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春节3

  因着今年年三十要与苏妤的父母一同度过，杨家二老便决定提前几日将几家人聚到老宅。苏妤自然没有异议，早早带着儿子过来了。

  杨母搂着孙子笑意盈盈：“帆帆，想奶奶了没有？”

  杨帆笑着点头。杨母脸上笑出一朵菊花般的细纹，心头残留的那丝不快也消散了——这个决定来自自己那强势的儿子。她再不舒服，也不能在儿媳面前表露。儿子的强势，似乎从来只对外人，从不曾用在他妻子身上。

  杨父笑呵呵地对苏妤说：“小妤，我们约的是晚饭吧？你怎么上午就过来了？难道我记错了？”

  苏妤憨笑着坐到杨父身边，歪着脑袋：“爸爸，是您太小气啦～多请一顿怎么啦？我和宝宝加起来还没您饭量大呢！我们带了礼物的，唉，长此以往，我得换工作了——不上课了，好好学门手艺，专做您爱吃的！”

  杨父朗声大笑：“来来，给你压岁钱！这一年辛苦了，上课也不容易。你年纪最小，工作却比婉儿、姚丽更费神，注意身体啊。”

  苏妤抿嘴一笑。

  杨母也掏出另一个红包递到孙子面前：“宝宝，这是你的！”

  苏妤惊讶地看向婆婆，没有接杨父的红包，反而对公公说：“爸爸，一个就够了。”

  杨父笑着把红包塞进她手心：“拿着，这是给你的。你丈夫这么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买买东西，叫上你妈妈也行，让她买单更好。”

  苏妤瞪大眼睛，夸张道：“真的可以吗？那爸爸，还是请您陪我吧，您是男士呀！”

  杨母笑着接话：“没错，让他拎东西是不行了，但刷卡的力气还是有的。”

  苏妤笑盈盈点头：“那改天我们一起逛。这红包……还是先放您这儿吧？”

  杨父笑着把红包按回她手中：“只要你不嫌我走得慢，愿意带上我，吃饭买东西我全包。这个你拿着，自己逛的时候用。你不缺钱，但这是我们的心意。”

  苏妤不好意思地收下：“谢谢爸爸。”

  杨帆跟着甜甜道：“谢谢奶奶。”

  二老一愣，随即大笑。

  杨帆把红包递给母亲：“妈妈，先放你包里，别弄混了。回家再给我。”

  苏妤冲儿子摆摆手：“真是的！我分开放，行了吧？你真是锱铢必较，像谁呢？难道是隔代遗传，像我爸爸？以后要去做生意？可我爸对家人从来不算计呀。”

  杨帆平静道：“当然是像您啦，妈妈。您跟我算零花钱的时候，不也精确到分吗？”

  二老看着这对互相拆台的母子，笑个不停。

  苏妤将手边的纸袋放到杨父面前：“我做的姜饼，虽然更适合圣诞节，但那时学期结束太忙，现在补上。您吃姜吗？”说着朝婆婆微微一笑。

  杨父用湿巾擦了擦手，打开纸袋取出一块送入口中，随即笑道：“不错，不太甜，比姜糖好吃多了。”

  苏妤眼睛一亮：“是吧！我决定了，以后做什么新品，一定给您送来。就算自己没空，也找人送来！您比我家那两位识货多了。爸爸，您觉得和上次的饼干比，有什么区别？”

  杨父又拿起一块细嚼慢咽：“这款平时吃更随意，那个最好配红茶之类的浓茶——奶味重，也甜一些。”

  苏妤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您等着，只要我做了，一定都送来。都给您也行，边角料给他们就好。”她指了指儿子。

  杨父大笑，故作认真：“我当然欢迎。不过老大肯定不乐意，你做的他还是吃的。帆帆也不可能不吃甜食吧。”

  苏妤嘟嘴：“他吃是吃，可问有什么区别，他就皱着眉想到睡觉，也只憋出几个字：‘不错，味道不错，我很喜欢’。”

