免得被你嫌弃。”

  苏妤抱起儿子深深一闻：“宝宝好香……可惜不喝奶了，没有奶香味了。”

  杨正新失笑：“这就强人所难了。宝宝喜欢的话，多喝点牛奶？”

  苏妤抱紧儿子，眼睛亮晶晶的：“宝宝看到晓晓哥哥娶媳妇了，有什么感想呀？”

  杨帆调整姿势坐正，平静地说：“等我像爸爸这么大了再说。”

  夫妻俩相视一笑。

  晚上躺在床上，苏妤发现丈夫一直看着自己，忍不住问：“看什么呢？”

  杨正新轻抚她的脸：“我在想，帆帆确实不太像你。和他相比……你承受的压力更大吧。”

  苏妤仰躺着，手指轻轻点他胸口：“都是你的错，要是你长得再帅点，大家就会夸宝宝漂亮，他就高兴了。”

  杨正新握住她的手，慢慢俯身，声音低哑：“原来你觉得我不够帅？”

  苏妤立刻攀上他，边亲边含糊地说：“没有没有！我最爱你了……正新。”

  杨正新稳住身子，心里暗笑——她平时不这么叫他，一叫准是撒娇讨好。可这声“正新”总能让他心头发软。

  苏妤亲够了，见丈夫没动静，干脆把脸埋进他怀里：“老公，你不能不承认，我是最爱你本身的人吧？连宝宝都常把‘杨司令’和‘爸爸’分开说，我可没有。宝宝不像我……生都生了，总不能塞回去重来。”

  杨正新笑着托起她的脸：“但我还是好奇——你最喜欢我什么？以后我好更努力。”

  苏妤认真想了想，笑容灿烂：“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杨正新抱紧她，眼眶微热。结婚这些年，他无比庆幸能听到这句话，更庆幸她用实际行动证明着这句话。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应。夜色温柔，他多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延续——怀抱着心爱的女人，岁岁年年。

  婚礼上，面对杨家众多亲朋，苏妤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年那场婚礼的用心——杨正新满足了她的每一个要求，只为让她满意。

  她牵着儿子站在丈夫身侧，杨正新不时侧头看她，目光温柔。杨母在不远处看着儿子脸上藏不住的笑意，轻声对丈夫说：“晓晓的以后不知会怎样，但老大和小妤……我放心了。”

  婚礼进行曲庄严响起，苏妤看着新人走过红毯，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丈夫，正对上他的目光。

  她握紧他的手，得到有力的回应。

  苏妤灿然一笑——周围的人群、音乐都淡去了，她眼里只剩这个人。她知道，他会一直握着她的手，走下去。

  仪式后，苏妤取了些食物喂儿子。杨帆有些不自在，吃了几口就想自己来。

  “宝宝乖，让妈妈喂。”苏妤抓紧叉子，声音软软的，“看你吃多没意思呀。”

  “那妈妈也吃。”

  苏妤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叉起一块水果执意递到他嘴边。母子俩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

  杨正新虽在应酬，目光却始终跟着妻儿。看到这一幕，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抱起儿子。

  苏妤不放弃，举着食物凑过去。杨帆往后躲，她就往前靠，母子俩都贴在杨正新身上。

  杨母示意丈夫看这有趣的一幕，小声说：“老大看得真紧。小妤还是年轻了些……”

  杨父不以为然：“老大看着呢，操心什么。以前那位人人说相配，结果呢？现在这样挺好——老大满意最重要。”

  杨正新笑看着妻子，任由两人闹。姚丽也注意到了，拉拉丈夫。杨正业干笑：“他一贯这样，对着妻儿就换个人。”

  见妻子似笑非笑，他赶紧叫住服务生拿来饮料：“你喜欢的。”

  姚丽瞥他一眼：“我可没这待遇。女儿像帆帆那么大时，你买吃的也是怕我饿着她吧？”

  杨婉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淡淡接话：“比我强，我连这都没有，都是阿姨做。”

  两位女士不约而同看向苏妤，轻轻叹了口气。

  当事人浑然不觉，还在和儿子较劲。杨帆终于叹气：“妈妈，别瞪了。我们要继续丢脸吗？”

  苏妤一愣，放下叉子：“自己吃吧。但弄脏衣服更丢脸哦。”

  杨帆点点头，下地端起盘子，小心翼翼地吃起来。杨正新满脸赞许，苏妤白他一眼，转身走了。

  父子俩对视，杨帆小声说：“爸爸，等下一起哄妈妈？”

  杨正新失笑，见妻子在和侄女聊天，便放心地抱起儿子继续应酬。

  婚礼结束，新人离去时，杨母感慨：“下次就等帆帆了。”

  杨父中气十足：“帆帆好好找，爷爷等着。”