  杨父打趣：“虽然是我儿子，但不得不说，他对吃的确实不讲究，何况是甜食。部队食堂做的，也就是普通馒头包子那类。”

  杨母瞪了丈夫一眼：“是啊，您当年下部队视察，还不忘带上面包当点心，还非得是那几家店的。不好意思让秘书买，让我跑了一趟又一趟。您一下部队，我就得赶着去买面包。”

  苏妤大笑：“那我就不怪老公了，至少我不用这么辛苦呀。不过我们谈恋爱那会儿，他就知道请我吃饭，一顿接一顿，地点还不重样——当然，都挺不错。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秦晓平都提前踩过点，哈哈！”

  杨母难掩惊讶：“老大这么追的你？他对吃的确实不在乎，哪里都行，顶级的、食堂的，都可以。”

  苏妤点头：“反正我们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餐馆。他送我的也是吃的，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品种那么杂了——一定是秦晓平买的，呵呵，便宜我室友了，好多都是我不吃的，容易胖。”

  杨父笑问：“那第一次呢？他请你吃的什么？我们真好奇，原来老大靠这个追到你的？”

  苏妤娇嗔：“爸爸，您什么意思，说我是个吃货吗？不过吃饭没负担呀，我也回请得起。虽然我生活费不少，但买礼物就太贵了，我舍不得，那是辛苦存的钱。所以大家都不送，吃来吃去，呵呵。”

  杨父陪笑：“我们是惊讶，老大这样就追到你了。追女孩子，不是还要送鲜花、不时送点礼物吗？老大又不是没钱。”

  苏妤摇头：“礼尚往来嘛，我不想送，自然也不会要他的。他有钱，我没有呀。第一次请客，您猜——给您三次机会，猜对了，我送您……把宝宝的压岁钱还给您，呵呵。猜错了的话，我想想啊……”

  她埋头苦思的样子让杨父忍俊不禁，朝妻子使了个眼色：“看来不好猜啊，再加两次机会。猜错了，压岁钱加倍。”

  苏妤小声嘀咕：“万一您没猜对，会不会生气把红包丢给我，然后让我们出去吃呀？”

  杨母笑了：“你爸有钱得很，别担心。”

  杨帆大声说：“妈妈，那是我的红包！为什么不用你的？”

  苏妤一笑：“宝宝，你真是的～妈妈难得拿一个红包，是吧？你以后有的是，今年还有外公外婆的。妈妈可没有，自从你出生后，我的压岁钱就被剥夺了。现在拿出一个怎么啦？万一赢了呢？分你一半！赌一把，怎么样？”

  杨帆一愣，点头。

  “南方菜？江南的？”杨父先猜。

  苏妤抱着儿子摇摇头。

  “日本菜？”

  又摇头。

  杨母接上：“法餐？”

  还是摇头！

  两人用目光交流。苏妤笑盈盈道：“好好探讨，不急，午餐前有结论就行～宝宝，宝宝！你怎么这么安静呀？好乖！妈妈最爱你啦！唉，你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的？莫非你爸传授了什么秘诀给你？”

  杨帆只好微笑。苏妤满意点头：“就是嘛，在家还是装可爱吧，像个正常的小屁孩就行。”

  杨父扑哧一笑：“北京菜！”

  苏妤有些紧张，仍保持微笑摇头。

  过了十分钟，杨母笑道：“俄餐！这里的俄式大餐最有名。”

  苏妤扳着手指数了数，绽开笑容：“竞猜结束！我们赢啦，赢啦！”双手拉着儿子原地转圈。

  杨母再次从卧室出来，笑着递给她一个红包。苏妤欣然接过：“谢谢。”

  杨父追问：“答案呢？”

  苏妤眨眨眼：“你们不会说出去吧？呵呵，否则还是算了。”

  杨父摇头：“不会，我们有赌品，输了就是输了。说吧？”

  女人尴尬地笑笑：“东北菜……呵呵，前几天还在食堂吃了一遍。虽然很没情调，但看他还记得那天的菜单，其实也挺好玩的。”

  杨父故作叹气：“我们应该想到啊，这是部队最常见的菜，老大最熟悉的。光想着小妤的喜好了。”

  杨母笑：“是啊，下次赢回来！”

  苏妤摆手：“我习惯见好就收。下次不选您二位了，你们的社会阅历比我丰富得多，再赌一定是我输。”

  杨父故意瞪眼：“看你刚才那么起劲，赌徒哪有主动离桌的？”

  苏妤娇声笑道：“我有赌性，但没有瘾。这样才会赢呀，一直赌下去，最后一定输得一干二净。我从来不上赌桌哦，连麻将牌都认不全。”

  杨父笑了：“宝宝可以放心了。还有这么拿压岁钱的妈，是吧宝宝？”

  苏妤低头柔声对儿子说：“宝宝，重要的是结果，过程不关键，是吧？事先分析，当机立断，做出决定——但即使失败也不可惜，因为尝试最重要。试了还有希望，不试就什么都没有。无论做什么，进取心最关键，要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就像这个红包，输了也对生活没影响；有了这笔钱，我们买你喜欢的玩具或书，也一样有意义。你觉得呢？”

  杨帆点头。

  杨父和妻子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

  四人其乐融融吃完午餐没多久，杨婉一家也到了。胡建平看看四周，笑问苏妤：“老大呢？”

  杨帆微笑：“上班。姑父，您这么喜欢我爸爸吗？”

  苏妤抱住儿子低头轻笑。胡建平呵呵笑：“谈不上喜欢，谁让你爹位高权重呢？我想着早点预约，过年时好上门拜访啊。”

  苏妤眨眨眼：“您太客气啦！！把小的带走，他就会亲自上门见您。拿去吧。”

  胡建平嘿嘿笑着故意伸手。杨帆立即离开母亲怀抱，跑到杨母怀中。苏妤哀怨道：“您没抓住，错失良机了。”

  胡建平大笑。胡晓凑过来嘿嘿笑：“苏老师！”

  苏妤瞪他：“你怎么总反过来？在学校时倒是一口一个舅妈，嘲笑我吗？”

  胡晓在父亲身边坐下：“好好，以后在学校我一定叫您苏老师。”

  苏妤摆手：“拉倒吧，你又不是我学生！我的学生我也没记住几个。遇到我走远点，咱们是陌生人，呵呵！”

  胡晓作可怜状：“好吧，我记住了。但我女朋友……您不介意给她开个书单吧？她想考罗老师的研究生，我记得您一直读到罗老师的博士？帮帮忙，指点一下。”

  不等苏妤回答，胡建平盯住儿子：“什么时候交的？既然没定下，别麻烦你舅妈。先让我们过目。”

  苏妤大声道：“姐夫英明！没错！”说完走到婆婆身边蹲下：“宝宝，和妈妈玩玩呗～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杨帆平静地看着母亲不说话。杨父打趣：“刚才还是牢不可破的同盟，现在窝里斗了？”

  苏妤冲他笑笑：“宝宝，你对妈妈真没信心呀！我可是你唯一的母亲，你的判断力也太差了。身为孩子竟不信任自己的妈，你脑子进水啦？”

  杨帆淡然道：“你现在是无聊了吧？来，我们去那边走走。”说着爬下杨母的腿，率先走向温室。苏妤朝公公得意一笑，赶紧跟上。

  望着苏妤蹦蹦跳跳跟在矮小的孩子身后，杨母扑哧笑出声。杨婉不可思议道：“她就是这么教孩子的？还咒帆帆脑子进水。”

  杨父反问：“有什么问题？帆帆也没生气。你还是注意你儿子吧，没听见刚才晓晓说什么？既然有了，抓紧时间了解清楚。”

  杨母接口：“你见过了吗？晓晓马上要进部队了，好好查查，对咱们一大家子都有影响。”

  杨婉没好气：“父母说有用吗？自己喜欢的才长久。瞧，老大现在过得多滋润。”

  杨父淡淡说：“你儿子能和我的一样？你可以撒手试试，只要承担得起后果。”