  苏妤看着脚边小小的儿子，有些出神。杨婉说：“很快的，一眨眼的事。”

  杨正新握紧她的手。苏妤回过神，弯腰抱起儿子，紧紧搂住。

  杨母提议散步，空气正好。没多久杨帆就要下地，然后拉着母亲的手，努力跟上大人的脚步。

  苏妤握着那只柔软的小手——那么小，却和丈夫的手一样温暖。

  她侧头对丈夫笑：“老公今天真帅。”

  杨正新笑笑，握紧她的手。

  “老公？”

  “嗯？”

  “怎么不夸我？”

  杨帆立刻开口：“您最漂亮，我们只爱您一个，妈妈！”

  杨正新笑着点头。苏妤停下脚步蹲下，看着儿子眼睛：“真的？宝宝真这么想？”

  见儿子认真点头，苏妤笑容漾开，搂住他亲了又亲。杨帆逮到机会，转身就跑。

  杨正新拉起妻子搂进怀里，看着前方：“宝宝说得对，我就不重复了。”

  苏妤亲亲他的唇，依偎着他慢慢走。

  “老公，宝宝不在，我们像不像一对恋人？就像婚前一样。”

  杨正新挑眉：“婚前你都是自己玩，玩累就嚷着回去。我们有这样散步过？”

  苏妤淡淡看他：“那是我吗？你记错了吧。”

  杨正新大笑，搂紧她贴在她耳边低语：“我只有你一个，所有美好的记忆里都有你。”

  前面的人听到这罕见的笑声，纷纷回头，又知趣地转回去。杨帆拉着奶奶的手，长长叹了口气。

  杨母好奇：“怎么了宝宝？”

  杨父淡淡说：“嫌你走得慢。来帆帆，跟爷爷走。”

  杨帆对奶奶笑笑：“妈妈任性的时候，我们都没办法。”

  杨母笑问：“爸爸好还是妈妈好？”

  “奶奶，这问题没意义。没有可比性。”

  杨父连连点头：“你还不如个孩子。不过帆帆，爸爸这么忙，有时间陪你玩吗？”

  “有啊，晚上抱着我看文件，我也看。妈妈说我们是互相取暖。”

  杨母诧异：“这就是玩？”

  “爸爸看完文件就可以玩了。”

  见父母走近，杨帆跑向父亲。杨正新一把抱起。杨父仔细看看儿子，淡淡说：“不错，从小教育。”

  杨正新只是笑。杨母拉着苏妤的手：“帆帆刚才说爸爸妈妈一样好，真聪明。”

  苏妤笑着看向儿子，杨帆下意识往父亲怀里缩了缩——这难得的孩子气举动出现在一向老成的他身上，显得格外可爱，大家都笑了。

  杨婉愉快地说：“小妤，帆帆没错。我那傻儿子五六岁还只会说‘爸爸妈妈轮流’。帆帆确实聪明。”

  苏妤走到丈夫面前，杨帆立刻露出笑容。众人又会心一笑——这么可爱的杨帆实在罕见，可惜只对父母这样。

  苏妤微笑着看儿子，杨正新想开口，被她一个眼神止住，只好继续微笑。

  “宝宝好乖哦，趴在爸爸怀里真可爱。”苏妤声音柔柔的。

  杨帆不说话，继续维持天真笑容。杨正新看着妻子那难以捉摸的微笑，心里打鼓——这位大宝贝的心思，还真不好猜。

  苏妤摸摸儿子的头，挽住丈夫不再说话。杨正新自然也不多问。

  杨帆静静搂着父亲的脖子，不时偷瞄母亲。杨正新轻拍他背安抚。二老看着这默契的一幕，相视而笑——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大儿子，终于有了寻常人的温度。

  一小时后各自散去。上车后，苏妤定定看着儿子。杨帆毫不退缩地回视。

  苏妤笑了：“宝宝说爸爸妈妈一样好？”

  儿子点头。

  “妈妈有点失落呢……虽然你公平没错，但还是失落呀。”

  杨正新笑着插话：“帆帆，我觉得你同样爱我们，但更疼妈妈吧？”

  儿子轻轻笑了，没否认。苏妤眼睛一亮：“真的？宝宝真的吗？”

  “他是男孩，什么都放心上。你回娘家那几天，他天天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苏妤抱紧儿子亲个不停。杨帆默默接受这份爱，杨正新笑着和儿子交换了个眼神。

  亲够了，苏妤兴高采烈：“去超市吧？还早呢。老公你有空吧？”

  杨正新笑着改道。

  一进超市，杨帆识趣地让父亲抱进购物车，轻轻叹气。苏妤得意地摸摸他的头：“很识相嘛。”

  “妈妈晚上做饭？”

  “看我心情。”