  杨婉不再出声，瞪着交头接耳的父子俩。

  过了好一会儿，苏妤抱着儿子回到客厅，小心将他放在沙发上，轻声对婆婆说：“妈，有毯子吗？让宝宝稍微睡会儿，等下我叫醒他，免得晚上睡不着。”

  杨母笑着点头，让人拿来薄毯。苏妤轻轻为儿子盖上。

  杨父低声问：“小妤，你真不打算改小名了？宝宝、宝宝，现在帆帆都是大孩子了，以后和晓晓一样大时，你也这么叫？”

  女人毫不犹豫地点头：“您说的，娃他爸早说过了。多可爱的名字呀，他就是性子太冷，叫个可爱的名字提醒他一下——二十岁也是我的宝宝！呵呵，我们要互相疼爱。”

  杨父点头：“你那不是疼爱，是让宝宝让着你吧。”

  苏妤微笑：“那又怎样？爸爸，您女儿这么大了，您不也还把她当小女孩看吗？我只有一个儿子，当然也可以。而且他一样能陪我逛街、拎包、买单。呵呵，我一个——”她压低声音，“一定要超过您那几个。已经初见成效了。”

  杨父笑笑不再提议——孙子只能自求多福了。爸爸、爷爷只能帮到这儿。

  杨婉不满：“你觉得我爸把我当小孩吗？”

  苏妤娇声说：“这有什么呀？当公主不好吗？您还多了两个弟弟爱护呢。长大后，弟弟和哥哥都一样。我只有爸爸一个，只好拿儿子凑数，但有时候他烦了，就故意和我作对。”

  杨母笑：“你还有妈妈呀，妈妈更贴心。”

  苏妤哀怨：“她只要宝宝了，因为宝宝比我更招人疼吧……或者因为她一直没儿子？我爸爸还是不错的。”

  杨婉不自在道：“你还有丈夫！你丈夫对你言听计从，谁敢不对你好？”

  苏妤笑笑，见门口出现熟悉的身影，快步过去。杨婉翻了个白眼，看那女人拉着杨正新的手低声说话，小声对父母嘀咕：“她不会在告状吧？”

  杨父叹气：“你说了什么？真是……”

  苏妤拉着丈夫走到沙发边坐下。杨正新朝众人点头，目光落在一旁熟睡的儿子身上。苏妤凑到他身前：“老公，宝宝睡着时真是天真无邪呀，醒来就是个小恶魔。哎哟，还嘟嘴了，难得这么可爱。”

  杨正新含笑不语。杨婉没好气：“你家有你一个可爱的就够了，放过他们两个男的吧。”

  苏妤坐正，微笑：“姐姐，我本来还想请教您如何把儿子养得活泼可爱。但您这么一说，那就算了吧。”

  见杨婉又要开口，苏妤抓住丈夫的手说：“不过没关系，您现在可以好好选个喜欢的儿媳妇，晓晓一定听话！”

  胡建平呵呵笑：“是啊，我们可以好好选选。你们就慢慢熬吧。”

  苏妤依偎在丈夫身边：“我们不担心！有你们做榜样呀。我们什么都不用说，只要指指晓晓哥哥、看看姑父姑姑这么操心，对宝宝说‘你不会让我们这样吧’，就行了！”

  杨正新愉快地点头。苏妤满意地闭嘴，凑过去轻轻摇醒儿子：“宝宝，宝宝！妈妈无聊了，起来聊天！”她把儿子往丈夫怀中一放，冲大家一笑。

  众人见杨帆睁开眼睛，安静地坐在父亲怀里，暗自摇头。

  苏妤满意地微笑：“宝宝醒啦？和爸爸一起玩玩吧，放松一下！”

  杨帆抬头看看父亲：“爸爸，我想再休息会儿。”

  杨正新笑着点头。

  胡晓大声说：“舅妈，我决定跟您同一战线！改天见见我女朋友，帮忙过过目。”

  苏妤摇头：“那会让我想到几十年后的自己，你成心的吧？”

  众人大笑。

  没多久，杨正业一家三口也到了。杨溢笑着跑到苏妤身边，两人依偎在一起。姚丽熟视无睹，抱起杨帆放到丈夫怀中：“你喜欢的。”杨正业笑着抱住侄子。

  杨婉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周围，不禁望向姚丽：“你不嫉妒？女儿被抢走了。”

  姚丽笑笑：“她们怎么看也不像母女，是好友。要是在我家，我一定端茶递水好好接待。”

  苏妤和杨溢相视一笑。

  杨正新笑着摇头。苏妤瞪眼：“小溢，我们的友情坚不可摧，是吧？”

  杨溢连连点头。杨正业夫妇和杨正新哄笑。只有杨帆挣扎着爬下，跑到父亲怀中。杨正新笑着抱起儿子，轻拍安抚。

  晚餐后，众人坐着闲聊。不多时，杨正新微笑告辞，苏妤立刻跟着起身。杨婉奇怪：“这么早休息？”

  胡建平淡淡道：“忙啊，越往上越事多。临近年关还能挤出一个下午休息，算不错了。”

  杨溢拉拉母亲示意回卧室。姚丽惊讶：“你也累了？”

  女儿羞怯地笑笑：“早点睡皮肤才好。”

  姚丽追问：“舅妈说的？妈让你早睡你怎么不听？”

  杨婉火上浇油：“当然是听同伴的呀！”

  杨溢笑笑：“眼见为实嘛！舅妈一点细纹都没有，她说要好好保养，皮肤和脑子一样重要。”说完独自上楼。

  留下几个大人面面相觑。姚丽叹气：“行了，以后有什么事我就让苏妤转达吧，她一句顶我十句。”

  杨婉得意地笑：“幸好我儿子大了，我让他自己决定。”

  胡建平笑：“那是晓晓马屁没拍好。眼看要进部队了，还嘻嘻哈哈的。抱紧杨夫人的大腿有什么不好？部队可是老大说了算。”

  等杨正新安顿好儿子睡下，回到卧室时，妻子已睡意朦胧。见他上床，她习惯性地趴到他身前，环住他的腰。

  杨正新轻吻她的发顶：“小妤，帆帆让我转达：那笔钱别忘了，一半是他的。”他低笑，“你们做了什么交易？他只说了这一句，我也不好追问。”

  怀里的女人“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不再出声。杨正新抱紧妻子，安然入梦。

  次日一早，杨正新一家率先离开。一上车，苏妤立刻翻出那两个红包，对身边的儿子说：“宝宝，看，这两个是一起的，妈妈的，我单独放夹层了。我们当面点清？”

  她打开红包，里面是两张支票。苏妤递给儿子：“小孩，认识吗？改天我直接存你账户。喏，这个也是，加上这一半……没错吧？还是我都取出现金让你数数？不过你数得清吗？要不要给你雇个会计？”

  杨帆摇头：“我相信你。”

  苏妤轻哼：“那我真是万分荣幸呢！回家把卡给我。”

  杨正新再次问：“怎么还有共享的？”

  苏妤低头，见儿子神情平静似乎不打算开口，便道：“宝宝，你也知道这事不能说出去？没事，爸爸不是外人，咱们一家人可以无所不谈。再说了，我们应该一起送爸爸一份礼物吧？你出的赌注，我抓住机会，爸爸提供了实现的条件，是吧？”

  杨正新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赢了多少？我提供了什么条件？”

  苏妤正色看向前方：“老公，快到了吧？”见车已驶入单位，她凑上前：“老公，别的就算了，但我们第一次正式坐下来吃饭，其实也挺有意义的，是吧？呵呵！爸妈没猜中我们第一次约会吃什么，哈哈！喏，又损失一个红包。赌资是宝宝出的，赢了一人一半。放心，你也有份，我们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杨正新追问：“要不要我对对台词，下次配合点？”