  杨帆拉住她衣角，一脸期盼。苏妤笑着点头。杨正新看着儿子奶声奶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宝宝这模样和你真像，我完全没抵抗力。”

  苏妤回头，见儿子眨巴着眼睛——那张酷似丈夫的小脸这样卖萌，她笑着扶住丈夫：“明明像你，这是你的脸呀。我可不会这么简单就……老～公～”

  她抓着丈夫的手摇晃。杨帆开心地笑着看父亲一脸无奈——妈妈这样也很可爱嘛。

  杨正新笑着搂紧她，看着这个从头到脚优雅的女人做这么幼稚的举动，还是在大庭广众下……他庆幸今天没穿军装。

  苏妤坦然靠着丈夫，几乎把重量全交给他。杨正新只好加大力道搂紧，免得穿高跟鞋的她站不稳。至于形象……算了算了。

  她懒洋洋地靠着，动动手指，身边两位男士就准确地把货品放入购物车。

  转角处，猝不及防地遇见了陈辛兄妹。

  杨正新感到妻子身体一僵，淡淡看向面前的男女。陈辛移开视线，往后退了半步。苏妤看到陈平面色尴尬，才想起他的身份，微微一笑。

  她迎上丈夫关切的目光，轻轻点头，柔声说：“老公，这是我以前的室友和她哥哥。他们都很努力。”

  她也对陈真微笑。陈真想回以笑容，却笑不出来，只是站在原地。

  陈平飞快地笑笑，低声说：“首长好。”

  苏妤再次微笑示意。杨正新露出淡淡笑容对这位部下点点头，搂紧妻子缓缓离去。

  陈真看着那一家人走远，直到看不见。陈平不解：“那是苏妤吧？一点没变，居然嫁给了杨司令……孩子都那么大了，结婚很久了吧……”

  陈真笑笑没说话，拉着哥哥快步离开。她明白苏妤很幸福——但这幸福与自己无关。刚才，她还是没有勇气道歉。而苏妤的微笑那么自然真诚……她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但后悔无用。

  杨正新看着面色平静的妻子，稍稍安心，只是搂得更紧。苏妤对他笑笑，重新靠过来。

  “妈妈的朋友？是叔叔还是阿姨呀？”杨帆问。

  “你觉得呢？”

  杨帆想了想：“阿姨。”

  “为什么？”

  儿子咯咯笑不说话。苏妤无奈看向丈夫，杨正新笑问：“帆帆怎么看出来的？”

  “那个阿姨一直看妈妈，没看爸爸。”

  夫妻俩相视而笑。杨正新彻底放心了。

  到家后，杨帆也抱着一袋食物，迈着小短腿稳稳走进门。苏妤笑着说：“老公，我越来越庆幸是儿子了，现在都能帮忙了。剩下的让他慢慢搬，你别拿了。”

  杨正新从命，看着儿子果然又跑向车，抱起一袋，一言不发地转身。

  苏妤扬声欢呼：“宝宝真帅！加油！”杨正新只好拉着她快步进门。

  在门口遇见搬东西的儿子，杨帆停下脚步，淡淡说：“妈妈怎么不帮忙？都是你买的。”

  苏妤扮个鬼脸，声音嗲嗲的：“这种活当然是男士做，我是女生呀！你怎么忍心？”

  杨帆当即扭头走向院门。吴婶看得有趣，苏妤陪笑：“从小锻炼！娃娃抓起！”

  杨正新笑着坐下：“不错，就是看着有点怪。”

  杨帆把东西放进厨房，指指母亲。苏妤点头进了厨房。杨正新笑：“不错，都不用说话了。”

  杨帆爬上父亲膝盖坐好：“刚才吃多了，跑几下，现在能好好吃饭了。”

  杨正新小声说：“原来如此。好好吃，但刚才的话不说了。”

  杨帆点点头，往他怀里一靠。杨正新顿时笑了——和妻子一模一样的动作。

  他轻拍儿子：“宝宝，爸爸想知道你对公园里那个问题的真实想法。”

  儿子没抬头，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领。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爷爷奶奶也是家人，但不一样吧……我们三个，您说过我是您最爱的孩子，那妈妈您当然也爱。我知道你们一样爱我，比爱爷爷奶奶更多，不是吗？”

  杨正新点头——儿子成熟得常常让人忽略他的年纪。他认真看着儿子：“你都记住了，爸爸很欣慰。爸爸最爱的是你和妈妈，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爱不一样。你理解得很好，爸爸相信你会一直记得。”

  见儿子点头，杨正新笑着亲亲他。杨帆也笑了，抱紧父亲。

  吴婶在厨房门口看到这温馨一幕，再看看专注做饭的苏妤，由衷地笑了。

  这世上最暖的风景，不过是一屋灯火，三餐四季，和彼此珍惜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