  苏妤拍拍他的肩：“不用，本来就没骗他们。而且以后也不赌了，下次很可能输。见好就收呗。宝宝，妈妈厉害吧？你还真是锱铢必较啊。既然这样，就存着以后买房娶老婆吧。照这速度，应该能实现。”

  大年三十清晨，杨正新看着怀中毫不留恋起床、快步走进衣帽间的小女人，不由失笑。等他下楼时，吴婶笑道：“这是给您留的早饭，我和小妤吃过了，她都已经忙上了。”

  杨正新先走到厨房，苏妤冲他一笑：“老公，中午我们简单吃点吧？留着肚子晚上吃。”

  杨正新笑着点头：“可以，不吃午餐也行，留着肚子晚上尝你手艺。”

  苏妤哀怨：“我没给你做过吗？让你说得这么可怜！”

  杨正新笑着走到餐桌前埋头吃饭。

  三人吃过简单午餐，杨正新收到门卫通知，早早到院门口等候岳父母。车一停，他笑容满面地上前打开车门，和警卫一起搬下一个又一个箱子。

  苏妤在门口等候。苏母故作生气：“你还真是架子大，自己父母，竟让丈夫出来接！”

  苏妤挽住母亲：“自己父母嘛，别计较啦。”

  杨正新笑道：“小妤的大衣在楼上，她应该是听到动静跑出来的。”

  苏母摇摇头不再多说。杨正新收到妻子的飞吻，微微一笑。

  苏妤看见地上一堆袋子，蹲下要翻，苏母没好气：“我们给宝宝的礼物，没你的份！”

  苏妤一下蹦到父母面前：“凭什么！他的就是我的！只要不是衣服，我都喜欢，玩具也喜欢！衣服……你们肯定不会买衣服，那小子不爱这个。”

  杨帆把脸埋在外公怀里——他更希望立刻消失。

  苏母冲杨正新笑笑：“以后教育小妤的任务就交给你啦。这么多人你都管好了，多一个也没什么吧？”

  蹲在地上翻东西的女人头也不抬甩出一句：“您不能把自己的责任推出去，妈妈。有错就改，您要继续努力，教好为止。”

  苏母搂过杨帆：“我早就放弃了。看宝宝的了。”

  苏妤气鼓鼓站起来，忽然一笑，拉着母亲走向储藏间：“妈，漂亮吧？都是我的成果哦，够我们吃一个冬天了。”

  苏母看着面前上百瓶果酱，瞪眼：“又不是没新鲜水果，你手痒了吧！做菜去。”

  苏妤垂头丧气走进厨房。苏父有些尴尬地对女婿说：“她妈妈嫉妒，小妤手艺确实没话说。呵呵，就是有时候太起劲，做个没完。那些做了好几天吧？”

  杨帆点头：“没错，还不让我们每天吃，只能看不能动。”

  苏母笑：“你妈就这德行，就知道显摆。”

  杨正新陪着岳父母在客厅闲谈，不时抬眼看向厨房里的身影。苏母与丈夫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杨正新算着时间，笑着进厨房帮忙端菜。吴婶意外又欣喜地看着。菜上齐后，苏母拉过不肯就坐的吴婶：“小妤这么多年多亏你照顾，应该的。帆帆不也叫你吴奶奶吗？来来！”

  苏妤洗漱完下楼，点头：“就是，我们一直都是一起吃的呀，吴姨。我认识您的时间和我老公差不多呢。今天就多了我爸妈，都是一家人。”

  杨正新笑着点头。吴婶眼眶发热——这样的父母，才有这样的孩子吧。遇见这个女孩，何尝不是自己的幸运。

  杨帆依旧坐在外婆身旁。苏妤冲丈夫一笑，杨正新轻轻握住她的手。见众人坐定，他笑道：“今天我很高兴，您二位这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年。我希望以后每一年都能如此。小妤不让我喝酒，那就以果汁代酒。”他起身为岳父母倒上饮料，举杯相碰。

  苏父喝了一大口，笑问：“正新，现在一点酒都不喝了？在外面能行吗？男人不喝酒，很多时候不方便吧。我酒量差，应酬时真不方便。小妤不介意你少喝点，她小时候酒量就比我好，我带她出去应酬，还让她帮着喝点，或者兑点她的饮料。小妤会理解的，家里没关系。”

  杨正新意味不明地看了看身边的妻子。苏妤瞪回去：“看什么看！”

  杨正新笑着摇头。苏母瞪女儿：“小妤！你这是给孩子做榜样吗？就算在家也不能对丈夫这么说话！”

  苏妤露出狗腿的笑容，给杨正新夹了块肉，轻快地说：“老公，吃菜吃饭！”随即飞快地为母亲夹了好几筷，把苏母面前的碟子堆得满满当当。

  苏母冲杨正新笑笑：“她这是让我闭嘴呢，看在这菜的份上。”

  苏父冲女婿露出知己般的微笑：“正新，来，吃菜，好好尝尝小妤的手艺。她不常做吧？我们家呀，就是女士最大，呵呵，看来你已经明白这点了。”

  杨帆大声说：“知道！我们家就是妈妈最大！妈妈说了算！杨司令是外面的，家里只有‘老公’！”

  听着杨帆奶声奶气说出“老公”二字，众人都笑了。苏妤不屑地瞥儿子一眼：“宝宝，你最大才是吧？整天管我，催我上班、催我做饭……”她忽然冲杨正新柔声一笑：“老公，我可没这么管你吧？我从来不管你，你可是自由的！”

  杨正新笑着点头：“当然，当然。”

  苏妤满意地笑了。

  杨帆看着笑容满面、一味附和的父亲，埋头吃菜。

  饭后，杨正新主动进厨房收拾，把妻子推出来。苏母不满：“正新，让小妤一起干，怎么能全让你来？小妤最小，该她多干点。偶尔洗洗碗，手不会粗的。”

  杨正新笑道：“做菜我是真不会，洗碗还是能胜任的。我俩一直这么分工，从第一顿饭开始就这样。”

  苏母笑着点头走向客厅。苏妤抱住丈夫亲了亲：“老公，你真棒！我决定了，以后只听你一个人的。”

  杨正新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好，去客厅休息吧，今天忙一天了。我马上洗完。”

  苏妤离开时不忘大声道：“加油！”

  213

  苏妤望着眼前的父母、活泼的儿子，心里无限温暖。见丈夫洗漱完出来，她不自觉地微笑。杨正新习惯地在妻子身边坐下，她立刻挨上去，双手环住他的一只大手。

  杨正新诧异地看她一眼，笑了。

  杨帆跑过来把一个红包交给母亲：“妈妈，帮我存起来。”

  苏妤没接：“自己拿着，我去银行时再给我吧。刚拿的？”

  儿子点头。苏妤立刻跳下沙发急切道：“爸爸，我的呢？”

  杨帆抱住父亲小声问：“爸爸，妈妈这么大了还能拿压岁钱吗？那为什么妈妈不给我压岁钱呢？外公不是妈妈的爸爸吗？”

  杨正新抱起儿子，正想着如何回答这高难度问题，两人的注意力却被那一家子吸引了过去。

  苏母白女儿一眼：“你今年都上班了吧？我们还需要给你压岁钱？说出去真丢人！小妤，你爱钱的毛病怎么回事？从小也不缺钱呀，怎么就这么喜欢钱？这点像谁啊！”

  苏妤不屑地挥手：“像您呗！您不是说‘合理支出不属于零花钱的才给报销’吗？害我每花一笔钱都得想想能不能报账。压岁钱——谁规定大了就不能拿了！”

  苏父笑着把一个红包放在女儿摊开的手心。苏母惊讶：“不是说好今年开始不给了吗？你又准备了。该给宝宝！”

  苏妤抓紧红包洋洋得意：“为什么我不能拿！爸爸，您真伟大！放心，改天我给您买礼物，请客也行，礼尚往来嘛。妈妈就算了。”

  苏父连连点头。

  苏妤回到丈夫身边，拿起儿子放在一旁的红包都打开，欢呼：“我的多！哈哈！宝宝的一定是妈妈包的，哈哈！”

  苏母气势汹汹站起来。苏妤立即抱起儿子：“妈，我错了，这娃送给您！他今年的红包也归您啦！放心，他一定会帮您翻本的！”

  杨帆无助地被母亲抱着晃来晃去，扯着嗓子喊：“外婆别生气！我的都给您，妈妈的也给您！”

  苏妤把儿子往地毯上一放：“凭什么你替我决定？既然你答应了，把你的红包给外婆，我的……”

  苏母凉凉地瞪着女儿。苏妤赔笑：“当然当然，妈妈，我给您买礼物——貂皮大衣？顶级护肤品？您选！”

  苏母满意点头。苏妤瞪儿子一眼，回到丈夫身边搂住他的胳膊。

  杨正新忍笑轻声道：“小妤，大方点啊。我赚的也不算少吧？这样我多没面子。”

  苏妤摆手：“老公，您理解错啦！您的，不就是我的嘛。爸爸妈妈的……呵呵，当然是有就拿，一年一次，机会难得！都怪你儿子，全吐出来了！”

  杨正新无奈地看着一脸财迷样却纯粹可爱的妻子——她的一切，他都厌恶不起来。

  看着无聊的春晚，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杨正新与岳父母相视一笑——除了他们三个，那一大一小已自发地趴在一起睡着了。

  苏母摇头：“正新，小妤还是有点孩子气。等帆帆大了就好了。帆帆太不让这当妈的操心，和小妤小时候真不一样。你就多体谅她吧，我也没想到女儿会这么不成熟。”

  苏父冲女婿摆摆手。杨正新温声道：“妈，您别这么说。小妤很好，这就是她的个性，我不介意，本色就好。帆帆也习惯了，呵呵。”

  苏父抱起外孙，杨正新抱起妻子，各回各屋。

  杨正新小心地将妻子放在床上，为她脱下睡袍搂进怀中。怀里的女人习惯性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抱住他。他笑了，轻吻她的额头。

  苏妤一早醒来，趴在丈夫怀中，只稍稍抬头亲了亲他的唇。两人静静凝视着彼此。

  面对丈夫微笑的脸，苏妤绽开更大的笑容，抱紧他轻声道：“老公，谢谢你。”

  杨正新柔声说：“宝贝，你我之间不用说谢谢，我应该的。你有什么想做的直接告诉我，有时候工作一忙，难免有疏忽——”

  话音未落，苏妤已堵上他的唇。缠绵一吻后，她再度开口：“我很高兴，老公。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反而是我太任性。你和宝宝都让着我，真是对不起。”

  杨正新低笑：“这不是应该的吗？我们家就你一个公主呀。”

  苏妤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他怀里嘀咕：“老公，做归做，说就免了吧。”

  杨正新笑着抱紧她：“好。”

  苏妤笑了——这男人确实不善甜言蜜语，但，做得很好。呵呵！

  杨正新轻拍她：“我们该起了，比爸妈晚起可不好。昨晚睡得好吗？爸妈在的这些天，宝贝乖点啊，否则就是我的错了。”

  苏妤扑哧一笑，仰头对上他和悦的脸：“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布置工作要求呀，老公！我不要！我不是你的兵，别对我指手画脚，我要自由！爸妈加上小屁孩，我已经够憋屈了，你也要这样吗？”

  杨正新立即好声安抚：“好好，我不说了，照你的意思办。我始终是你这边的，爸妈是怕我尴尬不是？呵呵。我布置工作时是这样子吗？”

  苏妤满意地笑了，再次贴到他身上娇声道：“杨司令，我很想得到您的指点呢～您真是位优秀的指挥官呀！”

  杨正新一愣：“宝贝，什么意思？”

  苏妤扁扁嘴：“没什么意思，先让您美一下呗。哪天我闯祸了，您就担待着点，反正我已经拍过马屁了。”说完利落下床离开。

  杨正新想了想，大笑出声。